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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三十九章

2022-04-07 作者:溫瑜寬

 噩夢

 酒店, 2218客房。

 時潛坐在沙發上,左手抓著遙控器,靈活地躲避天衍的追搶, 任由天衍如何搶奪,總是離著幾厘米距離換手換位置。

 天衍怎麼也搶不著,最後乾脆直接撲了下來:“給我!”

 在它抓到的前一秒,時潛直接將遙控器放進了耳釘芥子裡, 笑眯眯道:“先告訴我結果。”

 狐妖丟了之後, 時潛每天都讓天衍算一遍狐妖的安危和位置, 可不知道偷狐狸的邪修有甚麼法器,竟然能夠瞞過天衍的推算, 幾日下來都沒結果,剛剛他又得了個新訊息, 然而天衍自尊心受挫,怎麼也不肯幫時潛算了。

 所以, 時潛乾脆搶了他的遙控器, 霸道得理直氣壯。

 天衍氣呼呼看了他幾秒, 想到被挾持的遙控, 撒開盤坐的腿,沒好氣道:“離卦, 找不到人, 你那訊息是假的。”它伸手:“拿來!”

 時潛變出遙控, 又放到身後,“你再算一次, 真找不到?”

 天衍:“算不到!那隻狐狸性命暫時無虞, 但你這時候想找到她不可能!”它跳起來:“快還給我! ”

 時潛見它說的肯定, 將遙控器丟回了沙發上, 神色不解:“難道那邪修是帶著那隻狐狸去高靈界了?”

 天衍踩在遙控上開啟了電視,白他一眼:“你還是擔心擔心你自己吧。”它一邊左右上下跳著跳找節目,一邊幸災樂禍道:“我剛才順便幫你算了一卦,算到你最不希望發生的事情近期極有可能發生。”

 時潛心裡想著狐妖的事,對這很不以為意:“我都不知道我最不希望發生甚麼。”

 天衍哼哼:“那你就等著吧,等發生了你就知道了。”說著它扭頭看了眼門口:“有人來了。”

 時潛的神識早已經發現了門外的人,或者說門外的人一上來就故意放開了自己的靈力以示友好。

 敲門聲響起:“請問時道友在嗎?在下仰天宗宗主,殷長生。”

 時潛開啟門:“有事?”

 殷長生露出笑意:“時道友,我是洲城辦事處的編外人員,已經取得了這次邪修剖腹取子案的調查權,想與你跟進一下案件進度。”

 時潛目光掃過殷長生以及他後面的兩人,側身:“進來吧。”

 殷長生目光掃過翟寅,翟寅看了眼時潛,臉皮發紅,躬身低頭時卻沒有不情願:“時前輩。”

 時潛點點頭,率先往裡走去,“坐。”

 殷長生和之前見過兩面的殷道長相繼坐下,翟寅站在了他們身後。

 時潛開門見山:“這次調查的資料辦事處都有,你們找我到底甚麼事,說吧。”

 殷長生與殷道長對視一眼,殷長生躊躇了幾秒,開口道:“實在是冒昧,但我這裡有樣東西想讓時道友掌掌眼。”

 時潛挑眉:“甚麼東西?”

 殷長生見他絲毫不訝異自己讓他掌眼這件事,反而習以為常似的,心下對他身份的猜測又往上走了一層,語氣更加溫和:“之前愚弟得了一塊靈符,那符籙以血玉刻之,看符紋像是神煞符,只是這出處難尋,就想找道友看一看,免得衝撞了哪位大能。”

 時潛聽到一半就猜出了他們要給他看得東西是甚麼,摸了下鼻尖,若無其事道:“拿出來吧。”

 殷長生回頭,殷道長立即拿出了一個上好靈楠木盒,小心翼翼開啟,赫然是之前時潛在翟家為了補償而耗費了大量靈氣製作的神煞符。

 “這枚神煞符看著倒是不怎麼眼熟。”他拿出靈符,面不改色道:“威力也一般,不過是金丹期大圓滿的三擊之力而已。”

 殷長生聽他肯定了這是“神煞符”後就已經放鬆了下來,聞言笑道:“神煞符只有元嬰真君能用神識拓印畫,即使是金丹初期真人的三擊之力,對我們仰天宗來說也是極有用了,何況是半步元嬰的前輩。”

