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呵呵。”耳邊居然是蒼老而沙啞笑聲。“兒媳婦,看來還是我算中了。”
“姥姥一貫神機妙算,媳婦慚愧。”另一個也不算年輕的聲音道。
甚麼?這時候才發現雙目其實只睜開了一條縫,但密密麻麻的光線已刺得人張不了眼了,好半天才適應過來,困難地轉動眼珠往旁邊打量,首先看到的是簡單陳舊的陳設,屋內其實有些昏暗,無論房梁還是傢俱都是灰濛濛的古樸,顯得黯淡無色……
心中嘆了一聲,正模模糊糊想著老天的戲弄是不是還沒結束時,就看到了不遠處木桌邊一坐一立的兩個人。
兩個頭戴包巾,著大襖長裙,面無表情的女人。
那坐著的是一老嫗,那立著的是一婦人。
明明兩個俱是yin沉沉愛答不理的神色,卻遽然令人覺得無比親切!
不敢相信地捂住x_io_ng口,手掌之下,感覺得到,有個節奏不算有力,卻咚咚咚咚,搏動分明。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那個……咱是建議等下章再配合一起食用的,否則很可能會犯暈……
雖然可能犯暈,但看,咱老老實實誰也沒虐吧……
☆、舊識
南柯夢,黃粱夢,莊生曉夢迷蝴蝶,深深淺淺,波譎雲詭,驀然驚醒,方知其夢,然不知周之夢為蝴蝶與?蝴蝶之夢為周與?
有那麼一段時間,打心眼裡認定,自己真經歷了一場最不可思議而又無可奈何的,老天的惡作劇。
但如今,眼前那熟悉的陌生人,還有那熟悉的傷痛,卻又令心中驚疑起來,莫非那些惡作劇般的經歷,其實真就只是區區一場惡作劇,無關蒼天,毫不奇異,不過是雜緒盪漾,長夜夢多而已。
這樣的驚疑,對於剛才還陷入無邊掙扎窮途末路的人而言,就如同大漠遇綠洲,想信,卻又怕相信。所以,在最初醒轉之時,只是捂著左x_io_ng,一邊感受那鮮明的疼痛與心跳,一邊默然望了不遠處木桌邊的兩個人,不言不語。
我不言不語,對方也不言不語,就那麼沉悶地相互對視了下去。
感覺很乏很虛弱,但不敢讓雙目闔上。
這般詭異對峙了許久,那老嫗好似從假寐中醒來,終於微微將眼睜開了一條縫,慢悠悠沙啞道:“太犟未必是好,你如今耗血傷yin,氣無以附,雖已脫了危在頃刻的關口,正該閉目養氣安元,再這般硬撐下去,不過是自尋無趣。”
“……多謝老人家教誨,不過晚輩閉目久矣,如今倒覺得睜著眼……才能養氣安元。”開口說話時,發覺吃力非常,只能勉強擠出些發音,這種吃力反而令人放心,不似之前種種,迷迷濛濛,毫無實感。
所以這一句開了頭後,身體雖又痛又乏,精神卻愈發振奮。
在看了看周圍後,自己再接再厲道:“若晚輩沒弄錯的話……與兩位,與這地方……都曾有一面之緣吧?當初躲雹子誤入而來,還承蒙老人家把脈……為我診過一診,金玉良言,晚輩至今記憶猶新……”
那老嫗閉目不置可否,她旁邊的中年婦人卻突兀介面道:“若真當金玉良言,你就不會再出現在此了。”這語氣是平鋪直敘不冷不熱的,雖不算甚麼yin陽怪氣,卻也絕不客氣。
也好,畢竟之前所言,我也只是圖客氣而已。
心裡想問的,絕對不是這些。
“也是……”所以立即就順勢接過話題,單刀直入道:“為何晚輩會再出現於此?我只記得……當時身中致命之傷,心中絕望,遂自投山澗求死……卻為何沒死成,反而在此地醒來?還請兩位前輩解惑……”
