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煜錦一手拉著池採,一手拿著燈,焦急的尋找晏致黎,一邊找一邊愧疚,不該把她一個人留在亭子裡,池採輕輕的拍了拍他的手,算是簡單的安慰。
夜越來越深,大家心裡的不安感越來越重,池採和喬煜錦分開,獨自拿著燈去找人。她討厭晏致黎是真的,不希望她出甚麼事也是真的。
溫成辰跟著找了一會兒,突然想到白天撿柴火的時候去過的一個地方,他頓了一下,朝大部隊相反的方向走去。
離人群越遠,周圍就越安靜,溪流聲就越來越大,水聲蓋住了他的腳步聲,卻沒有蓋住遠方小聲抽泣的聲音。
溫成辰聽到哭聲,輕輕的鬆了口氣,給池採發了條簡訊。他慢慢的往前走,在前方一個拐彎處,看到了蹲坐在溪流邊的晏致黎。
他走到她後面聽了一會兒,看她沒有要停止的意思,只好自己打斷:“該回去了。”
晏致黎頓了一下,哭得更傷心了,溫成辰嘆息著走到她對面,看著她哭紅的眼睛:“該回去了。”
晏致黎不說話,胡亂抹了一把眼淚,瞪著他:“現在你滿意了?”
“我有甚麼好滿意的?”溫成辰失笑,“我只是按照你的要求,把喬煜錦給你叫過去,你不要遷怒我啊。”
“如果不是你告訴池採,喬煜錦又怎麼會拒絕我。”晏致黎兩顆眼淚刷的掉下來。
溫成辰認同的點了點頭:“你覺得我不告訴池採,喬煜錦就不會拒絕你了嗎?”
晏致黎噎了一下,她突然想到喬煜錦說的那句,幫她介紹個男朋友,頓時一口老血憋在喉嚨裡,恨不得現在就吐出來,但是看到溫成辰帶著笑意的眼睛,她頭腦一熱:“沒錯,那樣他至少會猶豫,他還是喜歡我的!”
“然後呢,喬煜錦不會跟池採分手,你要當第三者?”溫成辰問。
晏致黎狠狠瞪著他:“那不叫第三者,他們又沒有結婚。”
“不管別人有沒有結婚,插足人家的感情都是不對的事,”溫成辰嘆息,“你還小,我不希望你踏入歧途。”
晏致黎不說話了,身後發出一聲輕響,兩個人回頭,看到池採和左柔站在後面。
左柔尷尬的扶了一下包,道:“我聽到池採說你們在這邊,所以來看看……”其實是怕池採搞不定,過來撐腰來了。
池採勾了勾嘴角,無辜道:“我剛來,真的。”
晏致黎趴到自己腿上,不肯再抬頭,溫成辰站了起來,無奈道:“我不知道現在是該讓你們聊聊,還是把你們分開。”
“沒甚麼可聊的,晏致黎,麻煩你快一點,我們要回去了。”池採淡淡道。
晏致黎被她的語氣激怒,猛地抬頭恨聲道:“你現在是不是很得意?覺得自己贏了?”
“是挺得意的,”池採沒有否認,“不過不是得意這個,而是得意自己男朋友還算堅定,晏致黎,你眼光不錯,這麼多男人裡一眼看上了喬煜錦。”
晏致黎愣了一下,頓時惱紅了臉:“你沒有資格得意,你們還沒結婚,誰知道以後會不會分手!”
溫成辰皺眉:“晏致黎。”
“會分手的,”池採肯定的回答她,看到她眼神裡的驚訝後繼續道,“真的會分的,只不過最近一段時間分不了,我有些事需要跟他一起才能完成,你再等等,再過一段時間,我們就分手了。”
左柔心裡默默翻個白眼,看到溫成辰臉上同樣是一言難盡的樣子,忍不住對晏致黎有些同情,她心心念念想要的,其實是池採怎麼也甩不掉的。
晏致黎不說話了,顯然是無話可說,池採往前走了兩步,伸出右手:“握手言和吧,然後半年之內不要聯絡喬煜錦,半年之後,你看到的他將是單身。”
“沒錯,你加油。”左柔也走上前去,真誠的幫晏致黎打氣。晏致黎盯著池採的手看了好久,終於握住了。
溫成辰的嘴角抽了抽,無言的往後退了幾步,離這些瘋女人遠一點,然後變故就發生了,他看著晏致黎拽著池採的手想要站起來,卻腳下一滑跌到水裡,池採整個人沒有防備,眼看她要摔倒,一旁的左柔情急之下拉著池採的腰,於是三個女人像下水餃一樣下到了水裡。
很好。溫成辰對這個世界徹底絕望,這都甚麼事啊!
