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抬頭看陸岙,陸岙穿著大短褲跟T恤,玉一樣白皙的筆直長腿從褲管裡伸出來。
很普通的一個場景,宋州心尖忽然顫了一下。
這一顫如此輕微,哪怕他自己,都沒怎麼感覺到。
陸岙去洗了手,一屁股坐到宋州對面,拿起一片西瓜先遞給宋州,而後才拿了一片咬了一口。
西瓜肉一進入口腔,清新的西瓜味便像暴風一樣席捲了陸岙整個味覺。
這股味道如此清新,陸岙眼睛一下就亮了。
他每年都會買不少西瓜,絕大部分西瓜都挺甜挺沙,然而吃起來並不會很讓人驚豔。
那些西瓜吃起來有些像喝糖水,哪怕再甜,也有幾分寡淡。
宋州帶來的這個西瓜則完全不一樣,它有非常清新的西瓜味,不是甜,是西瓜特有的味道。
這種西瓜味甚至讓人無端覺得滿足。
吃一口下去,整個夏日都輕盈了起來。
陸岙眯起眼睛,細細品味了一會,忽然放下西瓜,蹬蹬蹬跑去屋內。
宋州不解。
下一刻,他拿著一盒牙籤出來,眼睛晶亮地看著宋州,“這西瓜太好吃了,我留點種子行嗎?”
“這有甚麼不行?”宋州輕笑,伸手也拿了根牙籤,學著他的樣子將西瓜上的西瓜籽挑出來。
陸岙小心挑完西瓜籽,一本滿足地啃了一大口,“這西瓜太好吃了。”
宋州吃了一塊,見他這樣,乾脆轉職給他挑西瓜籽。
陸岙忙擺手,“不用,你吃。”
“我留點肚子等吃晚飯。”宋州修長的手指拈著牙籤,三兩下將一瓣西瓜上的西瓜籽挑出來,將西瓜瓣遞給他,“你要喜歡,我再多送你幾個。”
陸岙搖頭拒絕,露出整齊的牙齒,“不用不用,我到時候自己種試試看吧。”
陸岙吃西瓜的動作其實挺優雅,西瓜充沛的汁水完全沒沾到他臉上手上,然而他大口大口吃著的樣子和微彎的眼睛,都能輕而易舉喚起人的食慾。
宋州看著,眼裡帶了笑。
在遇到陸岙之前,宋州已有三年多完全沒吃過東西。
他在某種層面上已經是神了。
神無慾無求,並不需要人類的食物充飢果腹。
很多人會將這種斷絕慾望的行為稱為超脫或者其他甚麼,視為修煉有成的標誌。
然而這種超脫對超脫者本身來說並不那麼好。
宋州心底明白,如果他這麼繼續超脫下去,真到了無慾無求那天,他連意識都不會有了,他將化成更縹緲更浩大的東西。
那時候便沒有宋州了。
陸岙比較能吃,一個大西瓜對他來說並不算甚麼。
兩人一個遞一個吃,很快將西瓜吃完大半,只剩最後兩塊。
陸岙將其中一瓣遞迴給宋州,“最後兩塊了,喏,一人一瓣,我們一起吃掉它。”
宋州剛想拒絕,陸岙塞到他手中,“多吃一塊應該也不會撐著你,等會我們吃火鍋。”
宋州這才接過西瓜,彎著眼睛輕輕咬了一口。
吃完西瓜,陸岙去熬海鮮火鍋鍋底。
他家裡換了雙開門大冰箱,裡面食材應有盡有,蝦蟹螺魚不必說,豬肉牛肉雞肉等也為數不少。
陸岙用雞肉跟魚骨熬了湯底。
海鮮跟雞肉的鮮味融合得非常完美,加上一點辣椒一點花椒兩個汁水充沛的紅番茄,整鍋海鮮湯底散發出極為誘人的味道。
陸岙熬湯底,宋州在旁邊幫忙切菜,先把陸岙送的黑鯛處理好。
他刀工非常厲害,手下肉切得又薄又均勻,拿起來呈半透明狀,用盤子裝起來,像一朵開了的花。
切好肉,洗好菜,兩人將食材端到院子裡,
火鍋架在電磁爐上。
新鮮的菜肉現涮現吃,裹上各自喜歡的醬料,塞進嘴裡,肉片帶著微微燙意,鮮美的滋味讓人恨不得將舌頭也吞下。
陸岙滿足地眯起眼睛。
兩人這一頓飯一直吃到八點多。
陸岙難得吃得極飽,癱在椅子上不想動。
宋州收拾殘局。
要是放在平常,陸岙怎麼也不會讓客人收拾。
然而今天實在太愜意了,這種愜意拉近了兩人的距離,陸岙難得沒跟宋州客氣。
宋州收拾好了碗筷,跟陸岙告別。
陸岙送他,眼巴巴問:“宋州,你甚麼時候有空,可以教我下雨啊?”
“明天下午。”
“行,那明天我多買點菜,多留點魚。”
宋州回去,陸岙轉身再去洗漱一遍,躺在床上一邊玩手機一邊消食。
林貢商在省城照看了石辰跟劉啟明兩天。
兩人都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清醒後兩人都後怕,卻也都沒怪林貢商。
他們將給林貢商家的食宿費結了,又將陸岙墊上的飛機救援費用退了回來,還另外給兩人各一萬辛苦費。
林貢商在微信裡說了來龍去脈之後給陸岙留言:錢都在我這裡,我回去了就給你轉
嗯,不急。你甚麼時候回來?
林貢商可能正在玩手機,訊息很快回復過來:明天或者後天
其實今天就可以回去了,我不好意思走,多照顧他們兩天
陸岙:他們沒事吧?
沒事。醫生說送來得非常及時,要是再耽擱一夜,弄到臟器衰竭,事情就麻煩大了。他們現在都很感激你憨笑JPG
陸岙:沒事就好
沒甚麼事了,他們後天就能出院
對了,陸岙,嚴先生向我打聽你的訊息
陸岙眉頭微皺:打聽甚麼?
雜七雜八甚麼都有,說想跟你交個朋友
陸岙從小到大沒少遇見追求者,男男女女都有,想做朋友不過是最普通的說法。
他回:知道了
想了想,他又回:嚴正寧要是還打聽,你就推說不知道
好。其實我也沒說甚麼,主要是很多事情我本來就不清楚撓頭JPG
陸岙:嗯,你回來我們再說
行,這次多虧了你,回去一定請你喝酒
陸岙跟林貢商聊了幾句,感覺不那麼撐了,便按滅手機睡覺。
第二天他照舊打魚賣魚,中午卻接到嚴正寧電話。
嚴正寧聲音有些興奮,一接通就問:“喂,陸岙,我朋友的船隊有個釣黃瓜的名額,你去不去?”
“黃瓜”是漁民的土稱。
它的學名是黃花魚,又叫石首魚或江魚。
現在的野生黃花魚重量要是滿了一斤,一斤就要一千多,一斤以上的每增加一兩價格翻倍,兩斤以上的大黃花魚比黃金還貴。
去年他們省有個漁民捕捉到了六斤八兩的大黃花魚,賣了五十七萬。
然而,就算價格這麼貴,要捕捉到野生大黃魚也非常不容易。
有的人租了船去釣黃花魚,可能一天收入上萬,也可能一個月開不了張,倒虧一兩萬。
儘管如此,每年都有大量海釣者飄在海上,就期望能釣到大黃花魚,一夜暴富。
陸岙之前沒關注過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