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勃拆了信封開啟,我被她摟著,自然看得一清二楚,只見上面簡單寫道:“玉羅剎姐姐:我沒有面見你,將來也不會再待在宮中了,就此一別,盼有緣再見,我不能殺魏忠賢,只能送上另一名ji_an賊贖罪。客娉婷親筆。”
白紙黑字,一目瞭然,練兒自言自語道:“以那丫頭的地位,大有機會接近魏忠賢,莫非是她知道甚麼了?唉,早明白她的身世,我也不會讓她刺殺魏忠賢嘛……”她自顧自嘀咕,我在旁也聽得心有慼慼焉,這小姑娘對練兒言聽計從,可見其真誠,這樣身世擺在眼前,也實在太令人難堪了。
此刻那副鏢頭已說完了話,幾個人過來也看見這封信,龍總鏢頭等不明真相還無所謂,鐵老爺子卻唏噓不已,鐵珊瑚同樣將紙拿在手中看了兩遍,沉默不語了一會兒,卻突然道:“說了半天,這麻袋裡所謂的ji_an賊究竟是誰?”
被她一提醒,眾人頓時都來了興趣,只是雖然袋中人一動不動,但院中畢竟不方便,龍總鏢頭大步流星上前親自將那麻袋提回內室,閉了門再解開袋口,未等看清楚,先是一股濃烈的酒氣撲鼻而來,練兒掩鼻皺眉道:“這似乎不是普通的酒,大約是迷人用的藥酒,客娉婷還真有一手。”
“嗯,不只是用了藥酒,還點了暈穴綁了手腳……”那龍總鏢頭邊拆袋子邊道:“看這手腳被綁的淤痕程度,此人被制怕是不止一天了,那姑娘現在才送來,真是沉得住氣。”練兒聞言一笑道:“最近京城風聲緊,她總是看準時機才送來的,這丫頭還算是心細,對吧?”說著側頭對我問道,自己注意力都在那麻袋上,下意識贊同的點了點頭,也未多想。
這袋子裡的人是蜷著被倒置著裝進去的,所以先出來的是腳,然後是身子,最後才是頭面,龍總鏢頭說話間已將袋子徹底取下,練兒急不可待的上前,抓住那人披散的頭髮拎起來一瞧,頓時叫起來道:“咦,竟然是應修陽!”
此言一出,在場之人或驚或疑,反應各有不同,但莫不都是臉色大變,至於自己則第一時間回頭看向了鐵珊瑚,因為不確定此事對她而言,是福,還是禍。
太容易,實在太容易了。
這般得來全不費功夫的報復,恐怕是難以令一名內心僅靠仇恨支撐的人滿足的……吧?
作者有話要說:
這兩個月總迴圈著“以為可以安心碼字了——突然又有事冒出來了”這樣的狀態,實在讓人很otl,食言了幾次,都不敢隨便許諾了……
總之,此文不會坑,咱會盡力而為就是了。
☆、動手
我試圖觀察鐵珊瑚的臉色,鐵珊瑚的眼中卻恐怕沒有我,或者說是沒有任何人。
除了地上躺著的那名昏迷不醒的仇家。
她的神情很平靜,最初似乎還混雜了些迷惘,慢慢卻又沉靜了下來,變得沒有表情,只一步步走上前去,一言不發地拔出了手中的兵器。天意似的,那把青鋒劍她本來是不會隨身攜帶的,可之前因我拉著她練武對招,所以如今她是利器在手,萬事俱備。
這場報復或許來得太容易,容易到在場之人多多少少都感覺有些怪異,可是送上門來的沒理由不接受吧?所以也沒有誰會阻攔她,不可能有阻攔的理由,誰也不可能替這樣一個ji_an賊求情。
至少,自己原本是這樣以為的。
“慢著!”於是當這一聲呼喝響起時,感覺就格外的突兀。
很意外,出聲的人竟是龍總鏢頭,他不但出了聲,甚至還同時出了手,在鐵珊瑚的劍鋒即將刺入地上之人的皮肉時飛身一撲,用兩指挾住了那明晃晃的劍尖,匆匆忙忙開口道:“小侄女,你的事你爹都告訴我了,我知道你想幹
嘛,不過,等一下成麼?”
