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鄧季朗給他做了一碗姜淮心曾經做過的長壽麵,他才頭一次敞開了心扉。
“為甚麼不聯絡我?我以為我們分手了至少還能做朋友,更何況我還是你哥。”
分手了怎麼能做朋友呢,簡珧不贊同,他和鄧季朗還能做朋友,是因為沒有真正開始過,因為他的心沒有交出去過。
可姜淮心不一樣,姜淮心是他這輩子唯一愛過的人,剛分手那一年,他幾乎只要一想到姜淮心,就難過得能掉下眼淚來,整夜整夜自虐一般地失眠,他怎麼可能再心平氣和地去聯絡姜淮心,和他做朋友。
“我把微信刪了,手機卡換了,沒有你的聯絡方式了。”
“小混蛋……”
久違的稱呼,讓簡珧眼眶一熱:“對不起。”
“對不起我甚麼?”
“很多,當年……我讓你傷心了。”
“後悔嗎?”
“分手,不後悔,讓你傷心了,後悔。”他一直覺得自己當時走得太快太決絕了,原本他或許可以處理得更好一些,至少別讓姜淮心那麼難過。
姜淮心心情複雜:“既然分手都不後悔,為甚麼又要擔心我會不會傷心難過?”
簡珧艱難地打字,刪刪減減寫了一堆,過了大約半小時,才再次回覆過來:“我們那時勉強在一起,也可能會分手,你和家裡會鬧僵,奶奶會受不了,我沒有信心能堅持下來,現在這樣,至少奶奶走時是高興的,這就夠了,但讓你傷心難過,確實是我不想的,所以對不起。”
姜淮心愈加難受,這樣的難受中還夾雜細細密密揮之不去的心疼:“小傻子,你自己就不傷心難過嗎?”
“嗯,先提分手的人是我,傷心難過是我該受的。”
“除了那個學長,在那邊還找過其他人嗎?”
“沒有,我在波士頓將近五年,每天兩點一線,圈子很小,也從來沒去外頭玩過,認識不了幾個人,……我也不想。”
“真的打算不回國了嗎?”
“本來是這麼想的,我媽在歐洲這邊,她有自己新生活了,我不想打擾她,奶奶都走了,我在國內也沒甚麼其他更親的人,不如留在那邊,反正已經習慣了。”
“本來?”
“我其實還沒想好。”
“珧珧,你甚麼時候知道的我已經訂婚了?”
簡珧輕輕閉了閉眼睛,回答他:“兩年前,奶奶剛去世那會,我回去祭拜過,聽我媽說的。”
原來是這樣,姜淮心心中發苦,簡珧回去過,但從來沒有人告訴他。
“我訂婚了,你難過嗎?”
又是很長一段時間的沉默,簡珧回過來兩個字:“難過。”
“是因為我要結婚了,你才接受別人嗎?”
“……嗯。”
姜淮心輕聲嘆息:“別難過了,婚約是假的,那個女孩有男朋友,在一起十來年了,他們比我們幸運,一直堅持著,訂婚是為了應付兩邊家長,只要我們想,隨時可以解除婚約。”
簡珧愣愣睜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盯著手機螢幕,在他回神之前,眼淚已經奪眶而出,無聲地沒入鬢髮間:“……真的?”
“是真的,不騙你,這幾年我每天被我爸和我哥鞭策著,沒空談戀愛,十幾歲的時候渾日子過多了,現在早就沒興趣了。”
姜淮心打著字,自己先笑起來,和簡珧在一起之前,他過得那些醉生夢死的日子,現在竟是連記都記不起來多少了,年少荒唐,說的不過就是如此。
“你家裡能同意你解除婚約嗎?”
“當年訂婚是順了他們意思,讓奶奶走得安心,如今奶奶都不在了,婚約其實早該解除了,我都這個歲數了,早不是小孩子,我自己的人生我自己能負責,不需要經過家長的同意。”
簡珧呆呆點頭,後又反應過來黑暗中睡在上鋪的姜淮心根本看不到,他抬手抹去滿臉的眼淚,再次回覆:“你有主意便是好
的。”
“珧珧,等到年後我就要調去北方的公司,一去少則五年,多則七八年也有可能,其實我很希望能有個人在我身邊陪我一起。”
“你在公司幹了這麼幾年,手下應該也有親信吧?會跟著你一塊過去嗎?”
“我說的不是那個,他們是我的下屬,我跟他們只能聊公事,很多事情也是沒法說的,我希望能有個時常陪著我說說心裡話的人。”
“嗯。”
“嗯是甚麼意思?”
簡珧咬住唇,慢慢回覆:“我在網上看過,北京有不少學校都有招聘計劃,我的條件都符合,可以的話,我也想回國去工作。”
姜淮心笑,故意逗他:“剛才不還說不打算回國嗎?”
“……我說了是本來,本來是沒打算的。”
“嗯,那也挺好,打算當老師嗎?”
“當老師挺好,還可以繼續做學術研究,回國找工作機會會多很多。”
姜淮心終於徹底放下心來:“好,那我們北京見,很晚了,睡吧,晚安。”
簡珧回:“晚安。”
第五十八章 雪山
列車在第二天清早到達目的地,進站停車時已經早上六七點,但身處北極圈中,還遠未到天亮的時候,漆黑夜色中偶爾能看到閃爍的燈亮,在皚皚白雪上映照出昳麗的色彩。
旅行社派了車來接他們,一路將他們送去行程最終站的小鎮度假村。
坐上車,姜淮心小聲告訴簡珧:“珧珧,你知道這裡是聖誕老人的故鄉嗎?離這裡不遠還有一個聖誕老人村。”
“嗯,知道的。”
姜淮心在他耳邊輕聲笑:“珧珧還記得以前我問過你的,聖誕老人來送禮物,你想要甚麼嗎?”
簡珧微微紅了臉,被拉高的羽絨服領子遮住,沒有叫姜淮心瞧見,他當然記得,當時他回答的是“一個吻”。
姜淮心眼裡閃過一抹促狹,沒再逗他,狀似不經意地動了動身體,嘴唇輕輕蹭過他L_uo露在外的一點耳郭。
簡珧下意識地瑟縮,姜淮心已經倒頭到他肩膀上,閉上眼睛嘟噥:“我好睏,再睡一會兒,到了叫我。”
“……昨晚沒睡好嗎?”
“床太小了,翻不了身。”
說了兩句,姜淮心的呼吸便已逐漸趨於平穩,簡珧慢慢放鬆下來,安靜片刻,偏過頭,一個輕吻落在姜淮心的發頂。
明明只差最後那一層紙沒有捅破,但姜淮心不說,他也不說,這樣順其自然的親暱就很好,他們一直都有這樣心照不宣的默契。
到達雪山度假村時,天色才終於亮了一些,正下著小雪,簡珧抬頭望向前方峰巒疊嶂、綿延起伏的雪山,在雪霧中若隱若現如夢似幻,忍不住感嘆:“真漂亮。”
姜淮心伸著懶腰跟在他身後,笑了笑:“是吧,我們早該來看看的。”
簡珧點點頭:“嗯。”
司機大叔幫他們把行李搬下車,笑著跟他們說了一句“新年快樂”,便開車調頭離開,去接下一批客人。度假村的工作人員引領他們進去,辦理完入住手續後引著他們去了住宿區。
住宿區都是獨棟的木屋,有大有小,分散坐落在茫茫雪域上。簡珧來時訂的是單人間,最小型的木屋,在住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