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眉頭,申辯道:“其實今天才第五日,你不能把離別那半天也算進去啊……”囁囁辯到最後,卻還是作罷了,畢竟在自己心裡,其實不知不覺中也是那麼計算的……
雖這一處被狡辯過去,卻也不代表她擅自跑出來的行為就能變得合理,心裡還是有很多惱火和質問想出口的,只是夜裡風寒,呆在這裡一直說話不是個好主意,遂只得暫時記賬,就此打住話頭道:“算了,等回去再說。”
說完這句,俯身拾起一旁土中已經熄滅的松明,掏出火石正要點燃,想想不對,回首將兩樣東西交給了那脫離了危難,已漸漸從餘悸中平靜下來的寨兵,道:“這樣吧,你的火把剛剛掉下去了吧?就點燃這個走在前頭,不用管我們,我跟著你家寨主慢慢走就成,她眼睛好,是不需要照亮的。”
那寨兵猶豫了一下,看練兒似乎沒甚麼異議,自然也就遵命而行,接過去松明正要點燃,卻被我一把攔住道:“不要在這裡,走遠幾步再點。”
山寨中大部分人是不知道練兒究竟患了甚麼急症的,一來是為了穆九娘不至於難做,二來因為受傷而生病這種事,按練兒驕傲的xi_ng子也是不願意說,我自然也沒提過她容易受強光和聲響的刺激,那寨兵聽了吩咐,疑惑不已地走遠,直到黑夜中亮起遙遙一點隱約的火光,自己才拉起練兒的手,道:“好了,咱們走吧,慢一點,我看不清楚。”
練兒依言晃著牽手走了兩步,又笑道:“要不我施展輕功帶你回去吧?比這樣走快多了。”
“要是求快,那我寧可衝破內力束縛自己走……”自己回答,吐了一口氣。
一路慢慢前行,所幸沒出甚麼事,練兒也果然沒發作,安然回到了大本營中早早休息了,第二天種種忙碌,自己一回來,自然重新接過了照顧練兒的事宜,她夜裡偷溜出去的事寨中包括鐵珊瑚在內沒有一個人有所察覺,這令我也不能再放心拜託給別人,好在採回的藥量確實夠充足,練兒也好好地在恢復中,不出意外的話是不用擔心這方面的問題了。
這一天因為各種忙碌,所以雖然是有按時照顧練兒,但基本沒甚麼機會好好坐下來說話,而夜裡她也是早早入睡,顯得似乎很有些疲倦。
原本她大病漸愈,顯出疲態也算正常,但這一天下來後,自己已知道事情並不是這麼簡單。
只不過,無論心中多麼有火,看著那恬靜的睡顏卻總也捨不得叫醒她,於是只得將一切延遲到了接下來的一日,默默熄了燈在她身邊躺下去。
天明起來,身邊人還在熟睡中,待到自己輕手輕腳出去收拾完畢,順便端回了洗漱用具和早點,重新推門挑簾而入,才瞧見她懶洋洋地斜倚在床邊打著哈欠,似醒非醒的模樣,又彷彿是百無聊賴。
見我跨進來,剛剛還是一副無聊神情的練兒終於來了點精神,倚著床柱招手笑道:“哪兒去了?昨日見你忙,今日還忙?我背上酸酸的,你上次按得很舒服,再幫我按按吧?”
