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甚麼?想做的其實很多,想說的也很多,從究竟你在鬧哪門子倔脾氣到最近你是不是有些對人熱情過了頭……黑暗中她在靜靜等我回答,多好的天賜良機,把話都一股腦問個清楚吧——明明心中是這樣的蠢蠢y_u動,但望著那倒映了淺淺月色的眼眸,鬼使神差地,自己最後卻只是默默湊上去,偏頭不聲不響吮住了熟悉的柔軟與呼吸。
是一時情動還是一時膽怯?之前因乏力感而放棄了運轉的腦子暫時也無法處理這些。只是此時順從了本心,依舊覺得只有貼近才是最真實的,真實的接觸,真實的溫熱,一切一切沒有距離無需猜測,就在唇上就在手中,真實的,也是獨佔的。
太近也太暗,而且……多少有些心虛,所以不由自主閉起了雙眼,僅僅憑藉觸感去描摹一副熟悉的美人圖。薄唇的曲線,耳根到下頜的弧度,使xi_ng子時會微微皺起的挺直鼻樑,以及最是能懾人魂魄的,雙目的輪廓……看不見練兒此時的神情,也不敢去猜測她會作何想法,只聽得到耳畔那道呼吸一點點急促沉重了起來,最後隨著短促而不明情緒地一聲哼,身子被猛地推開又壓低,上下就顛倒過來。
其實這一刻比起給她,更渴望要了她,只是給與要都不過是交付情感的一種方式,所以也並不曾真正反抗甚麼,挑起了火焰自然有去承受灼熱的覺悟。
練兒的動作有些急,她向來算不得是甚麼溫文爾雅派,不過在這檔事上急到近乎浮躁卻已很久沒有了,當最初幾次被急躁的動作弄得不適時還並未往心裡去,只道是她毫無準備之下被挑起火的一種反應,或者還摻有情緒上的某種發xie……不太介意以這種方式去承受她的情緒,甚至這可能就是自己下意識裡撩撥她的一個原因,練兒並非心思深重之輩,偶爾鬧鬧彆扭,若能成功引出她情緒釋放,接下去就好辦許多。
比起節制比起忍耐,也許釋放本xi_ng才是更好更輕鬆,無論是對她而言,還是對我而言。
抱著這一模糊念頭,選擇放開自己坦然接納著一切,除去稍稍放肆了些,其實與平時這種時刻也無甚太大區別,包容接納已成了自己對她的一種常態,從小就是理所當然的。
真正察覺到有異,是緣於無意中的一瞥。
親近她時闔上的雙目之後幾乎沒怎麼睜開過,黑暗好像確實也不需要睜眼,即使偶爾不自覺張開點縫隙,迷濛的視線中也只有模糊晃動的剪影而已——因這關係,在很長一段時間裡,自己沒能瞧真切練兒的神情,似乎也沒必要特意去瞧。
直至體內又一次因急躁的動作略感不適,才悶哼一聲下意識瞥過去了一眼。彼時正是熱度攀升的時候,呼吸早已凌亂,再是咬唇也無法徹底抑住喉間發出的嗚咽聲,悶哼夾雜其中微不足道,是以那攻城略地者並未察覺甚麼,我也並未打算抱怨甚麼。
只是月光不知何時換了角度,以至於這一瞥,正好能瞧清身上之人此刻的神情。
因為用手背擋住了眼的關係,練兒並不知我在偷眼瞧她,卻好似有一剎彼此對了上目光般,那是因為她在瞧我。這本沒甚麼,她有這習慣,越是臨近那一刻視線就越是盯緊不放,彷彿要將人的一切反應盡收眼底。
只是一瞥間卻驀地驚覺有異,或者說驚覺有不同,那道一如既往鎖定著人的視線中,分明少了些甚麼。
太熟悉,所以覺察到的不同感也尤為強烈,記憶中的視線總是專注灼熱興致勃勃的,那是一種能令人羞赧的逼視。可此刻再是蹙眉偷看,卻仍舊找不到這些存在。練兒的目光是專注的,可並不帶多少沉溺之色,甚至不染多少情緒,她的眼眸清亮,略亂的呼吸只是因為手中動作使然,而那居高臨下的目光與其說是注視,倒不如說是一種審視。
審視一詞,意味著理智冷靜不帶多少感情&色彩。大多情況下自己欣賞這樣的目
光,但出現在這個時候,出現在這個時候練兒的身上,就簡直要令人惶恐起來。
難以冷靜鎮定,原本將自身毫無保留的給予所愛之人時就是一種最無防備的姿態,沒有在這種姿態下迎來這目光的準備,攀升中的體溫迅速冷卻,隨之難以言喻的恥感不受控地緊縛住了心!那是與羞澀無關的恥,雖然僅僅只有一瞬,但這個人的動作配上那不帶多少沉溺之色的目光,令自己實在覺得此刻的自身有些……不堪。
不堪,惶恐,因這一幕確實不似相愛之人情到深處的歡好……莫非對練兒而言,只是在完成任務而已?諸如此類的念頭猶如毒蛇般纏繞上來,心中大亂,只想著快些結束,結束掉一切,別讓心中尷尬更甚!
