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也是人,學習力與智力並未見得退化多少,何況這孩子如此年幼,只需給予合適的環境和引導,馴去野xi_ng應該不是甚麼太難的事。
想歸想,此刻我也不敢妄誇下海口,只是在心中暗自思付。
其實,無論y_u除獸xi_ng該做些甚麼,眼下有一件事,才是必做的當務之急。
那就是清潔工作。
這孩子全身汙穢不堪,我先前一件外套裹給她禦寒,就已做了不想再要的打算,共處一室後對那異味更是敏感,心底早對她虎視眈眈,但顧及手臂傷勢,又加上擔心她乍醒傷人,無奈之下求助於師父,誰知師父早存了同樣心思,我倆既心思一致,索xi_ng也不再休息,當下燒了熱水,趁她昏迷不醒,放進桶中就裡裡外外洗刷個透徹。
不得不說,這真是比鑿冰取水還要累人的一件差事,我不停燒水換水,足足折騰了好幾輪才見到她肌膚本色,最可憐那一頭起膩打結的亂髮,因怎麼理也理不順滑,惹得師父xi_ng起,毅然揮劍斷青絲,生生給削成了短短不過寸餘長。
這期間她曾醒過一次,在水中茫然掙扎一番,又被迅速點暈,繼續軟軟任我們擺佈。
好不容易折騰完,師父把她抱回新墊了厚衣的石椅,我隨之拿了乾布來擦拭水漬,順便近距離仔細的端詳起這最新的勞動成果。
剛離熱水,她此刻就似一顆熱騰騰才剝了殼的小雞蛋。
我原就知道在骯髒掩飾之下,她的容貌其實是生得很好的,剛剛洗浴時也多少留意了幾眼,可此刻凝眸細看,才知道她遠比我想象中的要更好,先說一個粉雕玉琢的小身子,雖然手掌膝蓋帶著粗糙,但和先前比簡直雲泥之別,而論容貌,小小的五官雖還稚氣,可看那柳眉杏目,唇紅齒白,端得是十足的美人胚,如今襯著剛剛被削短的碎髮,卻又如嬰兒般無邪的惹人憐愛。
讚歎的多打量了幾眼,再望向師父,發現她也十分滿意的審視著這孩子,目光中有欣喜,還有期待。
一瞬間,竟然有些悵然。
她,從未用這種目光看過我……
待到察覺自己在介意甚麼,我不禁啞然失笑,輕搖了搖頭,不動聲色的退到一邊,從包袱中翻出一套穿起來已有些偏小的衣褲,抱來給那孩子換了上去。
若她是師父的期待,那麼也該是我的期待。
不久後,她悠悠然醒了過來。
我眼看著那纖長的睫毛顫微微開啟,轉眼間,甚麼嬰兒甚麼無邪,統統不見了蹤影。
她猛然翻身而起,在石椅上仍是四肢著地的架勢,似乎很在意自己身在何處,急切的想要四下探看,卻因為動作的關係感覺到身上厚厚的累贅,又急切的想要弄掉,一時間彷彿不知道該先顧那一頭才好,一會兒抬頭四處亂瞅,一會兒又低頭撕扯衣服,顯得十分手忙腳亂。
我一時忍俊不禁,哧哧笑出聲來。
她聞聲兩耳微動,觸電般迅速轉回身,用兇狠的眼神瞪住我,正要作勢撲襲,卻在下一瞬見到了站在我身邊的師父,頓時又顯出害怕神色,不斷的後退,直縮到了角落裡瑟瑟發抖,口中發出模糊不清的嗚咽聲。
我見她如此兩極分化的態度,苦笑一聲,知道以後日子怕是難過。
果然,不出所料的,之後很長一段時間裡,只要師父在視線範圍之內,她就縮在角落裡沉默著,雖然滿眼警惕不讓人靠近,但還算乖巧。可只要師父練功或者出門——總之是不在的時候——那真是要翻了天,她是絕不服我的,但凡見我落單都想襲擊,再不然就是在智力範圍內千方百計的要逃走,我和師父總不能一直守著她,被逼無奈,最後在其右腳脖上繫了一根繩索,繩後連著石桌——左右她不懂解結,每每行動受了限制都只會拿那根繩索出氣,抱著就是一通亂
