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9章

2021-12-23 作者:八千歲

……”雖然和白日景緻有所區別,還是能認得出這個地方。

怎麼會認不出呢,這兒本就是我自己發現的,因為日照雨水和地形等種種關係,算得上是一塊很適合孕育各種草本植物的寶地,最近一個月,更是因那小狼的關係常常來這裡或附近採藥,所以這孩子也隨之跟來過好多次。

“練兒,這個時間,你帶我來此地做甚麼?”即便是認出了這裡,仍然消不了滿腹疑惑,我抬頭,看向立在身邊的人。

答覆是底氣十足的:“採藥。”她回答,蹲身看我,皺眉道:“一天了師父還不見,你這病又看著更糟,我想了半天,覺得既然如此,不如帶你先來採些藥去,反正你自己採給自己吃,總好過一直空等吧。”

聞言,心中劃過一絲異樣,她這確實不失為一個辦法,我卻從沒曾想過,因為從沒料過她會願意為我這麼做……不過,感動歸感動,望著眼前沉沉籠罩四野的暗色夜幕,不得不讓人嘆息:“練兒,法子雖好,可之前我也說過,不是每個人都……”

“知道,不是每個人都能如我這般暗中辨物的。”她截斷話頭,一擺手站起身:“那你告訴我該找甚麼樣的草,我去灌木叢中找來給你再確認便是了,多簡單。”

這次,真愣住了。

此種反應想是讓她很滿意,只見那眼梢微彎,就揚起了無掩飾的自得笑顏。

接下來的事情,自然全落入了這孩子的掌控。

興許是對能令我顯出訝異之色的這主意很滿意吧,她幹勁滿滿,片刻也不多歇息,只催促著問需採集的藥草形狀,我想了想,心中撿出幾種簡單易辨的植物,儘量言簡意賅描述出來,然後她便轉身在附近認真的搜尋起來。

反倒我成了沒事人,只需坐在樹下休息。

夜裡氣溫偏低,空氣清冷,呼吸間通體倒是舒暢許多,雖是病中,但畢竟很少閒坐看別人忙碌,多少有些茫然,目光漫無目地的在四周掃來掃去,終歸還是落到了不遠處,那隻顧著尋尋覓覓的小身影上。

多少次了?這孩子,每每總會用出乎意料的言行舉止,令我不得不思考,乃至自省。

正如今夜,她的這主意很不錯,真的很不錯,但其實也真不難想到,自己一直是很惜命的,可這種不難想到的點子,卻偏偏從沒有想到過……為甚麼?難道只是一念之間的疏漏?恐怕……不盡然吧……

我試圖解釋,或者是內裡的成人自尊,不願一個小孩為自己辛苦受累,卻又隨即自諷的勾勾唇角,晃頭否認了這個想法。

答案其實就在心底,很清楚的。

“你看這個如何?”一株長草不期然的伸到了眼前,上面兀自還掛著露水。

將之接到手中,看了看那雙滿是期待的眼睛,再借月光努力辨認了一陣這株植物,微笑著對她搖了搖頭。

她也不氣餒,知道不是,就又轉身走了開去,繼續尋。

身體雖感覺好了點,暈眩也弱了些,可精神仍倍感疲憊,我靠著樹幹閉上眼睛,迫使目光不再去追隨那小小的忙碌身影。

寂靜時闔上眼,對時間的流逝就會遲鈍,即使明知是醒著的,感覺也會變了模糊。

這樣像是過了很久,但應該是沒多久,因為那孩子都沒再找出點甚麼過來讓我辨認,對於不熟練的人而言,要在繁密蔥鬱的灌木叢中搜尋幾種特定的草是難,卻也不會太長時間都一無所獲。

正這麼模模糊糊的想時,突的察覺到了些異樣的感覺。

睜開眼,不動聲色的望向自己右手,因為背靠大樹休息的緣故,它也就隨意的輕壓在身體一側的青草上,正如每個人放鬆時姿態一樣,普通而愜意。

可就是這隻手,現在一旁卻分明有了些甚麼,出現的不知不覺,夜色中看來,像一條蜿蜒斑駁的帶子。

那自然不會是一條帶子,任何稍有常識的人都知道!

