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哪知到了門口,卻被人一把攔住。
一怔,這才發現眼前的人神情不對,一張絕色容貌此刻繃得緊緊的,簡直就是面挾寒霜,再聯想到剛剛一聲冷笑,自己心中一動,卻不方便先點破,只好故做不知,詢問道:“練兒,怎麼了?攔住我是有甚麼話說麼?”
她先是瞪目不理,好似心頭火起,又似碰到了甚麼難題,偏頭皺眉一副思考神色,想了又想,才再盯住我,開口道:“我來問你,你是不是,喜歡上那個嚮導了?”
知道她心直口快說話毫無遮攔,卻也沒想到竟是這般直接,反倒弄得我又是一怔,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說才好,若是換另一個人這樣問起,自己必是斷然否定的,但由練兒道來卻反讓人不太肯定……不肯定她所謂的喜歡,究竟是哪一種含義……
那種最普通的,帶著……某種醋味的含義,真可以如此認為麼?不敢期待,所以只敢用最穩妥的做法,輕笑道:“不討厭便是了,畢竟人家救過我的命。”
“是。”少女卻寸步不讓,練兒雙目灼灼的逼視道:“他救了你的命,抱了你躲起來,還幫你止血,如今天天在院子裡唱歌給你聽,所以,你喜歡他嗎?”
“練兒……”
嘆口氣,實在無法在這樣的目光下再繞彎子下去,我放棄了試探,如實道:“練兒,我以前也曾說過,喜歡有很多種,是,我不討厭他,若說喜歡,也許也有一點,但那點喜歡和對你的喜歡,是完全不一樣的,毫無可比之處。”
“自然不同。”誰知道她卻緊接著說了這麼一句:“我看得出來,他對你有意,你若也喜歡他,那便是男女之情,自然與對我的不同!”
萬萬沒想到她竟有這樣一句,萬萬沒想到。
我盯著她,嘴張了又張,卻全不知該說甚麼是好,一如此時的心情。
該慌嗎?該急嗎?該解釋嗎?該覺得氣惱?亦或該懷抱希望?百味雜陳太多,人反而沒甚麼表情起來,過了一會兒,才扯了扯嘴角,淡淡一笑,道:“若那真是男女之情,練兒,你又待怎樣想?”
她仍是皺著眉頭,道:“都說男女愛慕,極為尋常,我若喜歡上甚麼人也不怕你知道,所以……所以你,你直截了當承認了就好,我最討厭人家繞圈子瞞著我……”說到後來,卻似乎又懊惱起來,聲音越發的小。
她在懊惱甚麼?已經實在沒有力氣去猜了,那回答聽入耳,如一把刀在心頭劃過,雖因早有防備傷不到要害,只是在表面留了淺淺一道口子,但鈍痛蔓延開來,帶著酸澀感,卻反而比痛痛快快捱上一刀來得更為磨人。
“練兒……”已思考不了太多,所以接下來做的事並未經過大腦,只是近乎本能的湊近,看著眼前這名妍姿俏麗的少女,伸手撫了撫她的臉,溫暖細膩的觸感令人愉悅,我笑道:“若是你無所謂,那我更無所謂,不過便也意味著從此,像這樣的事……”低頭,碰了碰那雙柔軟的薄唇,“或是這樣的事……”一路而上,輕咬了咬那右側耳垂:“從此以後,我只會接受他這樣對我,也只有他有資格這樣對我,忘了麼?唯有那第三種情,才是可以做這種親密之事的。”
這樣近的距離看那雙眼眸,能清晰的分辨出眸中掀起的變化,練兒的眼神轉變極快,從迷茫到詫異再迅速轉為了一種凜然,她或者並不曾思索太多,比起在複雜的迷宮中思索,她更善於迅速做出最直接的反應。
“他沒有這資格!”終於,這便是她的直接反應。
心中總算是緩過了一口氣,隱隱泛起點點欣we_i,鈍痛的淺傷由此得到了安撫,這次是真的笑了,便追問道:“那麼,誰有資格?誰有資格這樣做?”
“誰也沒有!”她斬釘截鐵回答道:“我喜歡碰你,別人就不能碰!你可以喜歡別人,但不能比喜歡我更多!”
強勢,蠻橫,佔
有y_u,獨斷專行,隨心所y_u,一如既往的這些言行。
“可是練兒……”我提醒道:“咱們倆,並不是一男一女哦,做男女之情才能做的事,你不覺得怪異嗎?”
想給她時間,想讓她慢慢思考,甚至,想貪戀久一點那懵懵懂懂的親暱,但終究還是忍不住點破了這一層,那一瞬,真盼著她能脫口而出點甚麼,但,也怕聽到她脫口而出點甚麼。
“我……”最終,她說的是:“我,我要去宰了那人!”
一聲嘆息,忍不住一聲嘆息,嘆息之餘卻忍不住微笑起來,果然又是如此,比起繁瑣的思考,直接除去帶來威脅感的存在更好,果然,這便是我的練兒吧。
一把拉住就轉身真的要付諸行動的少女,環住她的腰,把頭靠在那纖細的肩膀上,阻止她行動之餘,喃喃的,彷彿自語般的說道:“練兒,別這樣,你多想想,仔細想一想,相信我,相信我,你要,相信我……”
或者,這樣的勸說顯得很有些詞不達意,卻是此刻自己實實在在的心聲,多想想,練兒,多想想,仔細想一想,然後,相信我。
只有這樣,我才能看到未來。
作者有話要說:
呃,話說,這章是不是被作者君寫得晦澀無趣了……otl
下章來些打打殺殺調劑吧……
☆、所求
這一夜,練兒睡得不是太安穩,和平時一沾枕就入眠的質量比,多翻了幾次身。
當然,能察覺到這一點,就證明我自己也睡得不太好。
睡不好,本想習慣xi_ng的披衣起身到外面散個步,但考慮到那頭本就不太安穩了,還是不要再增添額外的動靜打擾她為好,便忍了下來,只在床上靜靜躺著,耐心等待周公的大駕光臨。
黑暗中,聽得她又翻了個身,在睡夢裡也顯出了些微的煩躁感。
練兒很少受心事影響,現在這樣,十有□是和今日的那番對話有關,我……是不是太強人所難了?
這時候,就禁不住如此反省,暗暗的捫心自問。
自西行以來,這些時日,她種種的言行表現,使得自己的希冀之心成長之迅速,幾乎就要到了控制不住的邊緣。
那些獨佔y_u,那些親暱,無一不讓人暗暗的抱了期待,甚至偶爾會覺得,假若自己能足夠主動,足夠積極,也許,早已經順理成章的觸碰到了祈望已久的結果。
若是能如此,又何必像現在這樣為難練兒,折磨自己?
但心裡清楚,唯獨不能這樣做,不可以。
因為懂自己在練兒心中的分量,所以明白,這份心意若直接對她挑明的話,最後很可能真會得到回應,而一旦如此,我們的關係便將進入嶄新的一段開始——這些,或者是夢寐以求的,只是那樣一來自己也將陷入另一種焦慮,因為從此無法認清,她的心中,究竟是否存在著與自己相同的感情,或者,僅僅是一份懵懂的分類不清的喜歡,卻被人誘導利用了而已。
那份珍貴的愛,真的是由衷給我了嗎?任xi_ng不受約束的她,會否在將來的某一日,對著另一個人真正領悟到愛的滋味?每當想到有這樣的可能xi_ng,便會惶恐不已。
所以,再渴求,也不可以這樣做。
自己能做的,只是播下種子,然後傾其所有的照顧,祈盼在最後能得到夢寐以求的結果,然而這整個過程,破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