本是尋常人,不信奇蹟事,
加上之前渾渾噩噩地折騰,若非此時左x_io_ng傷痛猶在,聲音也是熟悉,幾乎就要猜疑這身子不再是原來的那具身子了。
“還能怎麼來?”這次回答的依舊是那婦人,她淡淡道:“千里迢迢,當然是有人送來。”
“誰!是誰?”聲音一急,幾乎喘不上氣來。
急,是因為不可置信,這怎麼可能?當時情況誰能救得起?誰又會想得到往這裡送?千里迢迢,誰有法子可以保證路上……
“我們村可不是誰都認得,送你的自然是當初和你一起躲雹子的同伴。”未等思緒過去,這中年婦人就又接了話,倒是一點不賣關子:“你們還真是一路的,此人也是一般倔,一聽說村裡不準外人無故逗留,就徑直去村外林中搭起了棚子守著,一個多月來只靠打野味過活,真是犟得可以。”
一聽這麼說,當下也就顧不得甚麼思緒不思緒了,
“一個……多月?我的同伴……在村外守了一個多月?”罷了,雖也吃驚於時間的流逝,但在這等傷面前也不算甚麼怪事,此時心頭有更要緊的:“她如今還守在村外?一直守著?她知不知道我的訊息麼?她……不成,我得去見她!”
嘴裡唸叨,掙扎著就嘗試著坐起身來。不是不知道這麼做的魯莽之處,只是念頭一來,擋也擋不住,無論是三生三世,還是一月有餘,都覺得太久太久沒有見到她了……我竟可以再見她,竟然可以再見到她,光是這麼想,就覺得雀躍得不行,周身也彷彿有了勁!
被情緒所主導,就在真的就快爬起身時,突然有輕微鈴響,用做支撐的右臂倏地痠麻,就又頹然倒回了床榻上。
低頭定睛看,右手臂曲池穴上有一根針,和練兒用於專做暗器的普通銀針不同,如沒看錯的話,這是一枚貨真價實專用以針灸的細長針型,若悉數沒入體內只怕是後果堪憂,但如今卻是顫巍巍大半在外,施力恰到好處。
再抬首一瞧,那桌邊兩人一坐一立,面無異色,穩如泰山,似乎甚麼事也沒有發生。
明白這算是怎麼個意思,心中那股不敢不顧的衝動就迅速退ch_ao了下去,左手實在不方便施力,便以口將手臂上的長針銜了下來,然後輕輕放在床榻邊的小几上,嘆一口氣,道:“……抱歉,多謝及時阻止,是晚輩冒失了……這不過是一個人死裡逃生後想見親友之情,還望能體諒……剛剛前輩不是說不準外人無故逗留麼,那……如今可否讓她進村來與我一見?哪怕一會兒也好,總不算是無緣無故吧?”
先致歉,再求情,種種軟磨硬泡,無非還是抑不住心中渴望,想一償所願。
不過,鑑於之前這一針表現出來的態度,本以為要說動她們定然是件難事,哪知道態度放軟後這一求,那邊的兩個人便相互木然對看一眼,明明甚麼也沒說,甚麼表情也沒有,那中年婦人就默默地施了一禮,轉身走出正堂,吱呀推門而去了。
這……這算是同意了麼?心裡覺得應該是了,但又有些吃不準。光線黯淡的屋中此時只餘下自己和那yin沉沉的老嫗,她自剛才起就始終閉目不語,我也不好冒然開口,只得獨自躺在那裡眼巴巴望了入口處,又是忐忑又是期待。
“你並非執念之人,卻為何獨獨對一個身邊同伴如此放不下?”
有些睏倦,正強打精神堅持之際,耳中突然聽到了這樣的一句問話。
屋中只有兩人,遲疑地轉頭看,對面的老人雖然還是泥塑木雕一動不動的模樣,但不知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