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的臉終於裂了,扭頭看她,“你懷疑孤不行?孤行不行,你不是最清楚嗎?”
“我沒有,我不是,你別胡說!”裴織大聲反駁,“是父皇賞給你的,我只是納悶,父皇是甚麼意思。”
太子爺盯她半晌,哼了一聲。
“你沒這麼想就好!”頓了下,他不情不願地說,“父皇偶爾腦子不太好,不用理會!這東西應該是給他補身體的,他今兒覺得對不起孤,所以才會讓人送過來,以為孤需要。其實孤根本不需要!”
太子爺著重“父皇需要補身體”這件事,讓太子妃知道,他年輕腎好,不需要。
裴織憋著笑,“你別亂說,要是父皇聽到,估計要罵你。”
太子爺又哼一聲,雖然沒再說甚麼,心裡卻憋著氣。
日後一定讓父皇不要將甚麼亂七八糟的東西都往東宮送了!
第91章 寫福字。)
年二十五開始, 昭元帝就忙著寫福字。
每年的年底,皇上給百官賜“福”是傳統,皇上會將自己親筆所書的福字賜給文武百官和公卿世家,還有各宮各殿的福字, 也要由皇上來親手書寫。
這是一項浩大的工程, 昭元帝毫不猶豫地將太子叫過去, 幫他寫福字。
勤政殿裡, 昭元帝坐在一旁, 端著茶慢慢地品著,滿臉的悠閒愜意。
太子坐在案前, 一手執láng毫, 一手挽著袖, 大筆一揮, 一個氣勢磅礴的福字躍然紙上。
李忠孝站在一旁磨墨。
一個內侍趕緊將太子殿下寫好的福字雙手捧起,放到一旁晾gān上面的墨跡。
另一個內侍將裁好的紅紙放到案前。
殿內一派繁忙之景――除了悠閒喝茶的皇帝外。
連續寫了幾十張福字,秦贄將láng毫放下,揉了揉手腕子,忍不住道:“父皇, 寫福字是您的事,您怎麼每年都叫兒臣來?”
昭元帝振振有詞, “你是太子, 將來這種差事也會落到你身上, 朕不過是讓你提前練習。”
秦贄懷疑地看著他, “從兒臣十二歲伊始,您每年都這麼說, 每年要寫的福字,兒臣就幫您寫了大半。”
有這麼喜歡壓榨兒子的嗎?
昭元帝面色不變, “贄兒是好孩子,你忍心看父皇累到手抽筋嗎?”
秦贄:“……”
太子到底沒有作老子的臉皮厚,甘拜下風,繼續坐在案前,忙得滿頭大汗。
昭元帝很體貼地說:“李忠孝,殿裡的火盆是不是太旺了,撤掉兩盆,你看太子都熱出汗。”
李忠孝默默地看一眼太子額頭的汗,覺得太子不是熱的,是忙出汗來的。
不過他是伺候皇上的老人,當然不會拆皇上的臺,趕緊叫人撒掉兩盆火盆,拿帕子小心地為太子擦汗。
昭元帝繼續舒心地品茶吃點心,看著兒子忙碌,絲毫沒有愧疚感。
自從太子長大後,他就輕省許多,發現養出一個能gān的太子,不僅成就感十足,同時也能在需要的時候偷個懶,讓太子頂上。
不過,皇上到底是心疼太子的,說道:“今兒要寫完所有的福字,若是寫不完,叫老二老三過來幫你寫。”
“可以啊。”秦贄頭也不抬地說。
李忠孝和殿內的內侍難掩臉上的震驚,飛快地看一眼太子,不知道他是在皇上面前故意表現對兄弟的友愛,還是在試探甚麼。
或者是這對父子倆在互相試探?
這些福字可是要賞賜給大臣和各宮各殿的,所代表的意義可想而知,不是甚麼人都能代寫的。以往皇上讓太子代寫,是他對太子的認同,如他所說,這江山將來是要jiāo給太子的,太子現在不過是提前寫罷了。
可要是讓二皇子、三皇子一起代寫,皇上這是將太子置於何地?
皇上真不是在拭探太子嗎?
太子答得這麼慡快,真是甘心的嗎?
昭元帝一臉意外,“贄兒不介意?”
“不介意。”秦贄正好寫完一幅,抬頭朝他笑,神色坦dàng,“兒臣相信,老二老三寫的福字沒兒臣好看。而且,兒臣也不想今晚都在這裡寫福字,沒辦法回東宮。”
回東宮作甚,在場的人都明白。
昭元帝又生起一種“兒大不由爹”的惆悵感。
想當年,太子沒事就黏著他,年三十晚都要陪父皇一起睡,現在呢……
最後皇上還是讓人將二皇子和三皇子叫過來。
兩位皇子進入勤政殿,首先看到埋頭奮筆疾書的太子,以及坐在旁邊悠然喝茶的父皇,這一幕曉是他們早有心理準備,仍是被震住。
反應過來後,兩人心裡說不出甚麼滋味。
羨慕有,嫉妒也有,恨不得取而代之……好像也有。
“你們來啦。”昭元帝朝兩個兒子招手,“李忠孝,還有多少福字沒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