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緊拍拍她的手,認真的,同時又儘量和顏悅色的讓她知道:“沒關係,我是明白的,練兒你的意思,我是真的明白的。”
她歪著腦袋看我,安靜了片刻,又掙脫起來緩緩走了幾步,才背對我站定,開口道:“可是呢……後來你病了,你說你也許會死,你這樣說的時候,我就覺得心裡真的很不舒服,是以前沒有過的,連師父殺了大狼也沒有過……”
說到這裡,她回過了頭,望過來的眼神清澈如水,卻又分明映著陽光:“所以,我想了很久,覺得這大概就是你說的情吧?你說,是還是不是?”
我只是安靜回望著她,並不立刻回答,過了一會兒,輕輕笑道:“我說了,是不算的,是還是不是,那心情是練兒你自己的,所以得問你自己。”
我笑,她也就跟著笑了,也不知為甚麼,卻笑的神采奕奕,好似一瞬間就開心了。
“我覺得是呢。”她又走過來,彎腰想看清我似的,距離很近很近,然後她指了自己的心口道:“我不想你死,不管是病死還是被蛇咬死,你那時候問我,這裡就酸酸,不舒服,還很生氣,我想這就是不捨不忍吧,既然這樣,那我對你就是有情的。”想了想,她又接著道:“如果是師父,也會酸酸的不舒服,那我對師父也是有情的。”
如此,似乎是得出了確切結論,那張小臉上顯得很是開心,也很是滿意,她自顧自的笑了一會兒,然後想起甚麼似的,又看著我的眼,道:“既然這樣,就不要問我死的事情了,我不喜歡你死,所以今後都會保護你不死的。”
這麼說的時候,她伸出手來,模仿師父平日常做的那樣,拍了拍我肩膀,彷彿這樣就算許下了諾言。
我沒有躲避,任憑她一下下拍在自己痠痛的關節上,待到她拍完了,也伸出手去,揉了揉她的頭髮,原以為她會像以前那樣倨傲的躲開,可她也沒有。
所以我揉著她的發,微笑著,一字一句對她說:“好的,那作為交換,以後我也會保護練兒的,雖然我武功不如你,但是,只要可以,一定會不惜一切保護練兒你,我們,說好了。”
“說好了。”她點點頭,這才躲開了我的手,大約是覺得說好了就沒事了,最後拍了我兩拍,就一轉身,又風一樣的跑遠了。
不想動,只是靠在那裡,遠遠的看著那小小的身影離去,直到再看不見為止,然後我轉回頭來,閉起眼睛繼續曬太陽。
這一個午後,和風微徐,陽光異常溫暖,暖的能透進人的心底。
作者有話要說:
細節方面也許會再修一修,因為寫得有些趕,當然根本原因是這章字數又超了原本預估……汗……
下一章,稍稍要讓她們長大一點了……
☆、幾年
山中無甲子,寒盡不知年。
年少時閒讀西遊,其他亂七八糟的甚麼都忘了,除了經典橋段外,唯獨只對這一句記憶猶新,很是豔羨那隻猢猻剛出世時縱橫自然的無拘無束悠哉遊哉,內心也十分嚮往,所以之後長大成人,就養成了自己揹著揹包尋幽探勝,憑雙腳遊歷大江南北的愛好。
可即便如此,也是直到如今,才算真正體會到了這句話的意境。
這一世久居山裡,是生在山中,長在山中,連跟隨了師父之後的漂泊定居,也還是多在山中渡過,雖偶爾會下山置辦家用,還不至於寒盡不知年,但對時間概念也確實變得模糊了許多,更多時候留心的只是季節更替與氣候變化,注意添減衣物而已。
所以三年又三年,不過是彈指一揮間,日子如舊,過得一成不變。
這種一成不變,習慣繁華浮世的人或者會受不了,但對自己而言並不曾厭倦過,反倒覺得每日裡慢悠悠的按部就班,無許多煩憂,許多思慮,雲淡風輕,很是愜意。
不會寂寞
,因心中安定,裡面住進了人,如親如友,就在身邊。
撇開倨傲和彆扭時不談,練兒其實是個天xi_ng開朗愛熱鬧的人,但這熱鬧僅限於她喜歡的,不同於常人理解,她寧可每日裡縱橫林野與獸群嬉笑玩耍,或拉我去山巔絕頂遊戲,也不情願去山下鬧市的人堆裡打擠。
何況隨著我倆漸漸成長,師父也不大再願意帶我們下山,原話講的是太過惹人注目。
對此我不置可否,事實上,即使師父自己一個人出去也依舊是惹人注目的,這幾年,我和練兒眼看著節節長高,可師父她卻絲毫不見老,眉目還是那個眉目,反倒舉手投足間氣度越發的不凡,更平添了幾分光彩,我原以為她駐顏有術,但想想平日也不見她有甚麼特殊舉止啊,就只能往武學心法上解釋,胡亂聯想了一把。
師父的心思歸根到底,還是在那武學之上,這幾年來除了閉關,她最大的精力都投在了督促我倆,尤其是練兒的武功造詣上。
有時候會覺得,她這麼督促,彷彿生怕光yin如白駒過隙,一不小心就不夠使了似的。
但這胡思亂想我沒跟任何人說過。
說是任何人,其實此間除了我與師父外,左右就只得那一個而已——練兒一直沒辜負過師父的期待,武學上的種種從來一點即透,莫說我望洋興嘆,就連師父也不止一次的讚歎過她的素質舉世難見,正可謂可遇而不可求。
但另一方面,她練起武來又多少有些隨興而至,興致來了片刻不歇,沒了興致幾天不練,總歸令師父頭痛不已。
就如同這一日。
這一日我和往常一樣,早早就在為一日三餐開動腦筋,坦白說自己的廚藝並不算多出色,尤其沒了各色香料調料更是束手束腳,可師父和練兒數年如一日的吃著,從未挑剔過半句,這令我心中快we_i之餘,更是鉚了一股勁花心思,想要做的更好。
正在準備之時,師父打身後走了過來,沉著一張臉,問道:“纖兒,可有看到你師妹?”
略一側頭,餘光就瞥見了正握在師父手的一枚紫紅木劍,雖說木劍,但乃是上好的蜆木所制,聲如金屬,硬若鋼鐵,沉重無比,是我同師父漂泊那一年她偶然所得的好物,本意想給我練腕力使,但實際上最後到了練兒手中,才算是真正物盡其用。
此刻我見師父拿著它,臉色還不善,心中早有了數,恭敬道:“今天她一早就出去了,徒兒未曾見過。”
這回答並不能讓師父滿意,她瞪我兩眼,斥道:“好了,別替她打馬虎眼,我還不知道你?平日慣會護著她,比對我這個做師父的還要親上幾分,她一早出去,餓了還不是會回來尋你?”
西洋鏡被當場戳穿,我尷尬的mo了mo鼻子,陪笑道:“也不是徒兒要護著她啦,練兒前些日子習武很是下了一番苦工,正所謂有張有弛,所以我想今日讓她出門閒逛一下也無可厚非,師父若是有要事,我這去將她找回來就是了。”
如果沒甚麼要緊的,平日我這麼說,最後師父一般都不會真要我付諸行動,可今天似乎確實是尋練兒有事,所以她並不與我廢話,只是揮了揮手道:“也好,那你便去吧,快去快回,今日交代好了她,明天我還要下山辦事呢。”
見如此,自己也就不再多言,只對師父點了點頭,就轉身掠出了洞口。
來到外面,我毫不猶豫一路往西,熟門熟路的尋到了山坳裡那群狼群,這幾年來,練兒若是出門,十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