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我定能撬開他的口,之後就交給侄女你任憑發落!”
“哦……”鐵珊瑚慢吞吞應道,也不知是作何打算,過了一會兒又道:“可龍伯伯你怎能保證這一日時間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應修陽也是老江湖了,他若知道交代了必死,又怎麼會輕易交代?”這話引來龍總鏢頭一陣大笑,道:“珊瑚侄女糊塗了麼?你來看。”說著他拿腳踢了踢地上那軟癱之人,應修陽穴道未解酒效猶存,爛泥般毫無反應,總鏢頭笑道:“看見沒有?屆時你們不要露面,審問之事交給我們來,他怎麼會知道自己交代後必死?這種人都是貪生怕死之輩,我多的是法子令他說話!”
“就算露面也不打緊。”這時練兒也插嘴進來,自負道:“實在不行的話,莫忘了還有我玉羅剎在。這世間多得是令人生不如死的手法,我有幾個小把戲能賽過天下所有毒刑,到時候他熬刑不住,只怕是要哭爹喊娘求我賜他一死呢!珊瑚妹妹,你要宰這老小子我絕不攔著,但說起來咱們也不能太便宜了他,哪有那麼好死的?多死去活來受些折磨豈不更好?”
這話倒是再真不過,回想這些年練兒出手刑訊逼供雖不多,但總是無往不利,那些傷穴殘身亂氣逆脈的手法她使得越來越純熟,還沒見誰忍受得住。鐵珊瑚也見識過幾次,於是再不說話,又低頭死死盯了地上一會兒,終於道:“好,明日此時,不能再多。”
說罷她一轉身,誰也不看,埋頭就匆匆往外走,似怕走慢一點就會忍耐不住反悔。
這樣的復仇,憋屈,卻又無奈。
事不宜遲,鐵珊瑚離去之後,龍總鏢頭立即就親自將應修陽提入左後院的一間密室迫供,未避免露餡,他與我們約好先讓自己詐上一詐,若是在不行練兒再來出手,所以一開始我們只躲在外屋不被察覺處旁聽。那應修陽渾渾噩噩了幾日,被解穴澆醒後還如在夢中,一睜眼就大著舌頭叫道:“咦,這裡是甚麼地方?客娉婷又到哪裡去了?她……她請我喝酒來著!”
審訊之事,不必細表,無非就是逼他說出通番賣國官吏的姓名官職與手法,軟的不行就來硬的!裡頭打的鬼哭狼嚎,外面練兒聽得饒有趣味,反倒盼應修陽能熬得久些,好讓自己有機會進去過癮。
練兒無憂無慮,鐵老爺子卻心繫那廂慕容衝傷勢沉痾,不多久就離開了。我對審訊本身也不感甚麼興趣,聽得只覺得吵耳不已,再陪了練兒一會兒,也託故轉悠到鐵珊瑚那邊去了。
如此直至金烏西落,這天連晚飯也是各自分開用的,用飯時練兒倒是過來陪我們一起吃的,邊吃邊道那慕容衝似乎更不好了,老爺子吃飯也不敢離開,龍總鏢頭則正審得起勁,飯也是在密室中用的,她吃好了也要去密室,若是入深夜還不見應修陽老實,自己就要出手了云云。說到後來又興致勃勃將應修陽受刑哀嚎的過程添油加醋描述了一遍,我知道她是想令鐵珊瑚聽了心中舒坦些,自然也不攔著,只默默給她佈菜,省得她顧了說忘了吃。
這一夜,無人能安眠。
縱然未曾安眠,翌日還是醒得很早,甚至少有得比練兒更早。這也是事出有因,她昨夜忙到後半夜才回來,而自己則在之前就淺眠了好一陣,再加上獨自運功時多少有所進展,身上舒暢不少,晨日氤氳的陽光透過花窗灑在身上,暖暖得令人平靜,側頭見到一旁那正在安然沉睡的面容,更是心底如沐清風。
不論外頭多少是非,不管身邊多麼忙碌,只要能每個清晨都如這般平平靜靜醒來,擁著她或者為她所擁,便能一掃x_io_ng中鬱積,滌盪了晦暗,只餘下恬靜無憂。
