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地接過相機,將相機裡的圖片導到電腦裡。
很快他就看清楚了海底現在的狀況,他嘆了一聲,也沒說甚麼。
項興昌在旁邊抹了把下巴上的水,“黃教授,您對現在這種情況早有預料嗎?”
“也不是說早有預料。我們前年就過來看過,當時所有的珊瑚都已經白化了,正在死亡的邊緣。我們採取了一些措施,不過沒甚麼效果。當時我們就知道珊瑚的死亡是不可逆的,今年再來看一定沒甚麼生機,只不過沒想到真所有珊瑚都死了,看不到一點生命的跡象。”
黃寧納說著將照片存檔。
存完之後,他調出珊瑚還活著的時候拍的照片。
“以前珊瑚是這樣子的,我們現在的目標就是將這裡的珊瑚恢復到先前的百分之五十以上。”
陸岙跟著大家湊過去看。
黃寧納的螢幕上播放著以前拍的珊瑚影片,那時候的珊瑚還活著,海底一片奼紫嫣紅。
陽光透過透明度極高的海水照耀在珊瑚上,珊瑚裡面的觸手伸出來,隨著海浪搖動。
珊瑚上邊還有無數的珊瑚魚在游來游去。
珊瑚魚大多體色豔麗,跟珊瑚相互輝映,構成了一幅生機勃勃的景象。
整一個畫面非常生動有趣。
陸岙想到了精心搭配的水族箱,只不過海底的這幕景象遠比水族箱的景象來得壯麗。
哪怕只是看影片,他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黃寧納看他們看得正入迷,將這個影片最小化,然後點開陸岙剛剛拍的照片。
林棲巖懊惱地輕嘆一聲,還沒來得及說甚麼,陸岙剛剛拍的照片一下撞入他眼簾。
那個生機勃勃,充滿陽光的彩色世界一下變成了黃綠色的海底墳墓,大家隔著螢幕都能聞到這些珊瑚屍體腐敗的氣息。
在這種強烈的對比之下,每個人心裡都像哽了甚麼一樣,很不好受。
林棲巖忍不住道:“教授,我們再看看之前的影片吧。”
黃寧納嘆一聲,調回影片,繼續播放。
這個影片是採用延時攝影的照片做成的。
影片前段還是早期拍的照片,後來隨著時間的流逝,珊瑚漸漸白化,蒙上了不詳的氣息,影片最後一幕定格在了珊瑚死亡,上面開始長出黃綠色海藻的景象。
陸岙雙目盯著這個影片,忽然開口,“中間有一段珊瑚是不是特別豔麗?那時候就已經出問題了嗎?”
“對。”黃寧納讚賞地看他一眼,“你看得非常仔細。”
黃寧納將影片退回去,影片上面的珊瑚明顯比剛開始時豔麗了很多,海底一片奼紫嫣紅,綿延數百米,整一個形成的視覺盛宴。
黃寧納道:“這其實是珊瑚的一種自救行為。它們體內生產出了化學遮光劑,試圖透過這個方法對抗陽光以及高溫,但不幸的是,這番努力並沒有甚麼成效,它們還是死了。”
陸岙呆立在一旁。
他難以想象這些小生命是怎麼樣在惡劣的情況下努力保護自己,努力掙扎,甚至在短時間內進化生產出了新的物質。
這根本沒用,環境變化得太快了,它們沒時間適應,異常悲壯地掙扎一番後,它們還是步入了死亡。
其他人也驚呆了。
所有人都沒想到,珊瑚還有這麼個機制。
林棲巖在旁邊扛著攝像機,喃喃道:“這也太難了吧?”
“是啊。”黃寧納苦笑,“除了我們人類幫一把,也沒甚麼其他辦法了。當然,我們人類的努力也不一定有用。現在我們也面臨著自身難保的情況,說不上來究竟是誰幫誰。”
大家一起沉默。
好一會,陸岙說道:“先把珊瑚種下去吧,我們不是把珊瑚都帶來了?”
“對對對,我們趕緊下水去種珊瑚吧。”
大家如夢初醒,紛紛拿上工具要下水去種珊瑚。
種珊瑚第一步是在海底安裝鐵架子。
小珊瑚非常脆弱,尤其是這些還沒安好家的珊瑚,如果不在海底安裝好鐵架子,一場颱風來臨,就足以將所有的小珊瑚捲起來,海浪會將它們帶往遙遠的遠方。
珊瑚一旦被捲走,活下來的機率就很低了。
所以種珊瑚一定要在海底固定好鐵架子,給珊瑚一個庇護作用。
這些鐵架子想在海底固定好,必須用錘子大力將它們敲進海底。
海底的浮力太大了,一般人在海底根本使不上勁。
項興昌他們握著錘子在海底裡累得氣喘吁吁,一瓶氣用不了二十分鐘,很快就用完了。
大家不得不頻繁上船換氣瓶。
在海底作業是一件特別考驗體力跟耐力的事情,一般人就算有心想幫忙,也不一定幫得上忙。
陸岙參與進了海底一線工作。
很快,大家就發現了陸岙安裝鐵架安裝得又快又好。
別的鐵架,三五個人忙十分鐘也不一定搞得定,他一個人忙三分鐘基本就可以弄好。
陸岙的工作能力實在太強悍了。
看到最後,大家乾脆將所有的鐵架都留給他安裝,其他人則負責搬運與固定,力氣再小一點的志願者則負責種植。
陸岙也不介意。
他一個人將剩下的鐵架一口氣安裝完,後邊種植珊瑚的志願者們才種植了兩千多株。
陸岙又回頭幫忙種植珊瑚。
林棲巖揹著氣瓶,扛著沉重的防水攝像機,在水下全程跟蹤拍攝。
他一句話也沒多說,然而在中午吃飯的時候,大家看見他累得臉都白了。
事實上,所有人的臉色都沒好到哪裡去,包括陸岙。
種植珊瑚實在太累了。
這跟在陸地上施工完全不是同一個概念,沒有相關經驗的人完全沒法想象,為甚麼一個種植工作會累到連氣都喘不勻。
黃寧納看見他們這樣,心裡愧疚,除了做好專業指導之外,還提供後勤保障。
見他們一吃完飯又要下水忙活,黃寧納道:“要不多休息一會兒,還剩七千多株,下午種不完,明天再種也沒有太大的問題。”
陸岙一馬當先,“不了,珊瑚對溫度實在太敏感,船在海上停了那麼久,這些珊瑚已經受到了溫度的影響,先種下去,它們的存活率會高一些。”
項興昌立刻響應,“對,休息甚麼時候都能休息,先把任務完成好。”
黃寧納幫他們檢查裝備,“話是這麼說,還是身體最重要,尤其海里情況比較危險,大家一定要保護自己。”
陸岙點頭,“撲通”一聲,已經後仰倒進了海里。
林棲巖見狀也笨拙地跳進了海里,扛著攝像機跟著拍。
陸岙實力本就強悍,種植珊瑚的時候又沒偷懶,別人累得不行,實在受不了,不得不回船上休息的時候,他還在幹活。
項興昌叫了兩三次,叫他上去休息,他都沒肯。
直到傍晚七點多,陸岙將最後一支珊瑚用水下膠水黏在鐵架子上,抱著工具往上浮。
身邊的其他志願者也紛紛收拾工具往上浮。
大家互相對視一眼。眼裡都帶著十足的激動。
陸岙還是沒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