不過他並沒有下水撈人的打算,站在水邊高聲提醒道:“很淺,站起來!”
最快冷靜下來的池採,聽到他這句話感覺到額角直跳,好像自己突然變成了某部電影裡的馬駒子,溫大美人站在一旁溫柔的說“萌萌,站起來。”
為了防止溫成辰下面再說別的話,池採直接站了起來,一手一個把兩個女人從水裡撈出來,叫的最慘的晏致黎出了水,才發現不過到自己小腿腹。
三個人齊齊打了個寒顫,同時看向水邊的唯一男人,溫成辰被她們看得壓力有些大,不自覺解釋道:“我下去也沒用,反正沒危險,就讓你們自己站起來好了。”
“糟了!”左柔摸了一下自己的肩膀,驚叫一聲,再次下水。
池採皺眉把她拉起來:“甚麼事?”
“書!書沒了!在包裡!”左柔慌張道。
這下池採也慌了,趕緊加入找包,晏致黎一個人扶著石頭爬了上來,溫成辰猶豫了一下,開始脫鞋:“是甚麼重要東西嗎?我下去幫你們找。”
“不用了,你先帶她回去。”池採拒絕道。
溫成辰看她的眼神太堅定,而晏致黎在一旁有些不太好,嘴唇慘白慘白的,對比水裡兩個好像不怕冷的人,確實更需要他的幫助。
溫成辰沒有說話,直接把外套脫了給晏致黎穿上,然後揹著她走了,走之前告訴水裡的兩個人:“我去去就回,如果遇到自己人了,就喊他們來幫忙,你們小心點兒!”
池採隨意的朝他擺擺手,然後整個身體都浸在水裡摸索。
三月份的早chūn,溪水還帶著寒氣,池採和左柔卻像不知道冷一樣,毫無顧忌的下水出水,可那個本該顯眼的包,卻像憑空蒸發了一樣,怎麼找都找不到。
左柔眉頭緊鎖,這本書從她重生開始就被帶在身邊,是她遇見過神仙的象徵,也是她在這裡迷茫時的心理依靠,她不能沒有了它,池採心情也很沉重,她要回去還要靠這本書,不可能任它這麼消失。
於是喬煜錦和左川趕到的時候,就看到快哭出來的兩個女人,像不怕死了一樣泡在水裡,臉色頓時默契的黑了。
最後還是不顧她們兩個的反對,一人抱一個qiáng制被帶了回去。
“不行,我得再去找找……”左柔喝著薑湯,忍不住打了一個哆嗦。
左川不耐煩的按住她:“放心吧,我會幫你找到的。”
“那書有點破,這麼泡著的話會壞的。”左柔不安的看著他。
左川的嘴角抽了抽,安撫的拍了拍她的手:“放心吧,如果壞了,我賠你一本新的。”
左柔想說怎麼可能會有新的,但是轉念就放棄了,他甚麼都不知道,只會騙自己。
此刻的池採縮在喬煜錦的懷裡,冰涼的身體貼著他的胸膛,一句話都不敢說,喬煜錦和她一起裹在被子裡,不住的拿長了繭的手幫她按摩有些僵硬的身體,眉頭越皺越深。
“你是怎麼想的,這麼冷的天陪左柔發瘋去找一本書,瘋了嗎?”喬煜錦絮絮叨叨的說。
被他觸碰到某個點,池採哆嗦了一下:“你不懂,那書對我們都重要。”
“到底是甚麼書,值得你跟左柔泡水泡這麼久?”喬煜錦斜睨著她,故意停下了手,反覆的揉捏同一個位置。“等左川找到了,我得拜讀一下才是。”
池採發著抖趴在他身上,攬著他的脖子小聲求饒:“沒有……真的沒有,只是對左柔來說很有意義而已……”
喬煜錦不再聽她說話,徹底投入到自己要做的事情中去。
本來定的今晚就回去的人們,因為這樣或那樣的事,只能等到天亮才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