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名對屋中種種似視而不見的發呆女子,不是鐵珊瑚還是誰!
心中判斷被證實,也說不上是急還是氣,可屋中寨眾見我進來俱是一臉喜色,也不好當場發作,定了一定神,喝了聲:“這裡誰管事?”身後卻傳來一聲恭恭敬敬地回答,回頭就見那阿青握了鮮血淋漓的鋼刀走進門抱拳。
剛剛混戰也沒注意到她,這時才發現練兒將最信得過的兩名親信都留在了這裡,心中情緒就緩了些,也沒空寒暄甚麼,直奔主題道:“這裡現在如何?寨主是怎麼給你們安排的?”那阿青躬身道:“寨中大亂,寨主親去檢視,離開前調撥了一隊人手來守衛,吩咐過不管外頭怎樣,都不能離開此地半步,定要護鐵頭領周全,之後陸陸續續來了幾撥人,有受傷求助的姐妹,也有零星追至的官兵,剛才那撥人數最多,好在竹姑娘你及時趕到施以援手,都平安無事地鎮了下去……”
“可你們也都精疲力竭了吧?”截斷她的話頭,阿青也不抗辯,默然低下頭,默然即是預設,最後看她一眼,轉身對屋中眾人吩咐道:“此地不宜再留,大家快收拾一下,隨外面守衛的姐妹一起離開寨子,去往山中避一避才是辦法!”
聞此言,屋中之人反應各異,餘光瞥見鐵珊瑚似全沒聽見,而傷員中有人道:“此事不妥吧?我們這一堆人,出去的話只怕還沒出寨門就得給官兵大隊人馬發現!”又有人道:“之前我看官兵人數也不算傾巢而出!有寨主在,這次浩劫咱們能挺得過去!何必逃走,長他人威風滅自己志氣!”
眾口不一,此時哪有逐一解釋分析的時間?自己當即擺手,提聲斷然道:“此事是經寨主她首肯了的,我只是傳話而已,敵人數量雖不佔優,卻是精挑細選出的,又是突襲而至,陣中更有武林人士相助!大壩那邊已是火光沖天,寨主正全力應戰,分不開身,萬一這裡又被偷襲,豈不是冤枉?小心駛得萬年船,至於怎麼出去……”轉過頭叫了阿青一聲,問道:“當年一幫百姓溜進來的左峰缺口,我曾囑咐你整治一下,做為一處秘徑備用,那地方此刻還管用麼?”
“還管用,每年屬下都有著人修葺看守,莫非姑娘您想……”那阿青應了一聲,似明白了甚麼,我點點頭,對她道:“從這裡繞往那條道,就能避開激戰之處,又是你一手打理出來的,用來躲避再合適不過,萬一有零星追兵,引到山裡對付,也勝過如今的硬打硬拼!事不宜遲,由你領頭,快些安排人手即刻出發!”
我與練兒在一起久了,此次冒稱她的授意竟也無人起疑,屋中寨眾再沒了反對之聲,各自忙碌起來,自己也顧不得別人,幾步來到床榻前看那鐵珊瑚,她似精神極萎靡,從頭至尾沒看過這邊一眼,也不管別人在說甚麼,外面甚麼情形,只管摟定懷中之人發呆不語。
“從醒來就是這樣,先前沒出事時,寨主和她閒談她也是愛理不理的,藥倒是照吃不誤,粥也用過了……”立於一側的綠兒十分機靈,見我皺眉,立即就小聲報告了情況。
對她點點頭表示明白了,也沒別的辦法,唯有先試探著伸出手,道:“珊瑚,為以防萬一,咱們得先離開這兒,你重傷在身不宜走動,會有人負你出去的,這樣,你先鬆開九……”手指剛剛觸到她懷中之人,卻見鐵珊瑚驀地睜大眼,叫道:“誰也不要碰她!”反sh_e般就是一掌擊出!
