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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2022-08-24 作者:八千歲

\n之下不敢妄行,只得忍痛閃身避開劍鋒,順勢踢桌椅砸去,好阻礙一二爭取時間。

誰想這人被桌椅砸中,卻只是歪了一歪,彷彿毫無痛覺般,旋即又撲身上了來!

對方利器在手,自己卻因負傷不敢運功抵禦,局面到這一步已經是十分棘手了,外面卻湊熱鬧似的,適時的響起了我最不願意聽到的動靜。

那是吵吵嚷嚷聲,亂紛紛的腳步聲,堅甲兵刃的鏗鏘聲,交織在一起的動靜。

“是這裡!就是這裡!那叫喊就是這裡傳出來的!”

“是王大人的營帳!守衛呢?守衛不見了!”

“快!發生甚麼事了?進去看看!”

聽著外頭這般動靜,自己幾乎因分神而險些再被那冬筍得手,當寒氣貼著皮肉擦過時,眼角餘光已瞥見帳簾厚重的一角被掀起,我也再顧不得甚麼忌諱,拼著走火入魔之險提一口氣倏地撲過去,乘官兵尚未完全看清局勢,劈手奪下兵刃,反手就砍倒兩個衝了出去!

沒工夫細想,只知道再留在大帳內,無疑於被甕中之鱉。

冷雨打在身上,對原本就因失血而泛冷的身體無異雪上添霜,而剛剛的貿然運功彷彿抽去了最後一點內力,看著堵在帳前的十幾名官兵,我只覺得手腕都是軟的,卻仍然硬仗著招式之利接連撂倒了好幾個,然後一個閃躲,看著身後一同跟出的冬筍刺個落空,將短劍誤扎入了前面一個官兵的x_io_ng膛。

雖然只是刺錯了的誤打誤撞,但這女人臉上仍浮出了一抹詭異的笑,彷彿殺死官兵在她心中同樣是一項可以令人滿意的收穫。

但第一目標依舊未變,拔出劍後,不顧被濺了滿臉的血跡,她再次第一時間刺向了我。

可悲的瘋狂,是我對這個名叫冬筍的女人的最後印象。

然後自己就再也沒有功夫理睬她,號角聲響起,雨中原本沉寂的軍營變得沸騰起來,無數官兵蜂擁而來,淹沒了一切,也隔絕了一切,唯有鎧甲和兵刃的反光在視線中不停晃動,我只知道自己以外無朋友,皆是敵手,皆可殺,不殺便死,你死我活!

似乎已經紅了眼,但殺心之外,仍有理智在不斷提醒,若想活,就不可如此纏鬥下去。

仗著這一線理智的提醒,混戰中,自己堅持著不斷往外移動,體內真氣是斷斷續續的,時有時無,為何會如此已輪不到此刻來操心,只知道但凡能運上一點力,就悉數花在輕身提縱之上,漸漸地身邊的對手愈發少,而四周植物卻愈發茂密,這時候我才發現自己已不知不覺奔入了樹林之中,將大部分官兵甩在了身後。

希望油然而生,可追兵仍在繼續,而這個身體已經快要吃不消了,踉踉蹌蹌的前行,只是在機械奔跑,若下一秒頹然倒地,我不知道自己是否還能命令四肢再動起來。

整片後背已經失去了知覺,彷彿不存在一般。

這種情況下,當聽到身後不遠,那一群追兵隱隱在呼喝弓箭手上前時,心中那點微弱的希望之光,也就隨之黯淡了。

不知鐵珊瑚她們如何了?我尋人這當口已足夠她們及時行動安然離開了吧?加上這一亂,更應該悉數撤走了才是,畢竟大家有約在先。

而今夜山寨裡的全部人就會離開定軍山,去尋安全的所在,重新落腳紮根,等寨主歸來。

那時候她們會怎麼對練兒說?而練兒又會是甚麼反應?

她,此刻,正在做甚麼?