鐵珊瑚還沒回答,那頭鐵飛龍先不滿起來,叫道:“龍老弟你甚麼?竟替這麼個狗東西求情起來!這傢伙和慕容衝不同,是個徹徹底底的走狗敗類,你不知道麼!”練兒也點頭道:“是啊,幾年前他設計害死了羅金峰大俠,又被我揭穿了裡通外國的勾當,這些事江湖上早傳開了吧?莫非總鏢頭你沒聽過?若不是要留給珊瑚妹妹,我早就動手了。”
那龍總鏢頭被這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頓時擠兌出了一頭汗,一時間還顧不上,直至見鐵珊瑚似乎沒繼續動手的意思,才鬆了一口氣,站起身來連連擺手,苦笑解釋道:“鐵老,練女俠,兩位真是誤會了,龍某再不才,是非忠ji_an總還是懂的!我並非是要替這人求情,而是想請珊瑚侄女暫且緩一緩,不要馬上斃他,也好讓我先審一審這傢伙,再送他上路不遲!”
“審?”這次練兒反應倒快,我離她最近,見她眼珠一轉,笑起來道:“原來如此,當初我混綠林的時候,也願意審一審那些朝廷裡的走狗,套些有用的情報以備不時之需,倒不知道原來龍總鏢頭這個做白道的也有如此興致,呵呵。”
這兩聲她笑得曖昧,分明意有所指,龍總鏢頭自然聽得出來,倒也不瞞,爽快一攤手道:“不管黑道白道,套些有用的情報總是不錯的。何況龍某在京城混久了,平時也仰仗那麼幾個官府中人庇護照顧,這些人都與閹黨不共戴天,若能送些有用的情報給他們,一來是順水人情,二來是為國為民,龍某自然再樂意不過。”
這麼說倒也合情合理,之前他能打聽到宮中訊息,後來京城裡風聲再緊也不見鏢局有異,若說沒點關係,是怎麼也不可能的。而且應修陽是閹患親信,甚至乃魏忠賢裡通外國的一步關鍵棋子,若能撬開他的口,價值定然不小。
如此一想,就覺得於情於理,這主意似乎都不錯,只是……
站在自己此刻的角度,是看不見前面鐵珊瑚的臉色的,被練兒半摟住肩也不好走上前,只是不用看也大致能夠猜得到,因為就算單看那背影,也似乎感覺得到一股無形之冷……
這個小丫頭,甚麼時候也能散發出這種冷了?可是轉念一想,若換自己,活在世上心心念念要手刃的兩個仇人此刻都在眼前,然而一個yin錯陽差現在不能殺,另一個也要暫時忍耐手下留情,這樣的煎熬,恐怕也是很難受住的吧?
勸?不能也不必,誰也勉強不得一個復仇之人,室內一片安靜,幾雙目光都聚到了鐵珊瑚身上,估mo大傢俱是想得都差不多。就連鐵老爺子也是滿面糾結地y_u言又止著,有慕容衝之事在前,想來他也不好再張這個嘴,只有獨餘說明了用意的龍總鏢頭眼巴巴看著,盼著得到一個小輩的首肯。
練兒最受不得這等壓抑,借了摟肩之勢,湊在我耳邊低聲嘀咕道:“事有親疏之分,雖說套口風是好事,但若為難了珊瑚,咱們說不得要跟總鏢頭唱唱反調。”
這番話正對上了自己的心思,左右早自認心無大志,朝堂得失怎麼比得上數年情義?正要微微點頭回應,就在這時候,那邊靜默良久之人卻倏爾開了口。
“審?審一時也是審,審一世也是審,龍伯伯,你要我暫且緩一緩,卻不知這緩一緩是怎麼個演算法?”
鐵珊瑚的聲音無悲無喜,亦不急不躁,聽著竟似願意講道理,龍總鏢頭頓時顯出大喜過望的神情,忙不迭道:“不多,不多!只要你給龍伯伯兩日……不,一日,一日就好!明日此時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