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的腿……”
喬喬知道景琰廢了他的雙腿,其實她也是怕查樂懷恨在心的。靈山似乎知道喬喬的擔心,她笑了笑,不在意的說道:“腿沒了算甚麼,又是命沒了。”
“我們這些做醫生其實最重要的是手,既然最重要的部分還在,還有甚麼不知足的呢?”
查樂是醫生,雖然他害死了雁容,但這並不能證明他整個人是壞的。
不過當年他眼睜睜看著雁容死亡是事實,是懦弱膽怯也好,是被景泰威脅利用也罷,查樂錯了就是錯了,沒甚麼好洗白的。
如今景琰肯放他一條命,他已經很滿足了,現在他只希望靈山在他手上能過得好一些,從此他會一心救人,積德行善,只求能為自己贖一些罪過,為自己的女兒積一些福德。
“對了,你喝過用血鶯花熬過的粥嗎?”
後院中有一大片的血鶯花,這裡的品種比外面的更為珍稀,喬喬看到有位身形佝僂的青年男子正在修剪花枝,她不由多看了一眼,詫異的問道:“血鶯花還能熬粥?”
靈山萬分嫌棄的看著她,“你這當了這麼多年的公主竟然不知道?”
靈山說,血鶯花帶一些毒性,但是如果妥當處理,它也算是一種珍稀藥草。用它熬出來的粥有美容醒腦的功效,不過血鶯花並不是普通人可以食用的,靈山小時候喝過一回,還是查樂從古堡中帶給她的。
如今看著這一大片的血鶯花,她越看越想念兒時的味道。
古堡中生長的血鶯花大多都是野生毒雜,用它熬粥喝了多少都會中毒,只有A座中這片稀有血鶯毒性純烈,雖毒但也好處理,不過靈山沒資格採摘這裡的血鶯,所以她想讓喬喬幫她摘幾朵。
“我可以摘嗎?”喬喬還真不知道這裡的花田不允許人採摘,她見靈山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看向那位佝僂的青年男子。“你沒發現他天天在這兒守著嗎?”
喬喬又看了過去,她本以為那男人只是園林藝人,沒想到竟然是來這兒守護花田的。
有好幾次經過,喬喬都見男人坐在烈夏之下,身上滿身是汗不說,最讓她印象深刻的,是他滿是劃傷的雙手,一開始她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直到今日她走近那片花田,才發現稀有血鶯的根部長有倒刺,不經意一碰,很容易劃傷面板。
“請問……我可以摘幾朵花嗎?”
雖然靈山說她有資格摘這裡的花兒,但她沒了公主身份如今只是罩在景琰的身份之下,她還是覺得自己應該詢問一下。
那男人做事很認真,聽到喬喬的聲音才抬起頭來,黝黑的面容,深潭似的眼睛,他看了喬喬一眼,站起身很恭敬地說道:“可以。”
那男人大多數時間都是蹲著的,喬喬第一次見他站起來,發現他身形比她想象的還要瘦小,雖是成年男人的長相,但背部微坨,只比喬喬高出一點。
喬喬將注意力放在那些花上,正猶豫著怎麼避開這些倒刺的時候,一隻手捏住花徑迅速折下,只是咔咔幾下就折下來三五枝花,他動作又快又麻利,手上也沒出現一條劃痕。
“你……”
喬喬詫異的抬頭看向那男人,見他掰下倒刺將花遞給了自己,她趕緊接過,對他輕聲說了聲謝謝。
男人抹了抹臉上的汗,點了點頭又重新蹲回了地上。
還真是個冷淡的人。
喬喬沒有多想,將花拿去給了靈山。
說來也巧,就在喬喬想詢問關於景泰的事情時,剛好就看到景泰領著一群A官從走廊的另一頭經過,此時他身上穿著的國王制服與喬喬從夢中看到的一模一樣,他雖然身形消瘦,但氣質bī人,看起來像是病完全好了的樣子。
“他……”
靈山只瞥了一眼就收回目光,拉著喬喬往角落躲了躲,靈山不在意道:“你還不知道吧?今早景琰在開早會的時候,他忽然領著一排軍人出現,也不知道他是從哪兒來的軍力,一時間壓出景琰一頭,當著眾多A官的面又把國王印章收了回去。”