她剛剛醒轉不久,頭髮散披著,連衣衫都沒有整理過,就穿了一件薄薄的貼身裡衣還鬆鬆垮垮斜沒拉緊,瞥得見一側白皙的鎖骨和右肩。
這本來也沒有甚麼,算是司空見慣了的事,今早卻隱隱燃著不滿,或是因為原本就心裡有股火在悶燃著吧,很想要此刻就尋她算賬,但還不是時候,我抿唇繃住臉,面無表情地端了東西走到床邊方向,道:“這件事等一會兒再說,來,先洗漱一下,把早飯和藥吃了。”
她晃著頭笑了笑,伸開手道:“不出門,簡單點就成了,你幫我。”說完就笑吟吟理所當然地閉眼不動了,沒辦法,自己只得絞了毛巾幫她沾溼了臉和手,再擰乾小心擦拭一遍,然後讓她用清水漱完口,看著她一點點將粥和藥喝下。
仔細看的話,練兒其實消瘦了一些,雖然表現的不屑一顧,但病痛果然還是給
她留下了痕跡。
心疼,生氣;生氣,心疼……兩種感情反覆在心中拉鋸著,只是越是心疼就越是生氣,好不容易待到她喝完最後一口藥,我接過藥碗往桌子上一擱,再坐回床沿邊,正準備要嚴肅地促膝長談一番,誰知卻冷不丁被一把拉過去,口中隨即就感覺到了苦澀的柔軟,毫無顧忌地放肆於齒齦唇舌之中,巡邏一般。
致近距離看著那熟悉的眉目,令人沒有拒絕的能力。
“這是補昨晚上忘記的。”片刻,直到練兒滿意了,才笑嘻嘻地拉開距離道:“近來總是讓我吃,也該讓你嚐嚐苦藥的滋味。”
抿住嘴,苦味還沒散去,卻也懶得對此多說甚麼,只是皺眉道:“練兒,我有正事想和你談。”
“哦——”對方卻似乎並未聽進去,點點頭,卻翻身趴下,背對了坐在床沿的我,對此自己大惑不解,想著難道她不想和我說話,開口問了一聲:“練兒,你不想聽?但……”正要講但就算你不想聽我也要說時,她卻搭話道:“你說呀,我聽著呢,不過嘴上說話,手裡卻可以做做其他吧?”
這時才明白過來此舉是甚麼意思,在順不順著她之間猶豫了一下,還是妥協著撫上了那背脊,生氣歸生氣,算賬歸算賬,但無論甚麼時候自己也見不得她吃苦,這是兩回事情。
觸手之下,掌壓中的肌體果然僵得厲害,這大半是她肆意妄為給自己惹出來得,如此想著,就忍不住狠狠按了幾下作為懲罰,原該是非常酸澀難耐的才對,誰知練兒卻只是輕哼了兩聲,彷彿十分舒適般。
手上的懲罰無效,再狠點力又做不下去,只得有些不甘的深呼吸了一下,終於還是決心依賴語言,於是開口道:“練兒……我不在的幾日裡,你可有按時吃藥嗎?”
伏在床上的少女動也不動,漫不經心道:“那當然,都說了我不會自己給自己搗亂,藥是治病的,自然是會按時吃,這點珊瑚也可以作證哦。”
“哦……”揉著她的肩胛處,繼續追問:“那我不在的幾日裡,你可有按時休息嗎?”
這一次,掌下之人就陷入了沉默,沉默時間不算多長,只是安靜了一小會兒,就聽練兒回答道:“嗯,休息自然也是休息的,睡得,不錯呢。”
“可是你卻沒有按時休息。”說出這一句時,就停下了手,只按在她背上不動。
我不動,練兒也不動,不知道她是甚麼表情,或者正在轉著眼珠想辦法也不一定,所以索xi_ng竹筒倒豆把甚麼都說明白,省得再繞彎子,我也伏下幾分&身子,對她沉聲道:“別想了,我已經很清楚了,之前問是怎麼知道我們方向時你卻避而不答,便有些奇怪了,昨天犒勞那五個採藥同伴時,我已就此事套了她們話,雖然你命令了不準說,她們也想遵守,但畢竟人多口雜,套出話來不難,你不會以為我這點能耐也沒有吧?”
挑明到這一步,練兒終於有些了反應,她先是低嘀咕了一句甚麼,大意是在埋怨那幫不濟事的手下,然後掙了掙,翻過身來與我面對面,坦然道:“好吧,既然你都知道了,那也沒甚麼好瞞的,其實也不麻煩,只要打聽準了具體方位,我一個人來去很快的,別人不清楚,你還不清楚麼?不會多影響休息的。”
看著如此坦然的神色,反而令人心憋了兩天的火越來越旺,旺得想狠狠衝她嚷點甚麼!
沒錯,眼前這個人,這個病人,完全無視了我臨行前對她的諄諄叮囑,罔顧自身病症的兇險,在第一個採藥的寨兵回來之後,硬是從人家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