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魚放在筐子上。
這條金槍魚實在太大了,光憑人力,很難把它抬起來。
船工去取了繩子過來, 將魚尾巴拴上,然後用吊機慢慢把魚釣起來,放在筐子上。
地磅很快顯出了讀數。
陳老大用手遮住燦爛的陽光,眯著眼睛看了好一會兒,說道:“四百三十七斤。”
鍾洪海嘬牙花子,“好傢伙,在我整個釣魚生涯中,這一條藍鰭金槍魚也算大的了。”
說著,鍾洪海忍不住用手拍了拍這條藍鰭金槍魚厚實的腹部,眼裡流露出些許羨慕。
他組建釣魚隊出海就是為了掙錢。
現在好不容易釣上一條藍鰭金槍魚,最掙錢的卻不是他團隊裡的人,他心裡的滋味別提了。
這可是藍鰭金槍魚啊!
這麼大一條藍鰭金槍,無論送去哪裡賣,幾百萬肯定到手了。
哪怕扣一下稅,也有一兩百萬。
鍾洪海總算明白了為甚麼江湖都在傳陸岙運氣好,要是運氣不好,能有這樣的收穫?
不僅鍾洪海暗中羨慕。
大家圍著這條大藍鰭金槍魚,左看右看,眼裡都羨慕得不得了。
看了好一會,大家才戀戀不捨地回到各自的位置上去釣魚,並且從心裡期待自己也能有陸岙的運氣。
陸岙坐在甲板,任憑燦爛的陽光灑在自己臉上、身上,一動不動。
陳老大指揮著人將這條藍鰭金槍魚送到冷庫裡去,轉頭看見他這模樣,問:“不繼續釣了?”
“不了。”陸岙懶洋洋,“沒力氣。”
沒力氣是真的,不想繼續釣也是真的。
這群藍鰭金槍魚就那麼幾十上百條,他能釣上一條來,已經是運氣,總不能過於貪心。
陳老大知道他的性格,嘿嘿一笑,也不繼續勸。
林棲巖還在拍照跟錄影片。
陸岙輕輕踢了踢他的鞋一下,問:“你要不要繼續釣,釣到了我幫你拉?”
林棲巖猶豫一下,“還是不了吧,我不太會這個。”
“不會就跟著學,多好的機會。”
他們正說著話,人群裡又發出一聲歡呼,只見另外一個隊員已經把釣到的藍鰭金槍魚拖到船附近了。
船工老張連忙拿著鐵鉤子,要去將那條魚勾上來。
林棲巖忙上前去拍照,只見那條魚圓滾滾,像炮彈一樣。
人群裡議論紛紛,“這條也不錯了,起碼有七八十斤。”
“別的不說,十幾萬算是到手了。”
“哎,我甚麼時候也能釣到這麼大一條藍鰭金槍魚啊?”
鍾洪海聽到人群中的對話,喊一聲:“別說廢話了,繼續釣,抓緊機會!魚吃飽了會跑!”
眾人聞言心頭一凜,不敢說話,忙繼續釣了起來。
釣到藍鰭金槍魚的那人略為休息了一下,重新整理好魚竿,再繼續釣魚。
這麼一條魚就值十幾萬,別說他沒有力氣,就算今天累死了,他也要繼續釣,錯過這個機會,下次就不一定有這種發財的機會了。
林棲巖收回目光,正對上陸岙的視線。
陸岙衝他簡單一點頭。
這動作含著鼓勵的意味。
林棲巖想了想,最終咬牙,道:“那我試試。”
試試又不虧,這裡餌料跟魚竿都是現成的,他只需學著別人的樣子,甩鉤下去釣魚就行。
林棲巖動作沒陸岙等人利落,相反,因為長期從事文職工作,還有點笨拙,但他的聰明絕不亞於現場任何一人。
觀察了一會,他就明白這個風箏釣法是怎麼回事了。
他利用訣竅,努力將風箏放起來。
魚塊懸在水裡晃晃悠
悠,絲毫看不出魚身上還拖著一根長長的線。
他弄好之後,耐心地坐在原地等魚過來吃。
就在他開始釣魚的時候,周圍又有人釣上了一條大藍鰭金槍魚。
那人的力氣遠不如陸岙,只不過拉了五分多鐘,他便流著眼淚嘶啞著大喊:“我不行了,誰過來幫我拉一把?!”
他周圍有個同伴想過去幫忙看了一下,見他青筋暴起的樣子,頓了一下,實在不知道該怎麼交接。
“我來了!”鍾洪海連忙趕過去,雙手握住魚竿,“再堅持一下!快放線,放線!”
那人連忙轉動線輪,一邊轉,手一邊抽搐。
他腫脹的手不慎被魚線割到,殷紅的血液大滴大滴落下來,滴在甲板上。
這條魚實在太大了,估計比陸岙拉上來的那條還要大。
鍾洪海也只堅持了一會兒就感覺到力不從心了。
他不得不轉頭衝陸岙大喊:“陸岙,來幫一下忙。”
陸岙剛想答應。
林棲巖便護犢子地說道:“不行!太危險了,他剛拉了一條大魚,還沒緩過來!”
那人也知道這個道理,不過仍沒死心,“就拉一下,替我們一下!求你了,過來幫幫忙,船上除了你之外也沒誰拉的住這條大魚了!”
“你說得輕巧!”林棲巖兇了起來,“這條魚那麼大,他能幫你拉一下還是幫你拉一小時?要真拉上來了,釣上來的魚算你的還是他的?”
陸岙本就想拒絕,只不過不如他嘴快。
聞言,陸岙說道:“抱歉。”
其他人也知道這個道理,不過聽他這麼說還是有點不爽。
有人嘟囔一句,“至於麼?就幫點忙。”
他旁邊的人斜著朝陸岙翻了個白眼,“就是,在海上誰不是互相幫忙啊,這麼丁點事就翻臉了。還是同一個釣魚隊的呢?”
財帛動人心。
這一條魚就是幾萬甚至十幾萬往上,誰看了都忍不住心動。
除了那個喊陸岙幫忙拉魚的人,其他人多多少少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陸岙技術好,力氣大,他要是肯幫忙,說不定幾萬,十幾萬就到手了。
林棲巖還要說甚麼,陸岙攔著他,直盯著那兩個人,伸手一指,下巴微抬,“幫這個小忙不算甚麼,你們去幫。”
“艹!”其中一人惱羞成怒,“爺這不是抽不開手嗎,抽得開手的話要你幫?誇你兩句,還真當自己是根蔥了!”
陳老大見他們這邊已經吵起來了,站出來說了句,“別吵!幫是情分不幫也不算甚麼,你們要是有能力自己幫忙去。”
林棲巖懟道:“這才認識幾天啊,你們知道陸岙的岙字怎麼寫嗎?!就那麼大臉要人家幫忙!”
陸岙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別說話。
鍾洪海沒出聲,他繼續幫忙拉那條藍鰭金槍魚。
他們釣到的那條藍鰭金槍魚實在太大了,如果能拉上來,幾百萬肯定跑不了。
而作為幫忙的人,他會得到一部分分賬。
鍾洪海叫自己的人,“老熬,快過來幫忙!”
釣魚隊的好些人都跟鍾洪海合作了很久,見這情況也不廢話,直接抽身過去幫忙。
現在出來釣藍鰭金槍魚的不多,國家法律規定每個人每年能帶五條上岸。
他們的名額都沒有用出去,手下這條大藍鰭算一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