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裡膩歪之極,差點壓抑不住心裡的仇恨和怨毒。
姬曇之一口喝完杯盞裡的茶,找了個藉口離開。
宣儀郡主馬上道:“大哥,等等我,我和你一起去看花燈。”
她飛快地跟了上去,兄妹倆一起離開包廂。
包廂裡,三皇子又被眾人注目。
安玉公主不高興地道:“你們看著三皇兄作甚麼?”她不敢朝太子生氣,便朝齊幼蘭她們嚷嚷著。
齊幼蘭只是微微一笑。
二皇子哈哈大笑,“老二,看來宣儀表妹也不是那麼喜歡你,你瞧,人家都不想和你一起去看花燈。”
三皇子臉色有些不好看。
知道是一回事,被人當眾說出來,面子裡子都沒了。
他心裡有些不是滋味,以前宣儀郡主跑到他面前哭,說著要嫁給他時,他心裡有些煩的,又不得不耐著心安慰她。現在兩人被父皇指婚,宣儀郡主對他的態度好像發生很大的變化,並未像尋常的未婚妻對未婚夫那樣,事事想著他、關心他。
聽說宣儀郡主甚至不怎麼去母妃宮裡。
二皇子看了場好戲,又喝完熱湯,很快就帶著未婚妻離開。
溫如水不敢留下,也跟著離開。
接著是三皇子和安玉公主,他們也不願意留下,趕緊找藉口離開。
包廂裡終於只剩下太子夫妻倆,秦贄讓人重新上熱湯,並上了一些聚英樓的招牌菜。
裴織捧著熱湯喝時,一雙澄明的眼睛瞅著太子爺,細聲細氣地問:“殿下,剛才我自作主張……您沒生氣罷?”
“你自作甚麼主張?”太子爺一臉費解,像是不明白她問的是甚麼傻話。
裴織當然不會對號入坐,她朝他甜甜地笑,解釋道:“殿下,我知道鎮國將軍對大禹的犧牲和付出,並不是懷疑鎮國將軍……”
剛才她當著嘉柔公主的面問那些,確實不妥,容易得罪人。
姬曇之是鎮國將軍唯一的子嗣,代表的是鎮國將軍,質疑他相當於質疑鎮國將軍,若是先前的話傳出去,裴織這太子妃絕對會被攻訐,認為她此舉寒了功臣的心。
甚至連太子都護不住她。
“孤知道。”秦贄不在意地說,“你是覺得姬曇之這小子有問題,是吧?”
裴織:“……其實也沒有。”
她是jīng神力者,雖然如今的jīng神力比不過上輩子,卻仍是能敏銳地捕捉到旁人的真實情緒。先前遇到姬曇之時,她就捕捉到他身上一閃而逝的惡意,雖然很淡,卻能發現他那惡意的物件,是針對秦贄。
姬曇之為何會對秦贄這太子有惡意?
是因為他是三皇子系的,還是有其他原因?
所以才有先前的試探。
秦贄笑了下,看她的眼神沒有絲毫的責怪,他壓低了聲音,“阿識,你不必擔心,你想做甚麼就做甚麼,沒有敢質疑你!何況,你剛才所說的,並非無中生有。”
“你是說……”
秦贄嗯了一聲,“姬曇之的生母確實是南詔王室之人,還是南詔的公主,算是嘉柔公主的姑姑,這事知道的人並不多。”
裴織露出恍然之色。
所以剛才姬曇之撒謊了。
他的生母是南詔王室的公主,非是生母祖上有南詔人的血脈之類的,這兩者的說法不同,意義更是不同,稍不小心,不管是姬曇之還是鎮國將軍,都會受到牽連。
怨不得姬曇之明明厭惡她提這事,最後卻甚麼都不說,直接走了。
裴織垂眸想了下,含蓄地提醒:“殿下,姬小將軍似乎對你有甚麼意見?”
不止有意見,甚至是一種除之後快的惡意。
秦贄無所謂地道:“可能是因為姬曇之的生母是父皇親自賜死的,他應該從其他地方得知這事……”
裴織:“……”怨不得姬曇之會怨恨他,明白明白。
應該是遷怒了吧。
“阿識不必擔心。”秦贄朝她溫和地說,“姬曇之回京養傷,其實也是父皇的意思。待年後不久,他應該就會進入兵部,只要姬曇之是鎮國將軍之子,父皇對他還是優待的。”
所以,皇上一直在盯著姬曇之,根本不用擔心甚麼。
裴織聽罷,終於放下心,知道這事不必自己多管閒事。
兩人在包廂裡歇息會兒,吃飽喝足,便離開聚英樓,去先前三皇子提供的幾處熱鬧之地遊玩。
裴織玩得很盡興。
她高興了,太子爺自然也高興,覺得老三這次的提議還算不錯的,以後可以少揍老三。
夜色漸深,突然人群中出發一陣喧譁聲。
所有人抬頭往天空看過去。
原來下雪了。
輕薄寒冷的雪花落在臉上,裴織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仰起臉,承接著從天而降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