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順遂。
天麻多生於溼潤而腐植較多的林中,若有條件適宜的灌木叢及草坡亦可,有幾位經驗豐富者帶領,再一路按這個條件去尋,雖然不至於收穫多大,但星星落落總能不斷找到一點,每天午後,都會有一名同伴帶著當天的收穫返回山寨,剛開始是擔心那邊藥不夠使,再後來是應為據說天麻需要及時做些處理才能不損藥xi_ng,無論如何,將當日最新鮮的送回去是最為穩妥之法,畢竟沒有冒險的必要。
這樣一天換個地方,離開一個人,到了第五日清晨,腳步已經輾轉到了南峰山巒之巔,也只剩下了我與最後一名,也是幾個人當中對採掘草藥最為內行的一名女兵。
到了這個時候已經沒有甚麼可著急的了,經驗也積累了不少,地方還是塊好地方,尋常人幾乎不可能上得來,所以處處有寶,這天除了天麻之外,其餘一些比較好的藥草我們也一樣採集,反正多多益善,於是臨到正午時分,各自的揹簍已經幾乎塞得滿滿了。
“竹姑娘,我看接下來咱們還是抓緊時間趕回去吧?”最後一次休憩喝水時,那女兵就建議道:“今天就咱倆採的,再算上前幾日大家送回去的,單是天麻已經夠用小兩月的了,其餘藥材也攢了不少,咱們沒必要再多找了,否則只怕這路途太遠來不及回去,今晚還要在山裡待上一夜呢!”
看看天色,再想想路途,她說得也不無道理,“嗯,今天咱們是一定要趕回去的!”自己點點頭,也顧不得再休息了,爬起身背好東西,就結束了這幾天來的山中採藥生涯,就此踏上了歸途。
原本還沒覺得怎麼樣,可一旦踏上歸途,突然就急迫如歸心似箭,小別六日,這對我和練兒來說應該不算甚麼大事才對,可是這六日卻是她病中的六日,雖說離開時已經在漸漸好轉,但仍是不可掉以輕心,自己不在她身邊,真不知道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人是不是真有好好調養。
本來存心不去想的問題,如今一股腦都冒了出來,腳步不由自主地越來越急,只是身邊還跟了一人,不能輕身提氣趕路,而路途也確實走出了太遠,如今整整一個下午疾行,卻不過返回了三分之二的路途,當天色漸漸暗下時,還剩下十來裡沒有趕完。
當時滿心想得都是在今夜就要見到她,所以並未像前幾日那般入夜即安歇不動,而是燃起松明,mo黑繼續趕路。
誰想自己的這份急迫,卻差一點連累了別人出事。
山路本就崎嶇兇險,說是路,其實無路,不過是自己mo索踩出來的,如今手中的火把照亮有限,夜裡黑漆漆地也只能看見方寸間一點隱約事物,我在前面匆匆開路,仗著自幼的山中生涯和輕身功夫,倒也走得順利,卻驀地突聞身後嘩啦一響,緊接著一聲尖叫,再回頭時,卻已經沒有了人!
“竹……竹姑娘,救命……”呼救聲從一旁的崖邊傳來,微弱到幾乎令人以為她受了傷命在旦夕,可當自己探過去用火把一照,才發現她真是危在旦夕,不過不是因為受傷,而是因為她整個人都靠單臂之力吊著,而維繫她生命的那塊岩石,顯然是一塊風化的危巖,恐怕說話大聲一點都會累它碎裂開來。
“別晃,穩住!”我一邊同樣小聲回話,一邊扔了火把翻開揹簍,草藥之下是生活必需品和一些爬山用具,幸而其中就有一小捆繩索,雖然細,但應急該是足夠了,附近找不到甚麼固定物,只得將這繩索一頭拴在自己腰上,一頭垂了下去,道:“接住,我拉你上來。”
對方倒是依言而行,順利地捉緊了這救命索,可到下一步拉她上來時,才發現了一個大問題——自己沒有足夠的臂力。
若只是單純地抱起一個人,這種重量倒還是沒有甚麼問題的,只不過如今為避免細繩被崖邊礪石磨斷,我是站在邊緣拎著這繩索,要將人拉起,根本無法藉助腰力或別的力道,只能是
實打實地靠雙臂一點點垂直提起對方來,這對現在的自己而言幾乎是無法完成的事情,除非……
除非,使出三成以上的內力催勁。
此時,距離那半年禁錮,只餘下不到十來天的時間了。
這種情況下,總不能鬆手解繩讓對方去死,而既然救了就必須得救上來,否則猶豫越久浪費的力氣就越多,我橫了橫心,吸氣運力,正要把內息強往上提,突然背後經絡被驀地一戳,身子猝然一軟,別說運氣,就是本有力道都幾乎卸乾淨了,若不是這繩索一頭連在腰上,幾乎就真要鬆手讓對方去死了!