可笑這便是所謂的死劫難逃麼?竟都不是為了她,只是因為這麼一個荒唐的理由。

心中幾乎已然妥協了,即使如此,腳下依舊沒有停,身體仍拼全力往前衝刺著,求生的本能並不準備妥協,當耳中聽到弓箭預備的催命聲時,模糊的視線前方,一條綿延橫陳的溪流晃動著映入了眼簾。

有溪流

並不奇怪,這裡是山林,而軍營也必然是尋水源的附近駐紮,只是這下游處,半日的豪雨已足夠讓眼前的涓涓溪水改了模樣,水面變寬變急,化做了白濁咆哮的激流險地,它橫亙在面前,此刻的自己不可能躍得過去。

前狼後虎,兩害相權,擇其輕者而從之。

當腦後響起鵰翎箭的破空聲時,我毫不猶豫的飛身而起,躍不過,就躍進去!

聽不到聲音,冰寒一瞬沒頂,水密密麻麻包圍了一切,霎時聽覺視覺盡失,只本能屏氣,其餘一切皆不由人做主,水勢極強,激流拍打著推搡著裹挾了水中一切洶湧向前,當終於掙扎出水面得以喘一口氣時,眼前儼然已徹底換了一番景象,甚麼官兵甚麼羽箭,全沒有了蹤影。

可這並不意味著安全,充其量不過是換了另一種危險,自然給予的危險。

強勁的水流拍擊著身體每一寸肌膚,原本已失去知覺的後背又傳來了撕裂般的劇痛,只有環繞過身體的水是赤色,持續不斷的紅被帶向遠處最後稀釋在濁浪中,親眼見到這一幕,絕不是甚麼令人愉快的體驗。

水溫太低是另一件麻煩,本就麻木虛軟的手腳如今徹底不再屬於自己,自救因此變得艱難無比,好幾次mo到了岸邊的岩石樹枝,都因脫力而難以支撐,只能繼續隨波逐流。

感官在漸漸模糊,思考能力幾乎喪失殆盡,心裡明白已離失去意識一刻不遠,再不掙上岸,就真要被這激流徹底吞沒了。

視線中最後一叢伸向水面的樹枝,全力伸手去撈,成功了麼?不知道。

接下來的記憶全都沒有了。

迷迷糊糊地,迷迷糊糊地醒過一次……

氣味,是泥地與新草的氣味,帶著生的意味……窒息的壓迫感消失了,置身空氣中彷彿陷入輕薄軟絮,真好……只有小腿以下還能感覺到水流強勁的沖刷,卻也正在一點點從其中抽離……等等,抽離?

終於有一絲清醒回到混沌的意識中,幾番努力,昏沉沉的睜開眼,眼前恰巧是一株嫩綠的植物,它正在一寸寸移動……不,移動的不是它,是我自己!

猛抬頭,有甚麼正在拖行身體,瞧不見是甚麼,卻確實感覺得到拖行的力道,天色昏黃,伸直的右臂彷彿被無形之物拉扯著,身體在草叢間一點點挪動向前,留下一道長長的拖痕,蜿蜒離開了水岸。

下意識聯想到動物捕食,心中大駭,拉住右臂正要拼力跳起,忽地有甚麼破空而來,頸間一疼,眼前就又驀然黑了下去。

再睜眼是在黑暗中,很深很安靜的黑暗,沒有星光沒有風聲沒有水漬,因為是趴伏著,呼吸間滿是乾草的氣味,身下是軟的,厚厚的乾燥的觸感,所以我想自己應該是趴在一堆乾草之上。

這不像是在曠野,因為空氣幾乎不流動,甚麼也看不見,甚麼也聽不見,更要命的是,甚麼也動不了,除了沉重的腦袋還能支撐著左右動一動外,頸部以下近乎沒有知覺,彷彿整個身體都不存在了般,也就更談不上甚麼發力掙扎。

這時候才發現,體內也是空蕩蕩的,所謂內息所謂真氣,絲毫也感覺不到了。

唯一的幸事是,連後背的疼痛也感覺不到了。

黑暗中,這次沒甚麼襲來,是自己醒了片刻又主動沉沉睡去。

活著就要考慮活著的事。

因為自覺的養精蓄銳,第三次醒來精神好了很多,這次周圍隱隱有了些光亮,是從身後而來的,光線很弱,進到這裡已是極限,只能隱約看到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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