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裡的藥卻不一定火候還那麼好,藥力要是褪了那就可惜了。
急急忙忙趕回屋,輕手輕腳走進去生怕驚到了她,房中很靜,練兒的呼吸聲很勻,所以我一度以為她又睡著了,直到洗淨雙手來濾了藥倒好,再端過去想叫她起床喝,才發現床上那人是睜著眼的,一雙黑眸骨碌碌轉,卻一言不發。
“練兒……”微微觸了觸,這具身子並沒有如擔心的那般痙攣,卻還是繃得很緊,比之前緊多了,這或是發作的前奏,又或者,她在我出去的當口,又已經發作過了。
無論是哪一種,藥卻總是要吃的,還要快些吃,涼了,久了,是不好的。
於是扶她起來,在床沿邊坐下用身子支撐其坐好,讓她的頭仰躺在自己肩膀上,騰出一隻手去幫她開口,練兒的嘴閉得很緊,這應該不是她自己的意願,狠下心用力捏她兩頰牙關處,好不容易令其微微張了嘴,一鬆勁卻又閉上了。
於是下次再捏開的時候,我把一根手指墊了進去。
手指伸到很裡面,墊在靠右的上下臼齒之間,這樣可以留出足夠多的空隙慢慢喂藥,也不至於捏疼她,這種當口自己一點不覺得這麼做有甚麼不妥,練兒的眸子卻轉過來盯著我不放,不太清楚她在想甚麼,於是笑一笑,對她打趣道:“咬我你不陌生吧?對了,當初不是說分開一次咬一次麼?正好,這次相見後你還沒咬過,今日就算結賬了吧。”
練兒又轉了轉眼珠,不置可否的眨眨眼,大約這麼斜著看人也挺累的,之後就不再乜眼,只是好好配合著一口一口吞藥。
藥應該是很苦的,但不得不慢慢喂,因為此刻練兒的狀態,我生怕她會嗆到,更怕嗆著會引發其餘反應,所以每次都只是倒一點點進她微張的嘴裡,直到聽見了下嚥聲,才小心翼翼地繼續倒下一口,手指很疼,非常疼,但對於這種疼卻奇怪的安心,有一種自己能幫她分擔掉一些甚麼的感覺。
這一碗藥量很大,慢慢喂完要花很長的時間。
當終於飲完最後一點時,練兒似乎也漸漸放鬆了一些,手指上的疼痛不再那麼強烈,正想抽離時,倏爾間疼感之外有甚麼柔軟輕輕掃過,然後懷中少女就含含糊糊說了聲甚麼,因那未褪盡的緊繃和……異物的關係,這聲不甚清晰,不過距離近,還是能清楚聽明白的。
練兒她勉強笑著,感嘆的是:“其實……生病,的感覺……也還不賴嘛。”
作者有話要說:
打雷了……好吵好吵……(捂耳
對了,困死了揉眼,評論回覆,明天……otl
☆、藥材
說起來,此症本應該十分兇險,至少也是極其難受的,尤其這後一點,無論是從旁人各種憂心忡忡的囑咐中,還是自己記憶裡殘留不多的印象中,都是肯定非常的。
可偏偏有人就是能將難受不當一回事,活得好似一點也不難受。
按那醫者所言,患了這種病平素全身乏力,頭暈頭痛,肢體發緊也就算了,其中最是忌諱驚擾,哪怕一點點風吹草動的刺激沒準也會誘使搐搦發作,而若搐搦越是頻頻發作那就越是糟糕,所有兇險都是在這時激出來的。
因這麼聽說了,自己一直是如臨大敵,甚至做了練兒好轉前都不准她離床半步的打算,不可否認的我怕她發作,發作時神智是清醒的,她這樣驕傲的人不應該經歷這種痛苦,而我也不願見。
可事實上,練兒卻根本沒有自己得了重症的自覺,或者說對她而言,病就病了,卻沒必要表現出一副病怏怏的懨懨模樣,所以之後養病的日子裡,還是一如既往的慵懶過活,即使當最難以自控時,眼中也見不到被折磨的痛苦,反而常常閃爍過一絲譏嘲和不屑的笑意,彷彿對這樣一種發作方式十分嗤之以鼻。