 見殷長生毫不掩飾自己宗門的窘迫之處,時潛對他印象好了幾分,指尖捏著血玉在日光下照了照,不經意道:“這神煞符能夠成符,靠的是這塊千年靈乳凝結的火靈玉,若非如此,那神煞符最多能儲存金丹初級一擊之力,與千年靈乳比起來,神煞符也只是普通符籙而已。”

 誰料殷長生卻反駁了時潛說的話,他搖搖頭道:“千年火靈乳難得,卻也只有擁有火靈根的修士能夠吸收,然而我們仰天宗卻沒有一個火靈根弟子。神煞符卻不同,現今符師凋零,符籙難得,一張下品靈符就能拍至千塊中品靈石,且供不應求,得這樣一枚玉符,對我們仰天宗已稱得上天大的機緣了……”

 時潛之前就從何之洲他們那兒知道了現在符修稀少,卻沒想到竟然能如此稀少。

 殷長生得到了想知道的訊息,再和時潛說了幾句,便站了起來:“時道友,今天多謝你,日後有甚麼需要我殷長生幫忙,請儘管開口。”

 時潛笑了笑:“小事而已。”

 時潛將殷長生送到門口,才重新關上了門。只是沒過多久,房門就再次被人敲響。

 不用開門也知道來人是誰,時潛坐在沙發上沒動:“有事?”

 翟寅隔著門道:“我有些是想和你說。”頓了頓,他說:“賀家的事情。”

 時潛:“不想聽。”

 翟寅著急起來:“是很重要的事情!”

 時潛:“賀年難道沒有告訴你,我已經和賀家沒甚麼關係了。如果他沒說,我現在告訴你了。”

 翟寅自然知道時潛和賀家斷絕關係的事情,不只是他知道,洲城整個知曉高靈界存在上流圈子都知道了這件事,不知道多少人明裡暗裡笑話賀家錯把魚目當珍珠,說賀家自家的鳳凰都接回來了,還為了個鳩佔鵲巢的假兒子寒了親子的心,已經不只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可謂是裡子面子底子都沒了。

 因為這件事,賀家好幾個談好的合作都黃了,時潛根本不用出面,就有人為了表明立場與賀家人劃開了界限,翟寅甚至懷疑,只要時潛表態,那些人或許會殷勤備至地將賀家揉捏成時潛喜歡的模樣,不管是落魄還是徹底從上流圈子消失,只要時潛願意,他們都能為了搭上時潛這條線而下手。

 “我想和你說的不只是賀家的事,還有上次拍賣會上,邪修抓住賀炎哥的事情。”

 時潛眉梢微動,酒店的房門自動開啟。

 翟寅走進來,沒看見時潛,轉到了之前見面的會客廳才見到他。

 看見沙發上懶洋洋坐著的少年,他壓下心底的複雜,開口道:“上次的事情,我要和你道歉。”

 時潛茫然:“甚麼事?”

 翟寅見他真的不記得了,心底複雜更甚,語氣卻不復之前彆扭:“就是上次以為你殺害我媽的事情,當時我情緒太激動,腦子不清醒,對不起。”

 時潛見翟寅說著眼眶就紅了起來,嘖了聲道:“你先動手也沒打過我,丟人又捱打的也都是你,有甚麼可道歉的。”

 翟寅定定看了他幾秒,別過頭道:“你和我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樣。”

 時潛完全不想知道自己在翟寅想象中是甚麼模樣,直接打斷他道:“你說賀炎被邪修抓住的甚麼事?”

 翟寅垂眸,好一會兒沒有說話。

 時潛就見他臉色變來變去,似乎是十分糾結,兩分鐘了也沒開口。

 “到底有沒有事?”時潛懶得和他墨跡,“沒話說我還有其他事。”

 “有。”翟寅像是下定決定,又像是羞於啟齒,好一會兒才道:“那天賀炎哥會被邪修抓住,其實是因為賀年。”

 時潛挑了挑眉梢,這一點其實他早就猜到了,他神識覆蓋了整個拍賣廳,雖然一時失神被邪修躥了出去,但也只是那麼一會兒,邪修抓住賀炎時,賀年還沒有走遠,他自然也看到了。

 後來賀遠照夫婦將他攔下來說話時,賀年陪著賀炎去治療,賀炎明明神志清醒,卻對賀年十分冷漠,在時潛對他的認知裡,只要賀炎沒斷氣,那看見賀年有任何委屈都是哄著捧著的,能夠一副鬧翻了的模樣,絕對是發生了甚麼事情。

