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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先對此不明就裡,現在卻終於明白了是怎麼回事,“不急,慢慢吃也無妨。”淺笑了笑,不去催促,只是伸手幫她掖了掖被子:“大夫說了,得了這金創風,最早就會先覺得乏力,身上扯得疼,張口困難嚼不動東西,之前你胃口不振,我還很傷了一陣腦筋,誰想……你要是早點說,定然不會像現在這般麻煩。”
練兒皺皺鼻子,居然也不爭辯,待到嚥下最後一點食物,才道:“好了,知道了,我沒生過病嘛,下次一定早告訴你就是了。”
“哪兒還準有下次?”這次終於可以乘勢嚴厲一點了,接過碗放好,我正色對她道:“練兒,你身體好武功高,平時不怎麼受傷,受了傷恢復力也遠勝常人,這些都對,卻不可因此託大,再小的傷也不能小覷,一定要讓我知道,實在……實在不行,也要自己處理好,答應我,如這等事不可再有下次,好麼?”
借題發揮,也是擔心太切,見她發病一瞬,真是驚去了半條命,不說教一下實在對不起自己心臟,見我板臉數落,練兒竟也不惱,笑嘻嘻聽完,道:“就你訓人,這次是我倒黴撞上了,下次自然會小心,我自小讀書沒你勤,吃一塹長一智的道理還是懂得的。”
聽到她如此保證,心中舒坦了一點,卻見練兒說完這句,斜眼瞥了瞥床邊的梨木小櫃,打趣道:“除了飯食,怎麼還放這麼些傷藥匕首,之前我睜眼就見你在烤它,莫不是氣到想給我一刀不成?”
這一句雖然是玩笑話,卻適時提醒了自己,我喔了一聲,將傷藥傢什一字排開,再拈起那把小匕首,道:“來,把左手袖口挽起來。”
練兒之前那處小傷正是傷在左手臂上,聞言唇角一挑,道:“怎麼?還真要給我一刀?”卻一邊說一邊已經挽起了袖子,把一小截嫩白手臂湊過來,笑道:“一刀就一刀吧,別留下疤就成,之前那道疤都還沒消呢。”
她的肌膚天生就好,仿若玉石,如今室內光線幽然,均勻灑上薄薄一層燭光,更是與溫潤的暖玉有幾分神似,湊近之時本有幾分莫名緊張的,卻因為隨後的話而煙消雲散,只得哭笑不得回嘴道:“你倒真要好,不怕挨刀,就怕留疤。”說完輕輕捉住那隻手,才道:“可惜,我這次不添新傷,卻正要對這道舊傷動手。”
“嗯?好都好了,還待想怎麼樣?”這次練兒終於奇怪地問出來了,我仔細觀察了一下傷,再看看她,解釋道:“你沒處理傷,所以讓菌……讓風毒借道入了體內,雖如今多半已隨血而走不在附近了,但為小心起見,還是得挑開這疤瞧瞧,重新上藥,否則只怕表面看上去已好,下面卻還有不妥之處……”頓了頓,怕沒說服力,又道:“這話是寨中醫者說的,本是她要動手,我想此事不難,你大約也不喜歡別人碰你,才攬下了這活兒,你可別讓我難做。”
原本還有些擔心她抗議,但練兒聽了之後,二話不說就答應了,或者這點事在她眼裡根本不算甚麼吧?她不在意,我卻有些緊張,捉那手臂看了又看,這一處痕跡不算顯眼,因為是刺傷所以瞧著才一個指節長,但淡色的痂卻結實,如繭一般保護著癒合的傷口,看了半晌,才嘗試著用匕首挑開了一點,到了這個時候動作慢反而是一種折磨,索xi_ng一鼓作氣,手腕一抖,迅速將那創痂整個剝離了下來。
痂下的創面其實並未完全長好,還有些血肉模糊的,因這強行的剝離而滲出了點血水,心中微顫,吸了口氣飛快瞥一眼練兒,卻見她仍是對我笑吟吟的,全然不在意的樣子。
我也無意與她多話,收斂心情,全神貫注地把傷整個檢查了一遍,確定沒甚麼大礙,再趕緊上藥包紮,待到做妥一切,才暗暗鬆了一口氣。
