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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章

2022-08-24 作者:八千歲

\n唸經做甚麼?心中難免奇怪,所以清了清喉嚨,目光依舊盯住酒罈,口中卻歉然道:“說起來,也是對不住你啊嶽兄,畢竟如今你已成出家人了。讓出家人守著如斯血淋淋一幕,應該是不太好的吧?雖說我不太懂……”

“我雖出家,卻是自修羅道一路而來,哪裡怕見甚麼血腥。”回答的聲音沉穩,他大概也明白我這麼說的意思,所以接著就道:“貧僧如今念得是地藏本願經,不為其他,意在替竹纖姑娘你祈福消業。”

聞言真忍俊不禁起來,“原來如此,那還真謝謝晦明禪師你了。”自己笑道:“不過我放自個兒的血給人喝,大約是沒有甚麼業障的吧?這不是助人麼?”

“薩波達王確有捨身救生割肉喂鷹之舉,裨於慈悲x_io_ng懷,諸善法行,乃圓滿自利。”那嶽和尚說了一堆不太聽得懂的話,正令人有些不明所以然,方又補充道:“無奈貧僧並不確定,練女俠是否真需要這壇血……若她不用,你卻如此,就反而是於己不利。需知道,身體髮膚受之父母天地,凡人若動輒自損其身,便是自添業障。”

這是哪門子混了儒教的佛理?好似不太對吧?雖然說心中是如此促狹暗忖,不過當然不至於不識好人心,當下也就一笑了之,隨口道:“你也說了身體髮膚受之父母天地,所以那練女俠她真的不需要麼?”

“或者你說得對吧……”嶽鳴珂竟未反駁,只嘆了一聲,道:“只是貧僧不知,若將兩者置於練女俠心中之秤上,哪一頭分量更沉些。”

怔了一下,並沒能立即回答,所以這屋中又靜了一會兒。

“無論她心中哪一頭分量更沉……”一會兒之後,再勾唇角,對他言笑晏晏:“我也只知道,自己心中哪一頭分量更沉。”

對話好似就到此為止了。

說是好似,因為後來自己究竟是時候甚麼時候閉上嘴,又是甚麼時候睡過去的,已記得不太清楚……也是,若是記得清楚,哪裡能算甚麼犯暈啊?

所只知道醒來後屋中已四顧無人,自己和衣躺在醉翁椅上,就是之前的那椅子,所以顯見沒有被移動過,只不過椅背被放低了些許,身上也多了薄被,大約是怕人睡得不舒服,或者著涼了。

真是不錯的正人君子……雖然早就知道,如今卻也覺得有趣,低聲一笑,卻又引得頭暈,撐起身時還真如個醉翁般有些東倒西歪,勉強伸出手,夠到桌上早已經備好的茶壺一口氣喝光,這才暢快了些。

我想嶽鳴珂大約是不會碰這壺茶的,所以也不必擔心他對茶壺裡竟裝的是糖鹽清水覺得奇怪。

抬手看看腕上,早已是包紮妥當。

再閉目歇息了片刻,然後起身慢慢出門,窗外又是一片火雲,夕陽西下。

這天晚些時候嶽鳴珂又來了一趟,見我已無大礙後好似放下心來,就告知一切順利。果然如自己所料,練兒口中說著不稀罕,但一旦置身高深武學之境後,便很快渾然忘我起來,若是嶽鳴珂不去送飯的話,她甚至都不曉得是甚麼時辰了。

聞言放心,放心之餘,竟也有絲絲妒意,卻不知算是對誰,或者是對能攀上峰頂見她的嶽鳴珂,或者是對那能引得她廢寢忘食的武功心法……若說給練兒知道,她會開心吧?

就這樣,便算好了?

