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會兒,昭元帝剛從前朝過來,三位皇子也隨行左右。
見皇帝進來,慈寧宮裡的眾人都紛紛起身,趕緊上前行禮。
又一番見禮後,眾人重新落坐。
皇帝坐在太后身邊,太子坐在下首位置,二皇子和三皇子坐在他們母妃身邊,裴織不是宮妃也不是公主,不好混在其中,一個人孤伶伶地坐在對面。
太子的目光落到裴織身上,朝她勾了勾唇,要不是仔細看,根本沒看到他笑。
二皇子和三皇子也在看裴織。
不過二皇子的視線掃了一眼,便規矩地移開,三皇子那雙晦澀的眼睛多看了她一會兒,方才垂眸,安靜地坐在那兒。
昭元帝掃了一眼,笑道:“太子妃也在啊。”
這聲“太子妃”聽得滿殿的人俱是一愣,太后嗔怪地提醒:“皇上,這孩子還沒嫁過來呢。”
昭元帝輕咳一聲,面色不變。
能當皇帝的,都有一副極厚的臉皮,只要他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他這不是受到太子的影響,要不是太子私底下總是一口一個太子妃的叫著,他會跟著叫嗎?有時候連他都以為太子早已經娶了太子妃,下意識就這麼叫。
“剛才母后在笑甚麼,也說出來給朕樂一樂。”昭元帝笑著問。
太后看向太子,又忍不住噗噗地笑,“剛才哀家正和裴織這孩子說她和太子小時候的事,當年兩個孩子滾成個泥猴子似的……”
她這麼一說,皇帝就明白了,然後也跟著笑起來。
這對母子儼然就將裴織和太子曾經的醜事當成了開心來源,想起來就要笑一笑。
但周圍的人反而更加糊塗,到底是甚麼事?這裴四和太子小時候竟然還有過一段的嗎?
連三皇子都不禁錯愕地看向對面的裴織。
裴織正襟危坐,貞靜乖巧地低頭,當作自己不存在。
“皇祖母……”秦贄開口,聲音低沉中帶著幾分羞惱,“這是很久以前的事,孤都要忘記了。”
昭元帝笑眯眯地說:“沒事,朕幫你們記著。”
“父皇!”太子更加生氣。兒子越生氣,老子越開心,昭元帝簡直就是個惡趣味的父親,以逗弄愛子生氣為樂,卻也可以看出父子倆之間的感情深厚,作父親的才會拿兒子小時候的醜事打趣。
這一幕看在二皇子、三皇子和那群宮妃眼裡,十分不是滋味。
哪個孩子不渴望成為父親心目中最特別、最寵愛的孩子?哪個宮妃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是帝王心裡最重要的?偏偏卻不是她們的孩子,而是一個早就死了的女人的孩子,真是……
康平長公主面上也帶著笑,目光偶爾滑過垂首端坐的裴織,眼神極平靜。
昭元帝和太后說了會兒話,又逗弄兩個小皇子和小公主,便帶著三個成年的兒子離開。
真是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一群宮妃眼巴巴地看著頭也不回的皇帝,眼裡的失落十分明顯,可惜帝王郎心似鐵,沒有為哪一個停留。
連麗貴妃和梅貴妃都有些心不在焉起來。
第46章 裴織又贏了。...)
昭元帝來了一趟, 揮揮衣袖,將殿裡的女人們的心都勾走了一半,宮妃們連奉承太后都顯得心不在焉的。
太后對這種情景習以為常,也沒太在意。
她對裴織道:“安玉和宣儀她們幾個在偏殿那邊玩兒呢, 你也去罷, 你們好好地玩, 不用拘束。”
裴織順從地站起, 乖巧地道:“那我過去了。”
先前領著裴織進宮的姑姑過來, 帶她去找安玉公主。
這姑姑叫嫻秀,是慈寧宮伺候的大宮女。
嫻秀姑姑道:“宮宴在傍晚, 時間還早, 姑娘若是餓了, 可以吩咐奴婢, 奴婢讓人送些吃的過來。”
裴織有些不好意思,“謝謝姑姑。”
兩人來到偏殿,遠遠地就聽到一陣女孩子家的歡聲笑語。
偏殿裡,安玉公主正和一群宗室的郡主、姑娘玩投壺,一群人簇擁著她, 為她喝彩。
安玉公主一臉驕矜之色,雙目明亮, 神采飛揚, 這是一個備受寵愛的小公主, 其他公主沒有她張揚活潑, 大多數安靜嫻雅地坐在一旁觀看。可以看出,這裡身份最高貴的是安玉公主, 眾人皆以她馬首是瞻,奉承著她。
宣儀郡主沒和安玉公主一起玩, 她坐在旁邊和一名少女下棋,神態認真。
安玉公主玩了一輪投壺,目光轉了轉,看向宣儀郡主,叫道:“宣儀表姐,咱們來玩she覆,你若是贏了,我將三皇兄今兒送我的那塊羊脂玉佩給你。”
宣儀郡主的注意力瞬間被吸引過來。
“真的?”
“當然,我不拿這事開玩笑。”安玉公主傲然地說,眼裡閃爍著輕蔑和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