這傷口其實不算甚麼,本是見過比這還遠遠糟糕許多的傷,在別人身上,在自己身上,甚至是一些能致死的重傷,但都沒有剛才的一瞬心顫,在
某些事某些人上,自己或者真比想象中要軟弱得多。
唯一慶幸地是至少表明上還能雲淡風輕的,又倒了兩杯茶,坐著說了一會兒話,終究不敢大意,據說這病能讓人很難受的,雖然練兒沒有表現出來,但還是強讓她先臥床休息,自己則出門了一趟。
出門,是為了取湯藥,之前囑咐過那學醫的婦人去煎的,寨中林林總總的藥材多少都備得有一點,所欠缺的也已經叫人快馬加鞭去買,幾個時辰過去,想來也應該買回來熬到差不多了,這吃藥有講究,不能耽擱時候,所以眼見時間差不多了還沒人送來,索xi_ng就自己親自跑一趟去看看究竟如何了。
雖然有藥爐,但今日來不及備好了,所以熬藥自然是在下面的伙房中,出了房屋,匆匆而去,可沒掠出多遠,就聽到了隱隱的喧譁聲,天色已暗了下來,卻還看得見遠處人頭攢動,似乎不在少數。
所有聲音中最響亮的怕就是鐵珊瑚了,她攔在路口,遠遠就聽見嚷嚷道:“不行不行,都說是靜養了,你們這麼些人去做甚麼?問候也不成啊,甚麼情況?我可不知道,話是不能隨便亂說的。”小徑是順山勢而成,這一處最是險要,她攔在那裡一女當關,其餘人倒還真是想上來也來不了。
“珊瑚,怎麼了?”別人上不來,自己也下不去,再說也不能視若無睹,於是掠過去現身問了一聲,這一問不要緊,鐵珊瑚回頭還沒說甚麼,那幫人見了我卻已經兩眼放光,急道:“竹纖姐姐,竹姑娘,你來得正好!快給我們說說寨主她老人家究竟怎麼樣了?”
一時間這邊一句姐姐那邊一句姑娘,喊得是此起彼伏好不熱鬧,聽到人有些暈頭,好不容易叫她們靜下來一個個說,才知道原來這幾個時辰裡寨中都傳開了,有說寨主患了急症的,又有說是重傷的,中毒的,一時間人心惶惶,這十幾個人是女嘍兵中的中上層,也就是管事的那一階,小嘍囉們坐不住,她們更坐不住,紛紛想過來看個究竟,卻被鐵珊瑚毫不客氣地全攔在了這裡。
明白了緣由,便耐著xi_ng子一一撫we_i,我對她們直言不諱地承認了練兒生病的事,卻沒說是哪一種病,只道沒生命危險,至於具體是甚麼病症,練寨主硬氣好強,除非她親自首肯,否則誰也不能滿世界宣揚,旁人也沒有非得知道不可的必要,如今她需要靜養,打擾是越少越好,所以這些時日平時不見人,寨中事物由大家管理就好,除非真有甚麼不得了的要緊事,這是可以去說話的,但那也要先與我打好招呼,定好時間,莫擾了吃藥休息的時候。
一席話畢,許多人瞧著表情是安心不少,卻也有少數仍不能放心,猶猶豫豫道:“竹姑娘,這……真是沒甚麼大礙麼?你可不要哄我們安心啊。”
我淡然搖頭,而後道:“如若真有甚麼大礙,此時我可不會還有閒心在此與你們說話,對你們而言,她是寨主,是恩人,或者還是別的甚麼……但對我而言,她是生死與共之人,她若死,我殉死,這回答,不知你們可否滿意?”
這之後,人群漸漸散去,等人群走乾淨了,穆九娘才拉著那學醫的婦人從旁邊灌木叢中鑽了出來,懷中還捧著個熱乎乎的藥罐子,原來她們早就熬好了藥過來了,卻無奈被堵在這裡,又不好帶著藥出現在人群面前,這才偷偷躲了起來。
沒太多空閒與她們多話,我一邊囑咐道從今而後一段時間裡,都讓這婦人隨她們行動,叫鐵珊瑚安排可靠人手以策萬全,一邊接過藥罐匆匆返了回去,耽擱這點時間,雖然罐子還是熱的,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