腦中飄過有一陣沒一陣的感慨,盯著那在晨光下投出淡淡yin影的五官發了一會兒呆,就忍不住湊上前觸了一觸唇,然後小心翼翼想下床給她準備洗漱的用具,誰想才剛剛起身翻到一半,就是攔腰一緊,不偏不倚落入了身下的
臂彎中。
知道她睡覺容易警醒,所以這樣的突然襲擊並不會讓人太驚訝,只是怕壓到她,所以趁著練兒舒舒服服伸懶腰之際,稍稍挪了挪位置,再捂住她的眼示意她再多睡一會兒,卻被搖搖頭甩開了。“不睡了……”練兒晃了晃腦袋,閉著眼嘟囔道:“一會兒我還要去密室看看,昨夜那老小子沒準留了後手沒交代全,趁著還早再去給他兩下,能問出點甚麼最好,若不能,權當折磨折磨他出出氣也好……昨晚珊瑚真該來聽聽,那般死去活來如殺豬般大叫,真好聽……”
她孩子氣的嘟囔,嘴角勾了一絲微笑,襯著口中此刻的話又顯出異樣的殘忍,無邪的殘忍。
我卻偏偏在想,幸虧有這份殘忍,否則這些年在江湖中,就算單憑容貌,眼前之人也不知要引得多少英雄豪傑競折腰。
想著想著,居然有些慶幸起來。
相擁著又賴了一陣子床,彼此親暱了片刻,畢竟是心中有事,沒過多久就一同起身梳洗,練兒盤算著帶鐵珊瑚去看應修陽受刑解氣,也不管時辰還早,草草收拾完畢就拉著我往珊瑚那裡去,然而才穿過長廊,就見到龍總鏢頭和下人匆匆往外走。
“老龍頭,哪兒去?”練兒素來沒大沒小,見了人張嘴就這麼招呼。龍總鏢頭昨夜怕是比練兒安寢的更晚,年紀又大,此刻瞧著多少有些疲態,卻仍是樂呵呵道:“哎呀,正好!我還猶豫著要不要差人去知會你們,下人剛剛來報,有客人登門,怕是喜事近,哈哈!鐵老已經先趕過去了,我是追也追不上。”
與練兒對看一眼,心中已各自有數,這個時間來登門拜訪已是稀奇,而能稱之為喜事近,還能令鐵老爺子那麼興沖沖的,只怕……唯有一位客人了。
或者更確切的說,是一位客人帶來的一樣東西。
杜明忠已被迎進了大廳,站在那裡顯得有些不安,不住摩挲手裡拎著的一個略長的包裹。我與練兒動作更快,幾乎和鐵老爺子是前後腳邁進來,他見我們進了門,幾步過來行禮,被老頭子趕緊摻住,笑道:“賢侄,你今日如何這麼早來?莫非……有甚麼事?”他嘴裡客套,說話時卻有些漫不經心,目光瞟向那包裹。
經過昨天相處,杜明忠自然也知道老爺子心裡著急,猶豫了一下,道:“……正是,昨日鐵伯伯與我說的那番話,我回去後輾轉反側想了一宿,終於拿定了主意,今日一早就將這個送來了。”說罷他開啟包裹,露出裡面的長匣,再一抽去蓋子,只見裡面是一株烏黑髮亮,狀若嬰兒的藥材。
我與練兒雖知道此物珍貴,也是高興,卻還不待怎樣。鐵老爺子那頭早已經感動之極,抖手接過長匣,大聲道:“好……杜賢侄,好!我鐵飛龍承你厚意!救你舅父左光斗的事我當一力承當,哪怕赴湯蹈火,老夫也會保他安然脫身!”
當老爺子激動的伸手連連拍對方胳膊之時,那少年眨了兩下眼,隨即垂下目光,謙恭抱拳道:“那……侄兒先行謝過鐵伯伯,我也是想清楚了,與其低三下四向ji_an閹求情,不如更男兒血xi_ng一點,也不枉舅父在大獄中仍舊……氣節不改……”說到這裡他似哽了一下,頓了頓,又道:“不過此事也不忙在一時,此刻救人才是燃眉之急。這株千年何首烏的用法與尋常不同,前三碗藥煎法尤其特別,要不我陪你們去後面探探慕容衝吧?昨日我見他很不好啊,今日若能親眼看著傷情穩下來,也就不枉了。”
這提議正對鐵老爺子心思,哪有不允之理?當下他就歡喜不已地拉著杜明忠直奔後院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