所以當時不由自主做的,只是抬臂遮住神情,然後收緊身子演了一出假戲。
相對男子而言,女子要假裝攀上巔峰並不算難,而攀上巔峰之後,一切就自然而然結束了。
一切結束後練兒仍做了一貫會做的善後事宜,雖然簡單卻是仔細,那是這三年多來她養成的習慣,習慣總是難改的,所以就連輕柔的動作,以及連最後的相擁而眠,或者,也只是習慣。
這一晚最終還是睡著了,只是從始至終,也未能將手臂從眼上挪開。
☆、冤家
無論發生怎樣光怪陸離的狀況,次日的日頭依舊會升起,在他人看來,或者這一行人都還是正常狀態,正常的起居,正常的說話,正常的在路上。
只是自己已沒有了甚麼力氣。
因多了個小嬰兒的緣故,馬車中大多時候是熱鬧的,也不知道是體貼鐵珊瑚還是單純湊熱鬧,往常素喜在外騎馬的練兒,如今卻會時不時會往車中鑽,這樣她的那匹坐騎便空了出來給人。鐵珊瑚畢竟心中多少還有隔閡在,也樂得圖個獨自清靜,兩人至此便時常交換位置,換做珊瑚經常在外騎馬,而練兒與我們共處一車。
這種情況下,有時候,自己反而是羨慕鐵珊瑚的。
雖然共處一車,但我倆之間沒多少說話的時候,有些話不必說,有些話不方便說,有些話想說卻無從說起……所以大多數情況下,自己只是旁觀者般要麼看著練兒逗弄嬰孩,要麼聽著練兒對客娉婷講江湖趣事或她同紅花鬼母的恩怨糾葛,最多在她需要佐證時在旁點點頭或搖搖頭,補充上一兩句小細節。
然而那一夜後,已經連這些事都不怎麼想應付了,或者說,有心無力了。
知道自己心中有股情緒在翻滾,那並非是生氣,生氣有時候反而會促使人奮力做點甚麼,如今卻是那種涼到了心般的乏力感更甚,甚到令人喪失一切動力,以至於再無法更深地思忖下去。
很累,那驚愕的心情還鮮明殘留著,不想觸碰,不想深究,不想面對……也許此刻最需要的是冷卻與沉澱,所以那天出發上路沒多久,自己就掀開車簾和正趕車的老爺子提出換手,讓他進來照看孩子,由我來駕轅趕車。
“你這丫頭,成麼?一路上你都沒mo過幾次馬鞭,小孩子可不經顛……”一開始鐵飛龍還有些不放心,但禁不住我的再三保證,也架不住對嬰兒的在意之情,最後他老人家終於首肯,在細細叮囑過駕轅時應當注意的事項後,這才算換了手。
在與老爺子交涉的過程中,時不時會感覺到後面似乎有視線停留背上,卻始終沒有誰插話進來過,倒是鐵珊瑚催馬走近,瞥過來的眼神中帶著探究與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