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知是因為痛癢,還是因為那掌心的溫度。
真不知道她要做甚麼,覆在傷口之上的觸感輕飄飄若有若無,掌心的熱卻惹得患處微疼微癢實在有些磨人,我忍了少頃,還是耐不住出聲道:“練兒?”或是因為這一聲喚,那溫度又倏忽離開,失去了影蹤。
鬆了口氣,但還是不明就裡,她這是要做甚麼?說是驗傷,卻一不說話二不上藥,忍不住按住半解衣襟,單手撐起,正要起身轉頭一看究竟之時,眼前卻閃過一道耀目的寒光!
心中一緊,幾乎本能要跳起來,卻被人動彈不得地壓住了身。
雖是壓制到人動彈不得,但那動作還是很輕。
蠻橫的壓制,輕柔的動作,怒氣衝衝的聲音。
“你,就是被這把劍傷到的吧?”練兒的說話聲很近,幾乎和那道快要貼在臉頰邊的寒光一樣近,也幾乎和那道寒光一樣泛著冰冷。
從意識到是她在這麼做開始,自己就消去了不必要的抵抗,滿腹疑惑的側頭凝神一看,卻倒吸了一口涼氣,那貼在頰邊的光,是一把短劍的光芒,而劍身上熟悉的飾紋明明白白昭示著它的來歷,這不是從小屬於自己的那把短劍還能是甚麼?
“練兒!你是怎麼得到……”急切的想回頭詢問,卻還是不能如願,她不讓我起身,我不和她掙扎,此消彼長,勝負很是明顯。
“問其餘問題之前,你最好先回答問題!”
自己趴伏在床衾之上,她卻更在自己之上,總算還記得微微撐起上半身避免壓迫傷口,這動作並非嬉戲,也不是親暱,只是單純為了壓制住人便於審問,因為此時,身後那道聲音正蘊了極明顯的怒意,冷笑道:“你倒是告訴我,和官兵交戰,卻怎麼會被自己隨身的劍,傷成這副模樣!”
作者有話要說:
沒碼完啊沒碼完,沒碼到原計劃中存檔點,因為睡過頭了來不及了,慌慌張張上來了
原諒作者君順延到下一章吧,大不了明日再更o(>﹏<)o
☆、我的
礙於桀驁的天xi_ng使然,練兒常有咄咄逼人之舉,但這一套很少用在我身上。
只是這一次,卻彷彿是來真的了。
無論是毫無掩飾的怒形於色,還是氣勢洶洶的語氣,乃至於不由分說的桎梏和麵頰邊冰冷的短劍,都給人一種在逼供威脅的錯覺,然而,相對這份氣勢,她卻並沒弄痛我,背上的患處和被桎梏的身體,都沒有半點不適。
熟知對方脾氣,所以最初的驚訝過去後,就索xi_ng徹底放鬆了由得她壓,一隻手墊在枕衾上尋了個愜意的姿勢側頭伏好,微笑道:“練兒怎麼如此確定我是被自己的劍所傷的呢?”
即使側頭說話,卻也瞧不見身後的人,視線只能剛好觸及那短劍,森森的劍身,血槽中依稀還殘餘了些黑紅,不知屬於何人。
這把劍已在不知不覺間沾染過了各種的血。
“還想矇混過關麼?你總愛這樣!”比起自己的放鬆,反而更容易感覺到咫尺之內的情緒波動,即使看不見也很容易想象得出她柳眉一豎的模樣:“你被何種利器重創,誰個用劍的行家識不出來?官兵們沒那種兵器,寨中女兵更是我一手教出來的,裡裡外外用短劍的只得你一人,何況創面大小完全與這把劍一致,你少想顧左右而言其他!今日若不說清楚,就不放你起身!”
