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織沒想到大半個月沒見,宣儀郡主對她仍是一副黏糊勁兒,她很有經驗地轉移她的注意力,問她最近在做甚麼。
宣儀郡主臉上明媚的笑容漸漸斂去,低頭扯著腰間的荷包,“也沒甚麼事,就是悶在家裡,我也沒甚麼玩得好的姐妹們,不知找誰玩……”
裴織看向太后,卻見她的神色淡淡的。
宣儀郡主作為郡主之尊,偌大的京城,連個玩得好的姐妹都沒有,不用想也知道,定和康平長公主有關。康平長公主那性格,過於qiáng勢,喜歡將孩子視為自己的所有物,要掌控他們的人生,宣儀郡主能養成如此天真的性格,也多虧太后護著。
裴織裝作不知情,笑著說:“郡主若是無聊,可以來找我玩的。”
宣儀郡主很快又笑起來,“我這次會在外祖母這兒住一陣子,你有時間就過來找我玩。”
至於讓她去東宮找阿識……想到會在東宮遇到太子,宣儀郡主覺得還是算了,她願意等阿識來看她。
兩個姑娘坐在一起說話,彷彿有說不完的話似的。
都是宣儀郡主說,裴織聽著,適當地引出一個她感興趣的話題,宣儀郡主越說越高興,十分活潑,哪裡有平時面對外人時,靦腆羞澀的模樣。
太后看了會兒,忍不住笑,對華嬤嬤道:“你看她們……早知道哀家就應該早早的將太子妃叫進宮裡,給宣儀作伴。”
外孫女有個同齡的姑娘陪著,也不至於養成這種性格。
華嬤嬤知道太后的心病,笑著說:“娘娘,現在也不遲,奴婢也覺得太子妃是個好的,郡主和她在一起,總是滿臉笑容。”
他們這位太子妃,明明年紀小,卻比同齡人要穩重。
如果只是穩重,那也沒甚麼出彩的,關鍵是,她還很有耐心,總能安靜地傾聽別人的煩惱,適當地引導,讓人不知不覺間對她放下心房,引為知己。宣儀郡主便是如此。
太后當初只是想給外孫女找個靠山,將兩人湊到一起,沒想到裴織做得比她想像中要好。
外面的雪下得紛紛揚揚,不知道甚麼時候能停。
太后留裴織在慈寧宮用午膳,也讓她多陪陪宣儀郡主。
用過午膳,太后見雪沒停,繼續留裴織在慈寧宮歇息,宣儀郡主十分高興地說:“我要和阿識一起睡。”
太后:“……行罷,就麻煩阿識了。”
裴織無所謂,就當陪閨蜜一起午睡。
這是宣儀郡主第一次和同齡的姑娘一起午睡,整個人說不出的興奮,根本沒一點睡意。她探頭看了眼守在外面的宮人,小聲地和裴織說話。
“阿識,能認識你我真高興……”她遲疑了下,繼續道,“昨兒,我和我娘吵架,我心裡很難受,就進宮來找外祖母。”
裴織見小姑娘一副讓她快問的模樣,心裡嘆氣,只好問道:“為甚麼吵起來?”
宣儀郡主抿嘴,半晌方道:“我娘不想我嫁三皇子表哥。”
裴織心裡瞭然,果然又是為宣儀郡主的婚事吵的,康平長公主的心思一目瞭然,但有自己這個太子妃在,康平長公主的打算只能落空。
除非自己這太子妃因意外病逝之類的……
裴織不知道怎麼安慰她,母女倆吵架,旁人最好不要多嘴,省得裡外不是人。
她沒正面說這事,轉而問:“皇祖母怎麼說?”
“外祖母自然是向著我的。”宣儀郡主高興地說,“外祖母讓我這段時間住在宮裡,不要聽我孃的……”
裴織垂眸,掩住眼裡的深思。
看來太后應該很快就會下旨賜婚,她將外孫女留在宮裡,也省得到時候康平長公主發火時,嚇到外孫女。
傾訴一番後,宣儀郡主的心情好很多,終於關心起其他。
“阿識,太子表哥對你好嗎?”她關切又擔憂地問,太子給她的印象太可怕,她很擔心阿識被太子表哥傷害。
裴織笑道:“殿下對我很好的,郡主放心罷。”
宣儀郡主仔細看她,見她臉上沒有勉qiáng之色,暫時相信她的話。
“對了,聽說你們大婚第二日,給長輩敬茶時,安玉當眾對你不敬,是嗎?”
裴織不奇怪她會知道,估計是康平長公主告訴她的,康平長公主是太后的親女,慈寧宮定然有她的眼線,會知道這些並不奇怪。
“是有這回事。”
“安玉怎麼能這麼壞?”宣儀郡主不滿,“安玉也不喜歡我,她總是暗中使壞想讓我丟臉,幸好外祖母不會讓她做得太過份的……”
看來她也沒傻到連安玉公主私底下動的手腳都不知道。
裴織心裡明白,安玉公主再討厭宣儀郡主,也不敢做得太過份,畢竟有太后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