收回國王印章,也就算是收回他給景琰的權利。
不過喬喬很詫異景琰竟然會這麼輕易將權利jiāo還,正想更細緻去問一下的時候,就聽見靈山冷哼了一聲,慢悠悠說道:“他被蓮聽下了詛咒,壞事做的越多,生命跡象就會越弱,這些年他雖沒做甚麼壞事,但是鋪墊了一個大局,自局面開啟後他才會一夜病倒。”
喬喬清楚一些,她知道靈山口中的大局,就是因為這場大局,赫明、景睿景玉才會遭難,不過顯然這局還沒有結束,因為至始至終喬喬都不知道景泰鋪了這局是想要些甚麼。
“其實他要是不作惡事,還是能有幾年活頭的。”
靈山見人走遠後,搖著頭嘆息。“但他顯然並不願意順從蓮聽,竟然讓我使了巫族禁書,活生生把他的壽命縮短成了半年。”
這半年中,景泰可以不受蓮聽詛咒的控制隨意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過這半年中他也會受到禁術的反噬,當他頭髮白的越來越多時,他的生命跡象也會越來越弱,等到他的頭髮白光之時,也是他的生命值消失之日。
喬喬愣了一瞬,恍惚間記起昨晚在夢中看到的場景,她記得那個時候的景泰,頭髮似乎白了大半?
沒留給喬喬過多思考的時間,靈山就帶著血鶯花離開了,喬喬生怕自己在這裡遇到景泰,於是也匆匆回了房間。
喬喬回去的時候,景琰已經回來了。褪去那一身尊貴冰涼的王儲軍服,他又換回了一身米白色家居服,看到喬喬進來時他對她招了招手,喬喬走近一看,發現他看得竟然是那本關於帝尊和小茶花的故事書。
“哥哥……”看頁數,他應該是看了大半了。喬喬想起裡面的內容,趕緊將書從他手中抽走,坐在他身邊問道:“你為甚麼又把國王印章jiāo還給景泰了?”
喬喬可不信景琰是真的被景泰壓了一頭,她提前警告道:“不管你又在計劃著甚麼,這次我可和你提前說好啊,你不準再瞞著我了。”
景琰一把將喬喬拉入了懷中,碰了碰她的小臉,他低笑道:“這次乖寶可真冤枉哥哥了啊,哥哥還真沒計劃甚麼。”
喬喬狐疑的看了他一眼,還是不太相信。
“我不過是想看看景泰最後這步棋想怎麼走罷了。”
不只是喬喬不知道景泰鋪這麼個大局是為了甚麼,就連景琰也不知道。自他身體被靈山調養過後,景琰就察覺到他的異動,在景玉坐上王位時景泰已經將手伸到了白帝國那兒,這段時間他雖然盯著景泰但並不阻止他的行為,這也是原因之一。
景泰會重新奪權是景琰意料之中的,只是他沒想到景泰留了一手,竟然還屯了自己的私兵。
今早下早會時他特意讓景安去查了下那些私兵,數量暫時還沒查出,但那些人的武力值並不低於古堡中最好的軍隊,景琰皺了皺眉,提醒喬喬。“這段時間出門時一定要讓人跟著,記得避開景泰,知道嗎?”
喬喬點了點頭,就憑著自己看到的預知夢,她也一定要離景泰遠遠的。
“……”
景泰奪回權利的同時也基本上是削了景琰王儲的身份,政務仍由景琰處理,不過景泰收了所有的軍部,不顧眾人的反對,竟然要攻打白帝國。
要知道,白帝國可是這個世界最qiáng國家之首,景帝國不過是剛剛擠入qiáng國之列的末端,根本就無法與之抗衡。
重新坐穩王位的景泰要比以往還要qiáng勢,不過這個時候的他qiáng勢的有些瘋魔,任何阻擋他的官員都被他趕出了古堡。
“陛下,您這樣做,如果一旦敗了,景帝國可能不復存在了啊!”
一名憂心國家的老官員當著他的面說出這番言論,本以為景泰還會命人將他拖出去,誰知這次景泰勃然大怒,竟然將那名老官當場處死了。
“誰再敢攔我,就是和他一樣的下場,聽懂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