 拍賣會開始之前見面時,他和賀年還好好的,之後就只發生了邪修抓他那一件事,時潛還有甚麼不明白。

 “如果你要說只是這件事那就不用說了。”昨晚他畫了一夜的符,剛吃完早餐準備繼續就被殷長生他們打斷的計劃,現在他只想趕緊將需要補充的符籙畫完,然後再去找一趟夏叔補點貨,沒多久他就要去帝都了,還有許多事情沒有處理,實在沒有時間在這裡聽賀年和賀炎的愛恨情仇。

 翟寅詫異:“你不想知道賀炎哥為甚麼被邪修抓住嗎?”

 時潛:“你都提到賀年了,不就是是那麼幾個原因。”他懶得再說:“還有沒有其他事。”

 翟寅抿唇,見時潛似乎真的是不想聽,並且真的在趕客,自尊心不由有些受挫。想他從小也是被人追捧著長大,後來有了靈根之後更是連許多長輩對他都平易近人了起來,已經許久沒有受到過冷遇了,但想到師父說過的高靈界的一切,他就知道,日後這種情況只會多不會少。

 “你……到底是怎麼成為修仙者的?”

 這是翟寅,或者說所有知道了時潛和賀家關係的人都想不明白的問題。

 時潛的過去不是秘密,隨便一查就能查出來,那些人調查自然不會和賀家一樣被別有用心的人矇蔽,時潛優異的成績和福利院的出生被扒得明明白白,可也正是這樣一年都沒落下,普普通通的經歷更讓人想知道時潛到底是甚麼時候又怎麼踏上修仙之路。

 時潛勾唇:“替賀年問的?”

 翟寅一頓,有些被拆穿的羞惱,“不是。我自己也很想知道。”他頓了頓,看向時潛時,語氣低了些:“現在賀年的狀態很不好,我知道你和他天生就立場敵對,可是……”

 “等等,”時潛打斷他的話:“糾正一下,我和他沒有甚麼天生敵對的立場,過去發生的一切,都是因為我和賀家人之間血緣的聯絡,現在我和賀家已經說清楚了該還也還清了,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至於賀年,我和他從始至終就沒有甚麼聯絡,現在他發生甚麼也與我無關。”

 翟寅看向他說話時漫不經心的眉眼,明明是和親生父母斷絕關係,他說的卻彷彿只是換一家早餐店那樣簡單、平靜、毫無多餘的情緒,由此可見,他是真的從始至終都沒在乎過賀年存在,更不要說他們之前以為的,時潛是嫉妒賀年才會針對他。

 根本就不放在心上,又何來針對一說。

 突然之間,翟寅就想起了第一次在賀家見到時潛時的場景,時潛也是這樣,漫不經心的、滿不在乎地朝他一點頭,即使被他挑釁,也絲毫沒有生氣,反而玩笑似的好脾氣地與他打了聲招呼。

 當時他只覺得時潛目中無人,毫無禮貌,現在想起才覺得時潛當時見他和賀年,或許就真的像是在路邊遇到了兩個蠻不講理的陌生人,陌生人無理取鬧要求他向他們打招呼,他也不覺得生氣,反而覺得有趣,並無所謂地點點頭,說了聲你好。

 那一刻,他們頤指氣使的高人一等,於他而言或許滑稽得與路邊揮手逗笑的小丑沒甚麼區別。

 翟寅越想越覺得羞臊,這一刻只想立即離開這個房間,逃開眼前這個從最初就將他看穿了的人的視線才好。

 時潛見翟寅臉色越來越難看,還越漲越紅,卻又一言不發,漸漸就不耐煩了,“沒事了你就……”

 “有事。”翟寅回過神來,記起了自己最終的目的:“我想問你會不會去高靈界,我聽說築基修士可以帶親人在高靈界定居,你會……”

 在時潛毫不掩飾諷意的視線下,他說不下去了。

 是啊,他已經數次表示和賀家再無瓜葛,怎麼可能還會帶賀家人去高靈界,只是他答應了賀叔叔和賀年,不得不硬著頭皮再說一句:“賀年很想去高靈界,我師父無法帶他,現在他又與趙家的少爺鬧崩了,所以我……”

 時潛指了指自己的鼻尖:“你看我腦袋上刻著字嗎?”