咬,咬到沒了力氣,就趴地上攤開手腳吐著舌一陣喘息。
偶爾她也會甚麼都不做,只是眼巴巴望著洞外,抬頭髮出一聲聲幽然長嘯,那嘯聲與狼嗥一般無二,夾著一絲哀傷,似乎在呼喚著曾經的夥伴。
我不忍,也無法告訴她,那一個寒夜之後,方圓百里之內,就再見不到狼群的影子。
作者有話要說:
拿自家狗狗做的參考ˋwˊ
☆、霓裳
端月之後是仲春,過了驚蟄,山裡天氣終於漸暖,四處的寒冰積雪也都陸續化作了潺潺流水。
三個人的山中歲月比兩個人時熱鬧許多,不過也都習慣了。
好事是有的,自脫離狼窟後,經我與師父這些日子的精心管束,那孩子眼見著野xi_ng日漸淡去,近來已不會動輒就咬人齧物,也很少再高聲做狼嗥狀,甚至明白了歪歪扭扭的在木碗中吃飯,師父看在眼裡喜在眉梢,我心中自然也為她高興。
而她對我們的態度,也有了些微妙的變化。
先說她對師父,倒是由單純的畏懼害怕,漸漸變作了一種類似恭敬的姿態,乃至偶爾會做出歡喜撒嬌的動作,對此師父頗感欣we_i,覺得此乃獸xi_ng漸去人xi_ng萌動的跡象,我雖然沒有異議,私下又覺得,那未嘗不是她骨子裡殘留的野xi_ng作祟,需知狼群皆有頭狼帶領,她如今這般行為,骨子裡怕是多少也有將師父認做了頭領的本能。
這樣想,也就可以解釋她對我的態度。
畢竟,相對師父那邊的進步喜人來說,她對我始終是印了兩個字——不服。
原以為是因狼窟初遇時的那一場較量,令她耿耿於懷,埋下了敵意,我也曾嘗試對她百般親近,可後來時間長了,卻發現她雖不再對我兇相畢露虎視眈眈,隨時處於那攻擊狀態,但依舊還是一副倔強倨傲的模樣,和對師父的態度簡直天壤之別。
我對此困惑不已,思來想去,覺得只有狼群法則才能解釋的通——她憑本能感知了師父的強大,對其服氣,遂認做了首領,但卻絕不認可別人的地位也在她之上,這個別人,自然是我。
是以她才處處與我倨傲,生出這許多波折。
想通了緣由,只能讓人更覺得啼笑皆非,我只覺得前路艱難,倒也不知道該拿她如何是好。
當然,話要分兩頭說,其實她也並不是事事都會與我做對,或做那桀驁不馴狀的。
尤其是烹製食物之時。
洞中的飲食一般都是我在操持,最開始給這孩子吃熟食,她是一點不碰的,專懂得對著血淋淋的生肉垂涎三尺,偶爾也願意吃些草根樹果。師父哪受得了這樣,放話對我說除了熟的甚麼也不要給她,哪怕餓死!之後她還真被餓了幾頓,哀哀的有氣無力十分可憐,我心中不忍,仔細觀察她的行為舉止,發覺她不是不吃,只是怕燙,普通的熱度也受不了,偏偏當時天寒地凍,我頓頓做的都是熱氣騰騰的暖菜,她當然是入不了口的。
因了此事,我心中多少有些愧疚,之後就常常專門割些肉下來,少放調料,以小火細細烤熟,再切片散去熱度給她吃,她果然喜歡的,以此為契機,漸漸也願接受其他食物了。
不過喜歡歸喜歡,作為一隻驕傲的小狼,她似乎真有自己的自負,從不像貓狗那般被食物誘惑撒歡,尤其當物件還是我——烤肉時,她總是不動聲色遠遠守著,任憑烤的如何香氣四溢都看也不看,偶爾斜著眼瞥兩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