就算他想趁機收幾個心腹,不會如此明目張膽地納人家的女兒,如此豈不是大咧咧地告訴世人,青河府的趙鶴是太子的人?
這世間女子活在這世道上,本就極為艱難,不能行差踏錯一步,因為稍行踏錯,就沒有回頭路。
趙三因一念之差,毀了自己的後半生,如何不讓人噓唏。
趙夫人離開後,溫如水悶悶不樂地坐在裴織面前。
她看向裴織,欲言又止。
“有甚麼事嗎?”裴織含笑問。
溫如水嘆道:“這世間女子實在不容易,真的不能踏錯一步,否則後半輩子就沒了希望……我也不知道怎麼說,我心裡很難受,趙三是做得不對,可是……”
一時間,她實在不知道怎麼解釋自己的心情。
裴織心裡瞭然,“你並不是在可憐趙三,你是可憐這世間女子的命運,是嗎?”
溫如水怔然片刻,點點頭,臉上露出失落之色。
其實從古至今,能活得瀟灑肆意的女人並不多,大多數女人的命運都是坎坷的。以前沒有接觸時,她可以當作不知道,如今連續知道賀清婉和趙三各自的命運後,她心裡生出無數感慨。
裴織沒有安慰她,只道:“既然如此,那我們就努力地讓這世道變得更好,讓女人活得更自信,給她們提供一個能讓她們自己改變命運的機會。”
“甚麼機會?”溫如水下意識地問。
裴織笑道:“機會有很多,不過要一步一步地來,等回京後,咱們先辦個女子私塾……”
溫如水離開時,又從太子妃這裡領了一項任務。
不過這次,她並沒有像以前那般忐忑,反而充滿了鬥志,她就像即將要去做甚麼神聖又偉大的事,興沖沖地走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做的事會造成甚麼樣的結果,甚至可能會遇到很多阻礙。但她並不沮喪,因為有太子妃支援她。
秦贄過來時,正好看到她那宛若打了jī血的模樣,不禁挑了下眉頭。
“她這是怎麼了?你又讓她做甚麼?”太子爺坐下來,好奇地問。裴織便將先前的事與他說。
對此,秦贄的反應並不大,不管是那趙三的命運,還是溫如水的感慨,他都彷彿沒有為之所動,只是看向裴織,問道:“你也是這麼想麼?”
裴織朝他笑,將自己的手放在他寬大的手掌心間。
“殿下,我會做一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
聽罷,他明白了她的意思,握緊她的手,神色鄭重,“不管你做甚麼,孤都會支援你,你儘管去做罷。”
裴織臉上的笑容越發的明媚,在他唇邊親了親,然後靠在他懷裡。
**
太子夫妻離開的那日,送行的官員、百姓擠滿青河府的城門外。
自從太子剿滅海寇的訊息傳出,他在江南一帶百姓心中的形象瞬間拔高,威望達到頂峰。百姓們對太子極為愛戴,聽說很多沿海一帶的小漁村的村民都給太子立了長生牌,和常雲將軍的長生牌一起。
知道太子今日要回京,百姓們都選擇出城為他送行。
周圍的官員看到這一幕,心裡也是極為感慨,沒想到太子在朝堂上的名聲不怎麼樣,在民間百姓心中,倒是成了救苦救難的英雄。
以太子這樣的名望,將來只要他不做甚麼大逆不道之事,順利登基是必然的。
一時間,眾人對太子的未來都極為看好。
回程的路還算順利,走了兩天陸路,再轉道水路。
幾艘戰船護衛在一艘官船左右,隨行的還有好幾艘裝載著貨物的商船,船上都是江南各地官員送給太子的禮物,以及民間一些飽受海寇欺侮的商戶和鄉紳贈送的土特產。
半夜時分,船上的人正睡得香,突然外面響起一陣喧譁聲。
裴織第一時間驚醒過來。
同樣清醒的秦贄迅速地起身,他先是在她臉上吻了吻,柔聲道:“孤出去看看情況,你繼續睡。”
看他翻身下chuáng,以極快的速度穿上衣服,大步走出去,裴織也跟著爬了起來。
這種時候,她怎麼可能睡得著?
裴織穿妥衣服走出去,剛到門口,就見秦霜秦雪出現,在外間守夜的錦雲正和她們說話。
“出甚麼事了?”裴織問道。
三人趕緊過來請安。
穩重的秦霜道:“太子妃,有水匪夜襲!您不用擔心,殿下已經去檢視了,船上的侍衛能攔著他們。”
秦霜秦雪姐妹倆很擔心太子妃又像上次海寇夜襲,親自帶著人去擊殺海寇。
當時的人不多,而且都是自己人,有太子殿下的命令,無人敢將太子妃所做之事宣揚出去,自然也沒人知道太子妃殺海寇像砍瓜切菜似的簡單。
可現在船上人多眼雜,若是太子妃再當眾一劍一個水匪,只怕很快世人都知道太子妃有多能gā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