 翟寅:“沒有……”

 時潛彎眸:“我覺得應該刻了,寫的是‘老好人老實人特別好說話’吧?”

 翟寅:……

 時潛指尖一抬,翟寅便被一股力推到了門外,還不等他反應,房門就在他面上合上了。

 “不要再來了。”時潛懶散卻透著警告的嗓音傳出:“不然我會讓你提前見識一下高靈界的強者法則。”

 靈力威壓瞬間釋放又收回,翟寅只覺得頭皮一麻,手腳能動後,才感覺到發軟,伸手一抹,額頭全是冷汗,後背的衣服也被冷汗浸溼了。

 房間裡,一直在時潛邊上卻沒有顯形的天衍露出身形,嘖了一聲道:“時知臨你怎麼混到這個份上了,隨便甚麼人都能到你面前來嚎一嗓子,要是放在千年前,你身邊那些狗腿子……”它驟然消聲,乾巴巴轉移話題:“小九呢?去哪兒了?”

 時潛見它如此生硬,覺得有些好笑,卻也沒有拆穿:“還在房間裡睡覺。”

 天衍飛進去看了看,果不其然,軟乎乎一團攤在時潛的枕頭上,露著肚皮打著小呼嚕睡得正香。

 它又飛了出去,摸著鬍子道:“你不覺得小九這幾天睡得有些太多嗎?”

 時潛不以為意:“幼崽不都睡得多嗎,有甚麼奇怪的。”

 被他這樣一說,天衍也不覺得奇怪了:“是哦。”

 它掏出遙控器,開啟了電視,餘光瞥見時潛拿出一枚靈玉,見慣不怪:“還刻呢?你這都弄了幾天了,到底要刻多少個啊。”

 時潛眼也不抬地在玉石上雕刻符紋:“最後一個。”

 天衍聳聳肩,全身心投入到了西遊記裡。

 *

 翟寅回去之後,就將自己關到了房間裡。

 翟總知道他今天去了哪裡,忍不住上樓敲門:“兒子,吃晚飯了,怎麼不下來?”

 翟寅開啟門,“爸,我今天去找時潛了。”

 翟總對時潛印象不錯,也樂於見到兒子與他交好,聞言笑問:“怎麼樣。”

 翟寅低頭:“我現在才意識到,人與人之間的差距真的很大。”

 翟總語氣溫柔,“爸爸很小的時候就告訴過你,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有這個意識是一件好事,因為你能見到更廣闊的天空和更優秀的人,而有些人卻一輩子也無法觸及那個世界,知道這些真相。”

 聽到父親漸漸低落的語氣,翟寅不由想起了自己未出世甚至不知道性別的弟弟妹妹,眼眶發紅:“您真的不和我去高靈界嗎?”

 翟總搖頭:“爸公司還有上千號人呢,我走了他們怎麼辦,再說我也不能修煉,聽說高靈界也並不像我們這邊和平,爸爸過去了連自保都難。”

 翟寅抿唇,眼眶更紅,沒有說話。

 翟總知道他在想甚麼,笑道,“行了,你又不是不回來了,就當做是出國留學,隔那麼幾年回來看看爸爸就好,行了,這麼大一個小夥子這麼多愁上,爸爸肚子都餓了,咱們先下去吃飯。”

 吃完飯,翟寅回到自己房間,想起父親兩鬢的白髮,眼眶再次紅了起來,母親離世前的場景也浮現在眼前。

 家裡得知他有靈根之後,一直都是喜氣洋洋的,翟寅也為即將去往新世界而充滿了興奮和激動,以至於忽略了父母偶爾的沉默,直到某天晚上他起床喝水,才聽到了母親壓低的哭聲。

 母親說:“我們就小寅一個孩子,他走了,我們兩個待在這裡還有甚麼盼頭?”