屏息凝神,我盯著它,剋制住自己不要驚叫或妄動,感謝往昔的經歷,身處野外會遭遇突發狀況,曾也做過類似不止一次這樣的心理預防,沒想到那時沒甚麼,卻在這一世真派上了用場。

它順了手掌緩緩的游上,所幸袖口狹窄不足以鑽入,所以只鬆鬆的纏在外面,一圈圈繞住了小臂,饒是如此,透過薄薄的衣衫,仍然能清晰感覺到那種冷膩存在。

我強忍不適,知道此時最忌輕率行事,它此刻並無攻擊xi_ng,只是冷血動物對溫度的天xi_ng趨向令其靠攏上來,若能鎮定安靜,那暫時兩者還可相安無事,若因驚嚇而輕舉妄動,反倒會同樣驚了對方,一記蛇噬就勢在必行。

絕不想被這東西咬,雖然夜色朦朧看不清斑駁花紋,但那頭部,赫然是呈明顯的三角形。

一邊緩緩的儘量放輕呼吸,一邊另一側的左手暗暗運上了力,打蛇打七寸,捉蛇則該是三寸處,若不能準確拿捏它後頸處一舉成擒,那我便有得好受了。

機會只得一次,手卻微顫,身子虛弱,多少有些力有不逮。

或者……一個念頭倏忽閃過,我鬆了鬆微顫的左手,目光默默投向不遠處的小身影。

想是附近沒找到想要的,在草叢中,她已走的比先前稍遠了一些,不過還是很好的保持在我視線範圍之內,一掃眼便能輕易發現那晃動的背影。

這個距離若出聲求救是要冒些風險,可只要控制的好,風險並不會比出手擒蛇來得更高。

問題是……

不敢牽動唇角,只得在心底暗暗苦笑,考題竟來得如此之快,前一步剛剛想明白了些答案,後一步就被逼著要做出個決斷麼?

我或者,從心底裡,不曾信賴過那孩子。

是,我信她,卻不信賴她,我將她視做稚童關懷包容,甚至可以為她一句話而忤逆了師父,但另一方面,也確實從不曾真心想倚靠她些甚麼——這便是為甚麼明明病的厲害,卻完全想不到她,想不到與她合作的真正緣由——不願麻煩一個孩子,只是託詞罷了。

不信賴,原因何在?僅僅是因她太年幼不足以託付?還是原先那些桀驁不馴動輒攻擊的行為終究有給我留下yin影?或者乾脆,是我自己的問題。

曾經有朋友死黨,再不濟也有父母血親,來到此世後,我自覺xi_ng格未變,可又確實是再沒信賴過誰,心底無親無友,靠的只有自己,哪怕後來跟了師父,也不止一次的盤算過,萬一有朝一日她不要我了該怎麼辦。

今日之前,真從未覺察,原來自己已不知不覺變做這個樣子,內心落落穆穆,仿若遺世孤立。

然而……最後看一眼遠處的人,我淺吸一口氣,閉了閉眼,努力將注意力重新放回到手臂上那令人難耐的冷膩存在上。

然而今日之後,即使覺察了又如何?死過一次之後,我已絕不願再將命交託到他人手中,命運亦然。

輕輕活血後,左手已經不再顫的那麼明顯,嘗試著重新運力,同時目光緊緊盯住了右臂,不知是幸還是不幸,那東西仍停留在原處,沒繼續往上游,不過纏繞的更緊了些,一顆暗乎乎的三角蛇首時不時輕微搖晃。

腦中預想了無數次該做的動作,終於覺得時機成熟,我咬牙,儘量輕柔小心的緩緩欠身,從平靜放鬆的休息狀態,換做了蓄勢待發。

左手輕抬,成敗在此一舉,不由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