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布泊
“小白龍, 過分了,這個東西和狗鏈子有甚麼區別?”
時潛難以置信地看著手腕上與白敘之同款的,可以感應到對方, 而且戴上了就脫不下來的珠串, 發出了靈魂的質疑。
白敘之:“你可以幫你取下來。”
時潛眼睛一亮,就聽白敘之下一句道:“你在永珍谷等我, 過幾日我就回來。”
時潛一把將手背在身後:“說甚麼呢?我剛才沒仔細看, 現在一看覺得這珠子挺好,嗯……非常……有靈性!很像佛珠!一看就佛光普照, 讓人不敢造次,特別平靜,我現在人都平靜了下來, 你看, 心跳都變慢了, 無慾無求, 無欲則剛——”
“走吧。”
見他首肯, 時潛長腿一邁,立即跟了上去。
“對了,小白龍, 我們現在是去哪?”
“幼澤。”
“幼澤?”時潛反映一瞬, 立即來了興趣:“羅布泊?”
*
何之洲幾人進入羅布泊已經一天了。
之前他們是開車進來的, 還帶上了專業的對講機器以及各類武器,然而車子不到半路就拋了錨, 在加上高溫之下, 越在車裡待著越熱, 只能徒步前進了。
然而光用腿走, 到底還是拖慢進度, 他們走了三四個小時,依舊還在外圍打轉,再加上這裡溫度極高,幾乎達到五十度,幾人雖然都已築基,卻也還算不上寒暑不侵,越往前走越脫水。
“要是時小潛在就好了。”何之洲咕咚咕咚灌了口水,發出了第一百零一次感嘆。
青衿也小心翼翼抿了口水,道:“我們帶的水雖然多,但不知道還要在裡面待多久,還是省著點喝吧,這次探查進如深處最少還要三天,還要算上回程,再加上磁場特殊,飛行法器進不來,如果後期缺水就很難捱了。”
秋白皺眉環顧一週:“網上把羅布泊說得這麼恐怖,可是進來一趟甚麼都沒發現啊。”
牧遠道:“這裡還在外圍,再往裡面走走應該就能看到了。”
“我怎麼想都覺得奇怪。”何之洲道:“這邊邪氣確實是比外面多,而且越往裡走邪氣越重,但是也比不過崑崙山山腳下的邪氣,如果是有新的泉水出現,應該這邊的邪氣也會增加啊,怎麼感覺這濃度沒甚麼變化啊。”
他掏出儀器看了眼,肯定道:“果然,走了一路,完全沒變化。”
江如練默默喝了口水,嗓音有些沙啞:“少說話。”
又走了一陣,依舊除了空曠而寂靜的風聲,甚麼也沒有。
秋白忍不住開口:“你們聽沒聽說過羅布泊之前的一些新聞?”
何之洲好奇:“甚麼新聞?”
秋白:“你來之前都不查一下啊!”
何之洲:“我們不是半夜起來就上飛機了嗎?那飛機上震震震的又沒有訊號,我上哪兒看去?”
秋白覺得也有道理,道:“最有名的,樓蘭古國你們應該都聽說過吧,羅布泊就有樓蘭古國的遺址,聽說有些建築都還保留著。”
何之洲點點頭:“這個我聽說過,還有嗎?”
秋白神秘起來:“那裡面的古墓你們聽說過沒?”
何之洲來了興趣:“甚麼古墓?”
秋白:“最有名的應該是太陽墓和乾屍——”
青衿突然壓低聲音:“噓,有動靜。”
幾人迅速列成收攏的隊形,攻擊力稍弱和輔助型的牧遠與何之洲在中間,江如練、青衿、秋白在外面。
然而動靜卻並不是從四面八方傳來,而像是流沙滾動,自地底下傳來。
“小心腳下!”
一聲提醒,五人同時騰空而起。
只見之前還平坦的泥沙地上,拱起了一個又一個小包,小包又漸漸變大,竟然從裡面伸出了深黑的手。
“臥槽甚麼東西!”
伴隨著何之洲的叫聲,地底下的東西全部爬了出來,是一具一具只剩下皮抱著骨頭的漆黑乾屍。
剛提起就親眼見到,何之洲忍不住道:“秋白,這烏鴉嘴的名號我該讓給你。”
秋白臉色也很難看:“這些乾屍似乎不太對勁。”
江如練冷靜道:“都小心些,它們被邪氣汙染了,攻擊力會提升。”
話音剛落,那些乾屍們便一個個抬起了頭,用空洞洞的眼睛“看”向浮空的幾人,長大嘴發出無聲的嚎叫,重疊著撲了上來。
“怎麼回事?”秋白:“它們怎麼還能疊羅漢啊?這……這還有智商呢?”