 父親攬著母親的肩膀:“我們兩個相依為伴,正好過一段時間二人世界,再說了,兒子又不是一去就不回來了,到時候他回來看我們或者我們去看他,總是能見面的,就當他是出去上學工作了。”

 雖然這麼說,父親卻在母親睡著後,跑到走廊窗邊抽了許久的煙。

 翟寅站在房門虛掩的陰影裡,那一刻甚至生出了不去高靈界了的想法。

 正在他猶豫時,母親被發現再次懷孕,家裡的氣氛才真正的歡快了起來,翟寅也放下了心。

 他還記得自己對父母說:“你們就當我是出去打拼,現在弟弟或者妹妹陪著你們,等他們長大了,我再帶你們一起去高靈界,咱們一家人團聚。”

 沒有團聚,弟妹也沒出生,母親的慘死先一步打亂了他們家的平靜。

 血泊之中,母親被開膛破腹,剜走心臟的畫面再次浮現在眼前,翟寅捏緊了拳頭,眼底恨意迸發,只覺得一股惡氣從胸口上湧,讓他產生了無數殺戮和發洩的欲.望。

 為甚麼別人家可以幸福美滿,他們家卻要遭受這樣的滅頂之災?

 所有人都該死,沒有他們他父親就不會黯然傷神,他的家也不會支離破碎,只要所有人都死了……死死死!

 內心的負面情緒越放越大,翟寅的眼睛也越來越紅,甚至漸漸轉為猩紅,就在他倏地坐起想要衝出房間時,一道金光自床頭亮起,充滿肅殺之意的金靈氣瞬間爆發而出。

 虎嘯在耳邊怒吼,凜然殺意現於頭頂,驚出翟寅一身冷汗,腦海也一點點清醒了回來。

 他垮下肩膀,擦去腦袋上的汗水,恍惚間想到甚麼,連忙轉身找到了放在床頭的玉石。

 劇烈的心跳漸漸減緩,令人安心的氣息連綿不斷從玉石傳送到他身上,翟寅忍不住藉著月光打量手裡的玉石。

 這是一塊十分常見的玉佩,雕刻的是十二生肖裡的老虎,放在玉器店估計幾千塊錢就能買到,唯一的不同是這背面還刻了只不倫不類的火柴老虎,若不是那小小的王字,幾乎認不出來。

 想著想著,腦海裡不由浮現出被時潛的靈力推出房間後的場景。

 ——砰。

 房門貼著他的鼻尖關上,一塊玉佩憑空出現在被他手裡。

 翟寅一愣:“這是甚麼?”

 隔著門,時潛漫不經心的嗓音像是響在耳邊:“送你了。”

 剛才的狀態太像是師父說過的邪氣入侵了,翟寅捏緊玉佩放在胸口,是這塊玉佩剛才救了他一命。

 ——現在安全了。

 腦海裡有了這個意識之後,驚嚇過後緊繃的神經漸漸放鬆了下來,睡意一點點上湧,翟寅握緊玉佩,最終抵不過睏意睡了過去。

 睡夢之中,一雙雙染血的手,猩紅的眼,一句句彷彿貼在耳邊的“殺了他們”幾個字卻讓他冷汗淋漓地坐了起來。

 翟寅擦了擦一頭冷汗,卻發現之前握在手中的玉佩不見了,立即伸手就要開燈去找,卻發現玉佩就在他手邊的被子上,剛鬆了口氣,餘光卻瞥見窗外有甚麼一閃而過,他倏地清醒,迅速跑到窗邊。

 別墅區的夜晚清幽安靜,天空一輪彎月,微弱的光芒照著樹影,莫名的陰森,也空無一人。

 與此同時,正在畫符的時潛抬起了眼,轉頭看向西方。

 天衍也從西遊記裡抽出空來:“好重的邪氣!”

 “時潛!”小狐狸前後爪並用跑進了客廳,一溜煙鑽進了他的懷裡,整隻狐狸都在發抖:“我夢到紅狐姐姐出事了!好多人,好多雙眼睛,他們看著紅狐姐姐,紅狐姐姐在哭,他們就轉過來頭來,好像也在看我……我們去救紅狐姐姐吧,她說她好疼……”

 時潛輕輕撫摸它的背脊,安慰道:“沒事,只是做噩夢,別怕。”

 心下卻凝重了起來,九尾天生趨吉避凶,也傳言曾有過預知的能力,他不認為小狐狸只是做了噩夢,至少剛才沖天的邪氣就並不尋常。

 正思考時,房間門驟然被人敲響,此刻酒店房間的時鐘正指向凌晨三點。

 時潛目光一凜,幾枚陣符落入房間七個方位,黃靈符光在指尖隱現,他才緩緩開口:“誰?”

 “是我們啊時小潛!”何之洲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出事了!總部要求我們現在立刻就去帝都辦事總處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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