不過就在自己不由自主地鬆手一瞬間,卻自身後無聲無息伸出來了另一隻手,這隻手倏地拉住了繩索,只是輕輕一抖一提,就已輕鬆將那一頭連人帶繩子全拽了上來。
那寨兵脫了危險,伏在懸崖邊直喘粗氣,沒等氣息倒勻,第一時間先說得是:“多謝寨主救命之恩!”
僵硬回頭,淡淡的月色之下,果然是那張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笑顏。
只是這一次,卻令心中陡然無名火起。
作者有話要說:
唉,最近倒黴,清明出去扭傷了腳,碼個字還鬼使神差藍色畫面……在精神和肉體雙重攻擊下,作者君的懶病犯了……於是這文是不是感覺很不在狀態?腫麼辦,求破(┬_┬)
☆、心火
已經很久沒試過心頭火起是甚麼感覺了,這些年裡情緒上也會有焦急、驚詫、憂慮,甚至憤恨等種種大起落出現,但那種從心底裡突突往外止不住地冒怒氣和……憋屈,以至於令胃都有些難受的滋味,卻彷彿早被遺忘了。
突然憶起,上次有這種感受,似乎還是在極年幼之時,因為某一句“你要是敢告訴師父,我就取你xi_ng命。”
有些情緒或者真的只有她才能帶給我,無論是正面或負面的。
氣在往外頂,很想當場大聲吼上一句“為甚麼你會在這裡!為甚麼不好好待在應該待的地方休息!”,但乾澀的吞嚥了幾下之後,終於還是生生抑住了,旁邊有外人是一個原因,關鍵是她此刻應該還在病中,即使是症狀減輕了的恢復期,過度的聲響和光亮帶來的刺激,應該都是對她不利的。
所以自己只能在怔怔地愣了一會兒之後,木然問道:“是甚麼時候跑出來的,珊瑚知道麼?你的身子不要緊了麼?”
“珊瑚她休息了,你留她照顧我也就罷了,夜裡我可不要她睡我房裡,出來時自然也不必特意去打招呼。”練兒嘻嘻一笑,回答道:“其實我根本不用別人照顧甚麼的,你離開之前就看到的,已經好許多了,出來走走也不打緊。”
她越是滿不在乎,心中那火氣就越是難以壓制,“……這可不算是出來走走。”自己終於還是忍不住道:“此地離山寨幾近十里,你是怎麼知道我們在這方向的?又為何特意來迎?即使已經好轉許多了,也要謹防有個萬一,萬一半路辛苦令病情有所反覆怎麼辦!嗯?”
剋制了再剋制,即使如此聲音還是比平時更咄咄逼人了點,練兒似乎也察覺了甚麼,笑容淡去了些,卻還是不以為然,道:“所以我才選半夜出來嘛,又靜又黑不會辛苦的,而且都……”頓了頓,眼神一飄,又轉回來看了我道:“再說了,今天已經是第六日夜裡了,你原說的甚麼?此去快則兩三日,不超過五日,你食言在先,我出來看看也無可厚非啊。”
她說得氣壯,我一時語塞,隨後有些懊惱的揉了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