她說得憤然,我面上不動聲色,心裡暗歎了一聲大意,之前還想解釋成普通的刀傷箭創,卻竟然忘了練兒是個劍術大家,傷口是何種兵器所致怎麼能輕易騙得過去,而她能得到這把遺失了的短劍更是令人意想不到,這把劍我自小不離身,她比誰都清楚,如今再要解釋才真是麻煩。
可能的話,並不太想告知她事情的真相,倒不是為了
那個捅刀子的人,以德報怨這種事自己是沒那個覺悟的,只不過一來此事也算是徹底過去了,二來……那畢竟是她曾經最信任的人之一。
信任之心被辜負是甚麼滋味,自己再清楚不過,何況高傲如玉羅剎,那滋味還是能免則免吧。
只是眼下這般局面,卻不知道能不能成功如願以償。
腦中思緒繁亂,就難免陷入了片刻沉默,這沉默看在練兒眼中或者別有一番意味,令她不放心了,就更是壓低了幾分&身子,氣道:“不準想,你定是在想如何哄我才好,可我如今已然不小,才不會再吃你那不老實地一套!”
這番氣沖沖的話就在耳邊上,雖然說得是氣勢十足,但呼吸觸到肌膚有些癢癢的,反而令人想笑,我縮了縮肩,苦笑道:“不是哄,當時情況很複雜,甚至可以說亂七八糟的,練兒你總得容我整理一下頭緒啊。”
“不必整理,你只是要告訴我名字就好。”耳邊聲音毫不遲疑道:“能夠拿你的劍傷了你背心的人,那個名字,我想必是知道的!別想推卸,你若不願意誰能得到這把劍?論身手定軍山裡誰也奪不了它,無論是官兵,還是,山寨中人!”
一直以來,常常在意料不到的時刻領教到練兒的聰慧,這次也是如此,我知她起了疑心,卻未料到她已經想到這麼透徹堅定,一句牙縫裡蹦出的山寨中人,幾乎可算是已經定了案,就等呈堂證供指出具體元兇而已。
事到如今,再想矇混過去敷衍了事已經是不可能,只得嘆息一聲,輕聲勸道:“練兒……唉,那是一個瘋子,這傷是被一個瘋子所致,當時我未能及時察覺她已魔障了,這才一時大意之下……無論怎樣,事情已然過去,練兒,如今她死了,我活著,這便足夠了,不是麼?”
若那人未死,我絕沒這麼容易善罷甘休的,然而人死如燈滅,活人能拿死人奈何?即使挖出來碎屍萬段,髒的也只是自己的手,汙的也只是自己的名。
她死了,我卻還活著,能回到練兒身邊,便已經是我最後贏了。
自覺道理應該如此,可並非每個人都會這麼想。
身後沉默了一陣,半晌,才有一聲沉沉的:“老老實實對我說,就那麼難嗎?”
這話不由令心中一震!
她再大的脾氣,再洶洶的氣勢,恐怕也不會如這般令我心中一震了,而事實上這一句說來沒有半點氣勢,也沒有半點脾氣,反而,她的聲音是低低的,低聲中透著些許……沮喪。
“練兒?”這時才真正緊張起來,習慣了這名少女的天不怕地不怕,我可以坦然應付她的桀驁和霸道,卻無法面對她情緒的……低落。
尤其這低落的情緒還是因自己而起。
正要不顧一切翻轉身去看,半邊身子卻驀地一沉,這種時刻她還是記得避開了那一處傷,將大部分重量移到了一側的床上,留給一側身體的只有虛虛覆住的溫暖,沒法回頭,甚至沒法轉動頭,因為有五指穿過髮絲,手心似撫似摟,駐留在了上面。
肩胛處抵住的是練兒的下巴,而頸間是她的呼吸。
“我最不喜歡就是你這樣。”明明那麼近,頭挨著頭的距離,卻無法瞧見表情,因為轉不了頭,她不願意給我看到:“從小到大,你看似最好說話,總順著我,其實最不願示弱,我有甚麼都願意告訴你,你卻總有很多事不肯與我說清。”
“別的事情也就罷了,為何連誰傷你的都不願意說明?明明都已經這樣逼問了,難道我不應該知道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