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被褥之上,好似主人才剛剛換下身來一般。
我就這樣看著,呆立半晌,才mo了mo鼻子走過去,拿起手中預先沾溼了的抹布,準備先拭乾淨傢什上厚厚的灰塵再說,誰知道剛剛觸到石桌,還沒等動作,就聽到外面練兒連聲呼喚。
她呼喚的急,我一時聽不出其中情緒,也來不及細想,扔了抹布就衝出去,只怕是有甚麼事情發生,去到了內洞,卻見那人站在兒時睡覺的石椅前,面對一堆還未整理好的衣服,手裡卻拿著個甚麼,樂滋滋的面露歡喜之色。
見那粲然笑顰,就放下心來,卻不知道她這麼急著喚我意y_u何為,只得疑惑的走上去,偏頭看她,問道:“怎麼了練兒?著急叫我過來做甚麼?”
她正瞧著手中不知甚麼滿面愉快,見我過來問起,轉了轉眼珠,也不立即解釋,只是笑盈盈拉住我說道:“正好正好,你轉過去,我送你一件好東西!”
不知她搞甚麼鬼,但也不好拂了她興致,唯有依言轉身,還未等將滿腹的不解問出口,倏爾之間只覺得髮絲被輕輕撥開,有清香接近,頸間一暖一涼,就多了甚麼繫於其上,鎖骨處硌了一塊冰潤滑膩的實物,觸感如玉,卻比玉更添幾分冷硬。
練兒就在身後,貼身的距離,耳畔聽她輕笑道:“原以為找不到了,沒想到過了這麼些年還能重見天日,既然如此,就該讓它物盡其用,如今師父不在,就我倆一人一塊,也算不改初衷。”
這時候才來得及低頭檢視,只見頸間平添了一道紅色繩緞,正當中細細的編織成網,網住了一塊人為雕琢過的硬物,顏色純粹潔白,乍一看很容易誤會是玉,但其實仔細一瞧,卻不過只是小小的彩石。
回頭,身後練兒已退開了一些,正反手在自己頸間折騰,放下手來見我瞧她,就笑盈盈的往頸間一指,只見其上也赫然繫了一塊相似之物,只是色彩不同,通體如墨。
“白的歸你,黑的歸我,如何?”
作者有話要說:
我發覺我越更越晚了……而且還來不及檢查……otl
對了,沒錯,這兩顆石頭的玩意兒其實就是傳說中的定情信物來著……雖然目前還沒那功能……
因為看見黃鸝君問一個網兜著的墜子會是神馬造型,於是順手塗鴉一張,放上來大家同樂同樂,咳,那墜子大概差不多貌似是這種趕腳……那啥,對渣鼠繪不能高要求哈,反正瞧個意思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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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書
由此開始,我們又在西嶽暫居了下來,過起了似乎與當年沒甚麼兩樣,但旁枝末節處,卻又時時很有些不同的日子。
缺了師父,僅得兩個人而已,生活方面倒是沒甚麼,以前內外家事也大多是我和練兒兩人就可以了,最多每月多了一兩次下山採買的活兒,這事原是因為當初太年幼才歸了師父做,現在我們做來自然也早已不成問題了。
只是生活瑣碎之外,每日有了一件極重要的事,幾乎佔去平時絕大部分的閒暇時間,那便是尋覓師父的蹤跡,無論生,或者死。
這事情說著容易,其實真正做來仿若大海撈針般困難,西嶽何其之大?三峰鼎峙二峰相輔,重巒疊嶂之間,奇谷深壑險崖絕壁數不勝數,最開始時我們還多少存些判斷,專找附近有可能去的地方搜尋,然而一個月過去,卻不過只是徒勞而已。
等將心中的目標一一排除之後,就陷入了漫無目的中,尋覓範圍越來越大,慢慢的也開始更多依賴自覺行事,可想而知,越是這麼做就越是不可能有甚麼收穫,到了後來,感覺的出,其實
練兒已經逐漸鬆懈放棄,甚至索xi_ng將每日的外出當做了遊戲,每每到了一處,便要與我分開來各找各的,專挑險處去玩。
我知道她輕功絕頂,也不好阻止,練兒本就是不太耐得住xi_ng子的人,此時沒直接對我說出不幹了,已是十分的不容易,只好由得她去,自己在適當距離之外時時留心,幸而一直也沒出過甚麼差錯。
這樣一晃眼又是幾個月,除了攀巖附壁的功夫精進許多,對華山周圍的地貌亦愈發熟悉了之外,所謂的收穫,也就是一無所獲。
過完了第一個只屬於兩人的歲終後,漸漸入了初春時節,草木萌動,鴻雁歸來,桃始花。
這一日,數月來一直默然陪著我任xi_ng的練兒,終於開口對我說,說三年之期已滿,她這就要遵照師父遺命,去落雁峰道觀中尋那貞乾道長,託他轉告師公霍天都師父的死訊,問我意下如何。
我看著她,良久,末了微微咬了咬牙,終於道:“好吧。”
這天正好山中溼冷,處處雲霧繚繞,很有些yin霾,練兒見我同意了,也不多講甚麼,微微一笑,點點頭就好似轉身要走,我趕忙拉住她說一同前去,卻非但沒得應允,反被她朝洞裡直推,練兒邊推邊笑道:“去做甚麼?報個信的事,也不看看你臉色快和這天色差不多了,那麼差,還是好好休息吧,我自己一人還能快些,趕在雨前早點回來不是更好?”
我並不知道自己臉色如何,亦不覺得需要甚麼休息,可她獨自趕路能夠更快這一點確實無可辯駁,深山之中氣象萬千,但呆的久了,這雨雨量如何何時降下大都能心中有數,也只好由得她去,只是再三囑咐快去快回,切勿耽擱兩個時辰之外。
等到目送那身影遙遙離開,才從洞口慢慢踱回裡面,卻無心休息,只是重又默默站到了最深處的那小石室前。
師父,我承認了您的死訊,該是不該……暗暗發問,明知道是沒有答案的,縱然這段日子毫無所獲,其實心中那一絲希望之火併未完全熄滅,只是任xi_ng卻該有所底限。
從十月到現在,自己已拖著練兒在這裡逗留了數月時光,她並未抱怨過甚麼,只是偶爾會獨自下山,我知道她是去做甚麼,她是去山下小鎮面見遠道而來的山寨下屬,這樣的會面每月總有那麼一兩次,藉此好處理一些事物,與外界保持聯絡。
她已是江湖中人,我卻要拉著她遠居深山,使她平添不少繁瑣麻煩,每每這樣想起,就總覺得很對不起她,加之再找下去那可能xi_ng確實也太過渺茫,於是只好……放棄了。
縱使再不甘心。
我告訴自己這放棄只是暫時而已,並不意味著就是結束,卻無論如何都無法真的說服自己,心中煩躁,索xi_ng信步進了石室內,看著這一方凝結了時間般的小天地,莫名的親切感泛起,才慢慢又靜了下來。
石室內還是老樣子,和幾月前差不多的光景,昏暗依舊,積塵依舊,掃除時原本鼓起決心想要將這裡一併打掃了的,但被練兒意外的一攪合,好不容易鼓起的決心就所剩無幾,於是又開始不忍,最終還是讓這裡保持了下來,保持了師父離開時的模樣。
momo頸間,也許我該慶幸當時的不忍,否則今天也不會這麼容易的找回平靜。
不過恢復了平靜過後,又隱隱覺得有些歉疚起來,因為師父素來喜好整潔,若她還在,是絕不容自己的居所變成這般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