他們幾人修為都不高,靈力自然也不算多,再加上現在才在外圍,他們還要探索更裡面,若是在這裡耗空了靈力,後面的路絕對會難走百倍。
江如練當機立斷:“下去。”
何之洲無意間與一雙黑洞洞的眼眶對上,頭皮發麻:“要不我們直接走吧?別硬碰硬。”
秋白:“已經晚了。”
她示意他們看向周圍,只見不論遠近,目光所及之處,處處鼓起了沙包,有乾屍爬出來。
“這……這至少得有上百了吧?我們怎麼可能大得過?”
所有人都臉色難看,卻也知道此時此刻是不打也不行了。
江如練率先跳下,他一腳踹飛離他最近的,堆高的乾屍,然後拿出雙節棍,幾棍子下去,就將疊起的乾屍們打散了。
青衿和秋白也跟著落地,背靠著背抵禦乾屍。
牧遠身上帶的東西大多是對付邪修的,對乾屍沒甚麼作用,只能使用熱武器,雖然槍法不太準,但乾屍密集,十發子彈下去,總算也是能中個一半。
何之洲見狀,也只能硬著頭皮下了。
他將藥鼎罩在周身,先吞了顆避毒丹,想了想,又磕了顆辟邪丹,然後將丹藥朝其他人丟去:“藍色瓶子和綠色瓶子都一樣吃一顆,這東西看著嚇人,缺血版的喪屍似的,你們小心一點,別被它抓著了!”
江如練雙節棍劈開向他撲來的兩乾屍,後退一掃,又將後面的乾屍撂倒,恰好接過丹藥瓶,還來不及吃,就被再次湧來的乾屍圍住了。
“這樣不行!”青衿道:“這些乾屍太多了,我們靈力不是用不完的,這樣下去遲早被它們困死在裡面。”
牧遠:“我已經讓我的信鴿去找人了,這邊也有駐軍,我們再堅持一會兒,應該不要多久他們就能到。”
青衿避開身後的乾屍,一扭腰,一劍將前方的乾屍從劍到胯一劈兩半:“沒用的,我們雖然是走進來,但腳程卻不慢,軍隊的車子開過來至少也要三個小時,我們根本撐不了這麼久。”
事實也如青衿所言,他們幾人的戰鬥力有限,乾屍又太多,而且前赴後繼根本殺不完,不過十幾分鍾,他們就已經力有不逮了。
何之洲:“要不我們用傳送符吧。”
那是李司令之前給他們的唯一一張傳送符,是他們最危機關頭的保命符,本來他們是打算探清邪氣源頭之後,或是在最深處最危機的時候再用的,可現在他們才進來一天,甚麼也沒查到,如果用了,那後續也不需要進來調查了。
沒有人說話。
江如練:“用不了。”
他沉著道:“我們隔得太遠了。”
那傳送符分了子母符,母符在羅布泊外圍的駐軍處,字元則分別在他們五個身上,然而子符卻也不是催動就能啟用的,需要五張子符靠得夠近才能開啟,他們早在和乾屍打鬥時就拉開了距離。
他們根本沒法開啟子符。
乾屍一波接著一波,時間一點點過去,現在不只獨擋眾屍的江如練和青衿,就連何之洲和牧遠身上也都漸漸有了傷,可與他們的疲憊相反的是,那些不知疲倦也不知道還有多少的乾屍,依舊源源不斷。
“我感覺我撐不下去了,我好渴……”何之洲的藥鼎已經擋不住外圍的乾屍了,他再次被抓了一下,手臂上又多了一道深深的黑色口子,“我——我這傷口都不流血了,沒水血都流不出來。”
四十分鐘,他們一直在和乾屍搏鬥,本想著邊戰邊退,然而乾屍實在是太多了,不論他們往哪裡走,都找不到一個突破口,如此焦灼緊急的情況下,自然也沒法喝水。
乾屍不需要喝水,可高達五十度氣溫之下,一直在搏鬥的幾人卻不可能不口渴,體內的水分化作汗液迅速蒸發,靈力卻即將枯竭,虛弱隨之而來。
“再堅持一下。”牧遠道:“很快救援的人就回來了。”
他周身保護的東西很多,受的傷最輕,但開口時,聲音一樣沙啞粗糲,嗓子幹得發疼,說完這句話,他甚至感覺到了喉嚨裡的血腥味。
秋白搖搖頭:“我真的堅持不了……”
他臉色慘白,嘴唇乾裂,就連拿劍的手都已經不穩,周身運轉的靈力也漸漸消失,再最後殺死一隻乾屍之後,他踉蹌兩下,撲通一聲倒在了地上。
“小白!”
“秋白!”
秋白一倒,他周圍的乾屍紛紛朝他撲去,青衿和牧遠絕望的聲音,撕裂出濃郁血腥味。
而另一頭,剛進入羅布泊領域範圍的時潛,耳朵一動,“我怎麼感覺聽到了青衿他們的聲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