這一變故誰也沒料到,好在她傷後疲軟,令人能輕易閃開了這無力的一掌,避開之後自己也沒猶豫,迅疾出手連點她幾處要穴,最後往頸上一拍,鐵珊瑚旋即失去意識,軟綿綿應聲而倒,我接了個滿懷,對一旁綠兒吩咐道:“麻煩你來揹她,再找一個身手可靠之人背穆九娘,這一路無論是走是歇你們都要形影不離,否則你也看到了,鐵珊瑚醒來若見不到人,不知會做出些甚麼,切莫疏忽大意。”
見綠兒點頭稱是,再起身去叮囑那醫師隨身帶好
幾劑藥材以防萬一後,一切就都準備妥當了,一干人分作兩批,尚能一戰的分置隊前隊尾,傷員尤其是傷勢重的居中,我與阿青在最前面領路,趁著深深夜色,mo黑離開了藥廬,也不敢往正道上走,只貼著山壁一路踩開灌木草叢繞行,總算老天開眼,不多久竟平平安安就mo到了山寨左峰,這裡山勢兇險,看著是三面絕壁的地貌,唯有一處小缺口可徑直通往谷外,當初因為這處給寨中帶來一樁麻煩,如今卻又要靠這處來求得安全,果真是世事難料。
到了缺口處,自己便止了腳步,本來就沒想過要隨她們離開,護送到此便是盡頭,對那阿青再囑託了幾句,無非就是注意安全,若有別人逃來要小心接應,切莫因小失大云云,此時局勢緊迫也容不得人多話,那阿青抱拳答應,深深一揖,正要領了人走,自己又心念一動想起一事來,略猶豫後,把手中的龍頭杖交到了她手中,將紅花鬼母所說原樣複述一遍,最後道:“萬一這次有甚麼意外,此事就煩勞你替我們辦了,還有將鐵珊瑚送到山西龍門縣鐵家莊,鐵飛龍鐵老爺子你是知道的,切記切記!”
“姑娘……”這次那阿青真正動了容,正視了我道:“您和寨主她老人家都是嫡仙般的人物,絕不會有事的!”她一向穩重冷靜,這次卻聽聲音都有些顫了,我自不好再嚇她,就順勢點頭道:“所以我只是說萬一麼,總之你且幫忙收好,事情過了再還來就是,我拿了這麼個沉重的累贅,也不方便去幫你們寨主打架,對吧?”說罷一笑,不由分說往她手裡一遞,就返身飄然遠去。
世事無絕對,既不是熟讀命理洞悉天數的神算之人,那也就唯有諸事考慮周全,全力以赴就好,更何況,只要是和她在一起的話,就算前方奔赴是沙場煉獄,似也沒甚麼可畏懼的。
要說有甚麼可怕,唯獨就怕自己趕不上而已。
送鐵珊瑚一干人離開時行動得小心謹慎,並不代表x_io_ng中就不是心急如焚,只是明白y_u速則不達這個道理而已,如今離開她們自由行動,就再沒甚麼好顧忌的,順大道全力馳行,連路上再瞧見有捉對廝殺的雙方也顧不得停下,只在掠過時順手將官兵悉數點倒,留下一句交代,也顧不得聽寨兵怎麼回答,就已走遠。
這般一路往縱深而去,越向大壩處走,本以為爭鬥殺戮就會越激烈,哪知卻是越走越靜,只是見地上黑乎乎的屍首越來越多,風拂過,空氣中的血腥味也愈發重,好在夜色籠罩,看不清腳下踩著的是甚麼,總算不至於令人作嘔。
此即修羅場,慘烈拼殺過後留下的只有死亡,寨中女子這次固然損失慘重,只怕軍中官兵也討不到甚麼便宜。
誰的命不是命?其實都是普通百姓而已。
帶著這一念之仁,再見到三三兩兩負傷歇息的官兵時,只要周遭沒有寨兵要相救,自己也不再理睬,只是趕路,終於遠遠見了連綿火場,這時那火舌已弱了一些,不似剛剛那般染紅了半個天,卻還熊熊燃燒著,火海之中已再聽不見呼號,也不知道吞噬了多少xi_ng命。
三年來苦心建立的根基,又一次遭到重創,卻不信兩百多號的寨兵都已盡數覆滅,不算鐵珊瑚一行,自己一路過來大約又救了十來名,近了主戰場卻反而見不到,所以更願意相信是還有許多人也如她們一般紛紛逃生躲避去了。
可是別人會逃生避讓,練兒卻是不會的,再清楚不過她的xi_ng格有多硬,過剛易折,哪怕武功身手再好,也不由得人不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