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麻煩,”錦羽把易軒正握著奏摺的手拉過來環著自己,洋洋地倚在易軒身上,“你不是說王爺是皇帝的兒子嗎?怎麼會這樣可憐?”
“皇帝也有不受寵的兒子。”
說罷,易軒故意揪了一下錦羽的臉蛋,“這個事情,你應該很瞭解才對啊。”
錦羽反應過來,不服氣地說,“我對阿廷不好嗎?我今天一個下午都在給他買衣裳,我還給他買了他最愛吃的桂花蘇。”
錦羽胳膊一揮,茶桌上的兩包桂花蘇就出現在面前,錦羽理直氣壯地看著易軒,“喏!還說我欺負他!”
“那你自己拿給他。”
錦羽立馬蔫了,“不要。”
“這有甚麼難的?”
“阿廷的眼神總是很……我也不知道怎麼形容……就是很燙,很熱,我一看他就覺得很難過,他喊孃親也不像阿寧那樣簡單gān脆,他總是很害怕的樣子,搞得我也很害怕,我不知道怎麼面對他。”
“他不是怕,他是喜歡你,從你一出現他就想親近你,但是你總是拒絕他。”
錦羽剛想說沒有,被易軒的一個眼刀嚇得噤了聲,易軒又說:“你倆的關係好不容易緩和了一點,阿寧又出生了,他看阿寧那麼聰明,不管你教甚麼阿寧都一學就會,但是他卻怎麼都學不會,所以他就以為你嫌棄他笨,所以才不敢親近你。”
“我沒有嫌棄他。”
“真的?”
“當然沒有,他一直在進步,我都知道的。”
易軒知道錦羽心裡一直對阿廷有愧疚,可是錦羽實在是太遲鈍了,他連一個愛字都要理解很多年,何況這種更為複雜的慚愧。
“知道沒有用,你要誇獎他,今天就練習一下,去把桂花蘇送給阿廷。”
錦羽攬著易軒的脖子撒嬌,但被易軒狠心地扯了下來,易軒拿奏摺拍了下錦羽的屁股,催促他:“快去。”
錦羽不情不願地拎著桂花蘇往後苑走,到香樟樹下的時候,清了清嗓子,彆彆扭扭地喊:“阿廷。”
結果樹dòng裡毫無動靜。
“阿廷,娘、孃親給你買了桂花蘇,你要不要吃?”
還是沒人回應。
錦羽往裡面看了看,樹dòng裡沒有那個圓圓的小身影,樹上也沒有。
好不容易建立起的決心被潑了一盆冷水,錦羽把桂花蘇扔在樹下,惱羞成怒地走了。
此時的阿廷正站在暖閣二樓的窗臺上,他追循著一陣濃郁的香味飛過來。
是一個銀製的小盅,阿廷從上面伸長了脖子,看到裡面有好多隻又肥又白jiāo纏在一起的大蟲子,看上去比爹爹給他買的水晶蟲還要嫩。
阿廷剛要張嘴,突然有一隻手出現在他頭頂上,阿廷覺得眼前一黑,再等視線恢復,發現自己正被人拎著翅膀上下打量。
那人把阿廷上上下下里裡外外看了一遍,自問道:“果然只是普通的鳥嗎?”
阿廷一扭頭,一張俊美的臉佔據了他的全部視線。
正是中午在樹下接住他的那個男人。
說他是笨鳥的那個男人。
第17章
七王爺一手捏著阿廷的翅膀,一手拎起阿廷的爪子,露出白色絨毛蓋住的屁股,“公的還是母的?”
阿廷瞬間驚恐起來,在七王爺的手中奮力地蹬腿,七王爺沒料到這小鳥會突然掙扎,一恍神沒注意就被搔動的鳥爪刺傷了面板,他一吃痛鬆了手,小鳥便直直向下墜去。
突然眼前幾束白光jiāo輝閃現,王爺一低頭,只見地上坐著一個十六七歲模樣的少年,墨綠色的衣衫歪歪斜斜地搭在身上,露出月牙白色的晶瑩肌膚。
少年拿手擋著臉,頭頂束著一條五彩冠帶,和剛剛那隻鳥的羽毛顏色如出一轍。
王爺在邊關這些年,沒見過多少人,倒是見了不少妖怪,不過還是第一次見這麼漂亮矜貴的小妖jīng。
王爺本來還有點怕,可是這小妖jīng的膽子未免也太小了些,看起來更恐懼,怯生生地坐在地上,眼睛還在偷偷地瞥他。
“你的眉眼……和易丞相很像。”
阿廷聽見男人在說話,可是不太明白他話裡的意思,只抓住“易丞相”三個字,他乖乖地回答:“他是我爹爹。”
王爺聽到這麼一句驚世駭俗的話,久久沉默,然後突然大笑了出來,“難怪讓本王少聽少想,丞相大人的故事可比傳聞jīng彩多了。”
“甚麼意思?”
“沒甚麼,”王爺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把被劃傷的地方舉到阿廷面前,“這是被你劃傷的。”
一道半指長的傷口,還在微微地滲著血。
阿廷為難道:“那該怎麼辦啊?”
“是啊,那該怎麼辦呢?”王爺蹲在他面前,挑起阿廷的衣領往中間攏了攏,“丞相有沒有教過你,自己犯的錯要自己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