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離火光越近,越能清楚見到許多官兵屍體都是一劍封喉,這都顯然是練兒傑作,卻不知道她此刻在哪兒,尋得心中焦急之時,風向忽地一變,隱隱送來了另一個方向的喧鬧聲,在這死寂的修羅之地尤顯突兀。
當即毫不猶豫溯聲而去,這才見到火場另一邊的一個山頭角落,正聚攏了十來名官兵,他們並不是在負傷休息,也不是在動刀動搶,而是看甚麼熱鬧似地鬆鬆圍成了一個大圈,嘴裡還大聲嚷嚷些甚麼,再近些一聽,才發覺是在吶喊助威,大聲笑罵,有人道:“這樣美的賊婆娘我可捨不得傷她!”有人笑道:“呸,捉了她也輪不到你!”吵鬧個不休。
而場中有四人拼殺,你來我往,兵刃寒光,其中三人有成合圍之勢,除了一個使雙鉤的不認識外,其餘皆是熟面孔,而被困在當中那以一敵三者,手中劍戮掌劈,身法如風,正是人群中唯一的一名女子!
“練兒!”口中低呼一聲,不假思索就要拔劍上前加入戰局,可堪堪衝出一半,卻發現情況有異,練兒的種種自己再熟悉不過,卻從未見過她此刻這般,雖然說依舊是一柄劍使得出神入化變幻無窮,自保毫無問題,可那神色……
那神色……不對!
心中驚覺,空中身法陡轉,雖已暴露,卻不再往戰圈中掠去,而是往外圍官兵身上一踏,灌足內力踩倒兩個出言不遜的,再借力折往一旁兀自燃燒的坍塌之處,也不管是否燙手,連踢帶打,將仍餘燼末熄的建築殘塊一一擊向人群,最後全力一腳踢過去一根帶火的粗大木樑,人隨梁起,再半空中連出數劍,將其擊得粉碎!
陡遭此變,官兵們頓時亂了方寸,碳化的木塊在半空碎裂開來,火星四下迸濺,連圈中三名高手錯愕之下也紛紛避讓,自己則抓住這一瞬機會,落地伸手去拉練兒,道:“隨我來!”哪知出手下,她竟一劍劈來,雙眼發直,一副戰昏了頭的架勢!
“練兒,是我!”閃身避開這一劍,心中慶幸自己決斷正確,若非及時發現她神色有異,跳下來幫忙只怕會是越幫越忙,反而叫敵人有機可乘。一聲大喝之下,練兒似乎清醒了點,茫然看了看我,此千鈞一髮之際,也顧不上多說,再伸手一拉牢牢捉住,道:“隨我來!”趁著包圍尚未再度合攏,搶了人就往外去!
這次練兒未再抵抗,任憑我牽住她跑,速度不慢半分,呼吸卻甚急促,手牽在她的腕上,都可感覺到那不同尋常的脈象,一開始我以為她是受了傷,可那脈數有力,不似受損,只是紊亂不堪,只怕是氣急攻心,內息逆行!
想來也是,上次定軍山被破她未曾親歷,如今卻是眼睜睜看著數載心血灰飛煙滅,一干手下葬身火海,還被官兵出口相嘲,怎能不怒極氣極?再加上之前已是兩夜不眠不休,還為鐵穆之事勞神傷心,耗損了大把真元去救人,又與我賭氣……此時強敵過招之下,最忌心浮氣躁,她整個人卻都不在狀態,漸漸支撐不住,也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想明白了這些,心中卻更焦慮,本打算來與她並肩而戰,再不濟也要強拉她逃走,卻果真是計劃不及變化快,如今當務之急,換成了要快些找機會讓她盤膝調息,運功斂心,否則……否則只怕是要走火入魔,萬劫不復!
時不我待,念頭至此,也顧不得往山中逃去,這幫對手或會放過逃走的寨兵,卻絕不會放過練兒!就算冒著耽擱時間的危險拉她進山躲避,也難保安全,倒不如……注意打定,就拉了她往熟悉的地方去,一路沿著山勢而上,圓月下只有孤零零一座木屋,那是我們倆的家。
進了門,房中一切如離開之時,桌上新刻兩個大字也在,只是屋中燭火已滅,無暇他顧,推了練兒坐於床榻之上,助她拍了三處大穴,沉聲道:“快,別的你別管,如今靜心調息最是要緊,快斂神運功,導氣歸元!”
