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才是太子的可怕之處。
年初時,太子接管戶部,藉由戶部賬冊查出貪汙案,當時被流放了一批官員,便給人敲響了警鐘。
如今太子在六部轉,六部衙門的官員哪個不是繃緊神經,就怕不經意間得罪他。
康平長公主真的不知道,自己幾時得罪他?
她是想將女兒嫁給太子,成為太子的岳母,也恨不得太子妃出甚麼意外沒了……可也只是想想,並沒有冒然動手,她也知道自己目前最好不要和太子對上。
哪知道她如此謹慎,太子今兒竟然帶人闖進她的地盤。
秦贄穿過風雪,走了過去,居高臨下地看著裡面被丫鬟扶著、qiáng自鎮定的康平長公主。
“姑母莫不是沒聽說京裡最近的流言?”
“什、甚麼流言?”康平長公主詢問,眼裡有幾分心虛。
其實最近京裡的流言她是知道的,而且流言的源頭還是自己,但她當初在瑞王妃舉辦的宴會隨便提了一句,被傳成這樣,根本不關她的事。
只怪世人愛瞎傳。
秦贄輕笑了下,那笑聲聽得人頭皮發麻。
“看來姑母的記憶不好,要不要孤幫你回憶?”
“你、你想做甚麼?”康平長公主下意識地問,不相信他敢對自己動手,她可是太子的長輩。
正當她自我寬慰時,突然咻的一聲破空響起,扶著她的兩個丫鬟尖叫出聲,倒飛出去。康平長公主嚇得往後仰倒,身體一緊,被一條鞭子緊緊地捆住,然後往外拖曳而去……
她嚇得尖叫出聲,身體被人狠狠地擲入屋外的雪地裡。康平長公主終於明白太子的意圖,他是不會打自己,但他會將她捆著拖出去,外面正下著大雪呢……
“娘!”
宣儀郡主提著裙子匆匆趕過來,看到這一幕,臉色煞白。
她心中驚懼之極,害怕得渾身發抖,卻無法坐視母親被如此欺rǔ。
“太子表哥,您要對我娘做甚麼!”她跑過去,撲到母親身上,緊緊地摟著她,哀求地道,“太子表哥,求您不要這樣,先放開我娘。”
秦贄看都沒看她一眼,yīn鷙的雙目落在康平長公主驚惶的臉龐,“姑母現下可是想起來了?”
康平長公主摔在雪地裡,渾身又冷又疼,還有被欺rǔ的憤怒,那憤怒讓她目眥欲裂。
她可是先帝時期最寵愛的嫡長公主,尊貴無比,何時被人如此羞rǔ,更何況是一個小輩?縱使太子確實尊貴,可在她眼裡,太子就是小輩,就應該尊重她。
“本宮不知道你說甚麼!”她咬牙道。
秦贄十分不耐煩,便有侍衛過去,欲將宣儀郡主拉開。
“放開我……”宣儀郡主哭得滿臉通紅,掙扎著要撲到母親身上,她不能讓母親如此受rǔ,一邊哭喊,“太子表哥,母親做錯了甚麼?求您放過母親吧……”
“放開她!”
一道厲喝聲響起,緊接著是泛著寒光的利刃擊來。
虛虛地拉著宣儀郡主的侍衛敏捷地避開,轉頭就看到一張俊美得雌雄難辯的面容。
是鎮國將軍府的小將軍姬曇之。
姬曇之得到訊息,匆匆地趕過來,遠遠地就聽到宣儀郡主的哭叫聲從風雪中傳來,以為發生甚麼事,一顆心都被捏緊。
當他看到現場的一幕,腦子一懵,忍不住就動起了手。
等他反應過來,在大雪天的出了一身冷汗,他竟然在儲君面前拔劍,若是太子追究起來,只怕將軍府都討不了好。
可看到宣儀郡主哭得那般悽慘,他又不能無動於衷。
“太子殿下,請原諒臣的無狀。”姬曇之趕緊跪下請罪,“只是長公主到底是您的長輩……”
他隱晦地提醒太子,康平長公主好歹是他的長輩,太子對母女倆動手,若是傳出去,對他的名聲有礙。
“大哥……”
宣儀郡主看到他,彷彿找到主心骨,一臉期盼地看著他,希望他能將太子勸走。
秦贄的目光落到姬曇之身上,哼笑一聲,“姬曇之,你倒是關心她們。”
姬曇之垂首,輕聲道:“長公主是臣的叔母,宣儀是臣的妹妹,臣自然要關心她們。”
哪知道太子卻笑了,一下一下地拍著掌,語氣冰冷,“好一個叔母,好一個妹妹,沒想到小將軍是個重情重義的。”
姬曇之眼睫微顫,埋頭不語。
“既然如此,你便代為受過,如何?”太子一副好商量的語氣。
姬曇之神色一頓,問道:“殿下,臣能否問一句,不知發生甚麼事,讓您如此大動gān戈?”他也不蠢,哪裡看不出太子的目標是康平長公主。
宣儀是個孝順的傻孩子,她是被康平長公主連累了。
秦贄一副好商量的模樣,讓人將京城最近的流言簡單地說了一遍,最後問道:“小將軍可知道最近的流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