而當這種發作沒有襲來時,她更是會
時不時起身走動,甚至不顧反對,會偷偷在夜裡推開窗戶乘涼觀月,全然不把那不可受風的重要醫囑放在眼裡。
好在此時尚屬夏末時節,本就多少有些氣悶,而自己也知道此症屬於細菌感染,並非所謂的甚麼“風邪”引發,所以只要是一點點微風,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由得她去透一口氣也好,畢竟放鬆心情才是最重要。
除此以外,大多數情況下練兒還是很配合的,尤其是服藥,每隔三個時辰一海碗濃濃的苦湯,外頭風雨無阻地準時送來,她便眉頭也不皺的準時嚥下,若是遇到發作前後肢體不便,就是由我幫她,正所謂一回生二回熟,以至於後來自己對她玩笑道若是分開一次咬一次,那這回積累的次數足夠將來消賬用得了。
不過,每每這麼打趣時,得到的無不是哼哼兩聲笑,還有練兒那不咬出血就不算的反駁。
也是,除了第一次這麼做時被咬破皮了外,之後幾次都只不過是有些痛而已,甚至連痛感都在漸漸減輕,這或者是巧合,但也可以解釋為練兒漸漸奪回了一些自控能力,所以能嘴下留情了,我倒希望是後者,這至少能證明她的病症在漸漸減輕中。
而這猜測隨後就得到了證實,當那位學醫的寨中婦人再一次來看診號脈時,也顯出了驚訝之色,道寨主果然不凡,本以為這段時間內能控制住病勢就屬大幸了,如今看來,卻分明已經顯出了好轉的跡象,看來只要定時服藥,繼續如這般調養,不發生特殊情況的話,距離痊癒也只不過是早晚問題而已。
這時候相較練兒第一次發病剛剛過去十日,比原先預估的最順利發展也整整提前了一半時間,所以聽到大夫這麼說時,由不得自己不喜出望外,原本是鄭重其事做好了打一場戰役的準備,接觸下來卻發現只是小小衝突,任誰都會如釋重負眉開眼笑的。
只是可惜,世事的發展,往往總是不會讓人稱心如意。
“你們這麼說是甚麼意思?”
這天一如既往的出來透口氣,卻發現小徑邊的看守在遠遠對這邊招手,她們是鐵珊瑚安排的臨時守衛,那領頭也算我所熟悉的,正是當初在定軍山時負責照顧我的矮小女兵,她xi_ng喜喧譁,如今卻連站崗守衛都安安靜靜,喚人時也是用肢體語言示意,直到走近了才過來附耳幾句,領我去到熬藥的小廬中,鐵穆二人連同那醫者都聚在此處心事重重的候著,一見她們如此,心中就隱約知道有事且不是甚麼好事,可當真正聽完後,還是忍不住大皺眉頭,語帶不滿的反問了一句。
“竹姑娘,你先別急,這事誰也不想的。”受先開口打圓場的是穆九娘,她不若鐵珊瑚難堪,也不會如那大夫嚇到唯唯諾諾,只好聲好氣勸道:“要說有錯,那也是我家阿瑚不好,要是她早些察覺,咱們也能早些應對,不至於變成今日的麻煩。”
她這麼一數落,鐵珊瑚滿面不忿,似想爭辯些甚麼,卻被穆九娘連使眼色,只得退到一旁嘟著嘴,嘀嘀咕咕自語了幾句。
其實自己也是一時錯愕之下難抑情緒,緩上一緩後已不再那麼氣急,卻依然擔心不已,也顧不得替鐵珊瑚說甚麼,忙追問道:“鎮上每一個醫館藥房都打聽過了?會不會有遺漏的?我知道有幾個大夫是不掛牌的,家裡卻有藥,你們去那裡問過沒有?”
“都……都問過了,廣元我還是很熟的……”這回接話的是那學醫的婦人,她微微低頭,小聲恭順道:“連幾個採藥的都問了,確實沒有……這廣元鎮畢竟不是大府,藥鋪子就幾家,名貴藥材不多,也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