就這樣便算好了。

之後便是單純數著日子過日子,從頭到腳的飄忽感隔了兩天才算消失,除此之外一切都好似無礙。作為犒勞這兩日煮了不少好東西,無論飯菜還是用藥都是大手筆。雖說練兒這幾日不在,但鹿肉狍子肉甚麼都是不缺的,我短不得自己的也短不得她的,只是有些可憐了那嶽鳴珂,一個出家人要每日肉香裡來藥燻裡去。

心思都在諸如此類之上,所以,那一點點異樣,直到飄忽感不在的第三日,才現了端倪。

清晨梳妝完畢,清理梳篦上繞得那些殘發時瞧見了一些……不對。

這種不對,一開始真令自己恍惚起來,回想近來是不是太犯懶,以至連著三天都沒能將梳篦清理乾淨,令之前練兒的髮絲還纏繞其上。

但其實不然,再怎麼犯懶,自己也不至於連小小的梳篦也清理不好了。

所以這其上的銀絲,當然不是屬於她的。

神思恍惚地發了一陣傻呆,然後終於眨眨眼,緩緩回手,拉過一綹髮尾來看了看。

確認之後,就忍不住唉聲嘆氣起來。

謀事在人,而人算不如天算,這滋味已是老朋友,所以除了唉聲嘆氣,也別無他想。

當然,有些人並不習慣老朋友。

“這……這……這是怎麼了?算是怎麼回事!”最初的張口結舌之後,眼前男子勃然變色起來,出家後好似沒再見過他這面色,下意識裡竟覺得有些稀奇,也想提醒他如此口吻實在缺了出家人氣度,但最終還是都選擇閉嘴為上,免得氣死和尚。

嶽鳴珂在廳中焦急繞了兩圈,倒很快鎮靜了一點,緩了口氣,就過來站定道:“竹纖姑娘,失禮了,容我給你把把脈。”說罷他伸了兩指過來。我沒道理拒絕,所以只挑眉調侃了一句:“咦?嶽兄之前不是說全不懂醫理麼?”卻也坦然遞出了手腕。

探不出甚麼結果的,不知為何,心裡就是如此篤定。

果然那嶽鳴珂越是把脈,眉宇就越緊,口中終於自語般喃喃道:“……這是氣血兩虧?不……不……是中焦無繼?也不似……莫非是yin血暗耗虧虛……不……不對……”聽那廂苦思冥想半晌也無有結果,我終於忍不住收回了手,撫平衣袖後對他笑道:“算了吧嶽兄,這些日子我亦探不出練兒橫遭變故的緣由來,所以你又何必再想那麼多?就當是我們師門不幸,弟子個個有此一劫好了。”

“可是……怎會如此?”嶽鳴珂已完全從震驚中回過了神,面色早恢復了平日沉穩,但眉宇間依舊憂色不減,皺眉沉重道:“想不到啊想不到……這難道真乃冥冥之中自有定數?是天意弄人之故?”

有些好笑地看他竟糾結這個,忍不住出聲提醒道:“既然是天意難測,又必須想得太多?與其想著這個,還不如想想……”刻意頓了頓,見對面和尚不解抬頭,方笑了提醒道:“不如想想,五日之期一到,你我該各自如何保重吧?”

瞞不住了,滿盤皆輸。

當真是滿盤皆輸?

“事到如今,練女俠那兒……必然是瞞不住了……既如此,那貧僧還是早些對她言明為好,不知道竹纖姑娘以為如何?”該說不愧是嶽鳴珂麼,微微沉吟之後,就將坦然赴死之事說得那麼簡單,說完還知道請教我這邊。

至於自己這邊,當然是搖搖頭,爽快地否決了:“不妥。她還有兩日之藥,正因為事到如今,我可不想一切做白用功。”

或者是這一回答太過坦然斷然,竟令對方面露了些微困惑之色。

啞然失笑,知道自己態度此刻大約是有些怪異的,卻一時也真不知道該如何詮釋心情,索xi_ng站起身,也在小廳中緩緩繞行了兩圈,然後終於站定,下決心抬頭,吸一口氣道:“這三日來,她的髮色……如何了?”

她是誰?不言而喻,幾日來,自己第一次如此開口問道。

問題很簡單,但嶽鳴珂沒能夠即答,應該是沒料到此刻有此一問吧,卻也未遲疑太多,只是怔了怔,旋即道:“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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