練兒不說話,她應該也明白此時有多兇險,
卻只是虛虛做了個盤膝的動作,並未運氣,反倒拿眼看我,千言萬語,此時不必多說,在這目光中心中一鬆,自己竟有餘力微微輕笑,鎮定道:“別擔心,你只要調順氣脈,用不了多少時間,我再不濟,這麼一點時間也不會讓咱們倆有事的,只是要借你的劍一用而已!”
說罷,輕輕湊上前,吻了吻她嘴唇,站起來拿了練兒從不離身的長劍,轉身閉門落閂,再由側窗翻出。
最終選擇這裡,一來有助她靜心,二來有助我擋路。
門前小徑是順山勢而成,百步開外有一處最是險要,只要能攔在那裡,其餘人就是想上也上不來!
作者有話要說:
為啥我選直接發表,結果還是會往存稿箱裡去?存稿箱果然看咱不順眼麼……otl
☆、一條命
走到屋外後,一瞬產生了諸事安然的錯覺。
周遭流淌著安靜太平的氛圍,一輪圓月高懸在頭上,春寒未去,尚無蟲鳴,耳邊只有微微風聲作響,空氣亦清冷,呼一口氣能帶出縷縷白,種種一切,感覺就與許多個普通的寒夜一般無二,連遠處的點點光亮,都似乎就是平日裡所望見的山寨燈火。
但今夜那卻不是燈,只是無情的火而已。
來到百步開外,足下所立之所以險要,是因為這裡是一處陡坡,此坡坡度甚大,又高,幾近斷崖狀,斜面多為砂石,踏之極易打滑,就是按這坡上開鑿出的小徑拾階而上,有走不慣山路的也得小心翼翼,倘若有誰守在坡頂阻擋了去路,那一般人是絕沒那麼容易上來的。
不過話說回來,這次要阻擋的對手中,並不能都算是一般人。
瞧見遠處蜿蜒而行迅速向這邊過來的一串火把光亮,輕輕吐盡了x_io_ng中濁氣,確認般地緊了緊手中劍,可能的話,真希望此刻能設些甚麼機關埋伏才好,但事實是,眼下能依仗得只有這三尺青鋒,一條xi_ng命了。
駐劍而立,回首再望,那頭墨染的天幕中猶有疏星閃爍,越發襯得地上小屋內漆黑一片,彷彿裡面的人正陷入了一場酣然無憂的安眠。
而實際上,那雖不是安眠,卻也相差無幾。
自己要做的,則是在她醒來前,不讓任何人有機會打擾!
火把光亮很快由遠而近,果然,他們雖然及不上我與練兒的輕功速度,卻也將大致行蹤動向死死咬住,所以跟蹤起來並不困難,一旦停下不消多久就會被追上,再過少頃,火光映處,已是近得連彼此容貌也能瞧個清楚了。
坡上坡下,默然相峙,雖然是孤身面對十餘人之眾,但心裡明白,真正的對手只有三名。
“姑娘……”首先打破沉默地是那名身著官服的男子,慕容衝在坡下雙手一抱,抬首道:“請讓開,我不想與你為敵,只要肯置身事外,我擔保你平安無事。”
他相勸,他身邊同僚卻似沒有這份耐心,另一名同樣身著官服手持雙鉤的大漢喝道:“講那麼多幹嘛?她在這裡,那玉羅剎卻不見蹤影,必然是出甚麼事了,夜長夢多,咱們還是先將她擒下再說!”講罷就似要縱身上來,卻被那慕容衝一把拉下。
拉住了人,慕容衝又看了看我,再道:“姑娘,你也看到了,如今大局當前,在下又是公務纏身,這是最後一次,你若再執迷不悟,就怕接下來的事要由不得你我了!”
這看似最後的告誡,但反過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