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她唯一想改變的,那就是她想讓時光倒回她剛認識景琰的那一會兒,她想留住當初最純粹的景琰,想讓他像曾經那般溫柔善良,認真的說著她是他的妹妹,他不可能不管她。
這真是一個複雜的世界,現在想想,喬喬真覺得傻兮兮的自己能在這個世界存活下來是多麼的幸運。
落地鏡碎後,景琰也將手中的小鏡子毀了,喬喬扒了扒頭髮和景琰大吵了一架,或者說從頭到尾都是喬喬一個人在歇斯底里,而景琰就只是在一旁看著,等她鬧夠了,在將她打橫抱起往外面走。
“景琰,我忽然感覺好累……”
其實喬喬沒有怪景琰,她瞞著他那麼多事情,他只是把鏡子打碎了斷掉了她最後的念想,這很公平,這才是她當初承諾他的,會一直陪著他,不離開他。
現在鏡子碎了,如果書靈真的就此消失了,她也算是永遠留在了這裡。
發洩過後喬喬像是被抽空了全部力氣,有一瞬間她真想將自己全部的秘密都告訴景琰,說了,她就輕鬆了,可對應的失去秘密保護的她將會被這個世界抽取健康值,或許之後她再也醒不過來了,那個時候景琰會變成甚麼樣,她又會變成甚麼樣,誰也不知道。
喬喬是真的累了,在鏡子碎裂的時候,她也算是一種解脫,她圈住景琰的脖子哭了好久,後來她看著他說:“如今鏡子碎了,我甚麼也做不了了,所以景琰,我求你別在繼續揣測我了,好嗎?”
景琰幫她擦了擦眼淚,他喜歡對自己全身心依賴的喬喬,不滿道:“為甚麼?”
“為甚麼你要對我隱瞞那麼多事情。”
喬喬哭溼了眼睫,最後她只說:“如果我全部告訴你,或許、或許我會死……”
永遠被困在夢境中,或許這和死亡也沒甚麼不同吧。
這麼說著的時候,她就感覺景琰放在她腰間的手收緊了,抬眸看他,喬喬發現他暗色的眸子不再平靜,她抽了抽鼻子,認真的看著他。“就算這樣,你也要知道全部的真相嗎?”
景琰怔怔的看了她片刻,他啞著聲音道:“既然這樣,那我甚麼也不問了。”
“如果有一天你真的會死……”以前的景琰從未想過‘死亡’二字,如今從喬喬口中說出,他才發現這個詞是有多麼的可怕。
他還真是頭一次有心慌的感覺,閉了閉眼睛,他將手貼在喬喬的額頭上,對她做了一個誓神禮。“如果有一天你死了,我不會獨活。”
喬喬的眼淚瘋狂湧出,她知道這並不是甚麼好話,何況他還用了誓神禮,但喬喬的眼淚就是怎麼止也止不住,說好的不哭最後哭的眼睛還是腫了,最後的最後,景琰將下巴抵在了喬喬肩膀上,用溫柔的聲音詢問她:
“喬喬,當我坐上景帝國的王位時,你當我的王后好不好?”
現在他是景帝國的王儲,當他坐上王位時,就是景泰的死期。又是一滴淚在喬喬的眼眶中掉落,她抱緊了景琰。
她記得,按照書中的程序,在景琰坐上王位時,景喬已經變成了啞巴,而且還被他關入了重型監獄中……
事情,真的能像他說的那麼簡單嗎?
最後那個‘好’字說的無比艱難,喬喬將臉埋入景琰懷中,心中的不安仍在擴大。
第62章 逃亡與追捕(二)
喬喬第二次做預感夢,是在景琰打碎鏡子的當天晚上。
說是預感夢,但她最開始做的卻是做的預知夢。
夢境的最初,她看到的是身形消瘦的景泰,因病痛折磨他的眼眸滄桑又猙獰,房間中很明亮,他拉著喬喬似乎在說些甚麼,可喬喬只能聽見嘩啦的水聲,身體某處隱隱作痛,然而她卻聽不清他在說些甚麼。
水流的聲音一直存在,一直延續到景泰穿上華麗的國王制服走到會議廳,大廳內莊嚴奢華,整場畫面中沒有一絲聲音,喬喬搖了搖腦袋,明明身上沒有水滴,然而她總感覺身上溼漉漉的,耳中像是進了水流。
噗通——
是甚麼東西落水的聲音,當週圍陷入一片黑暗的時候,冰涼窒息的感覺傳來,喬喬彷彿是掉入了水中,有誰正在拉扯著她,巨大的無措感讓她開始掙扎,她不斷揮舞著雙手,像是想在虛空中抓住甚麼東西,後來她真的抓住了,睜開眼睛時,景琰正握著她的雙手,將她抱在懷中。
“這是怎麼了?”
好端端的,景琰在睡夢中忽然就捱了一巴掌。他睜開眼睛時喬喬正縮在一邊手舞足蹈,那小臉緊皺滿是驚慌,明顯是做了噩夢。
他廢了好大的功夫才將喬喬從夢中喚醒,喬喬深吸了幾口氣,這大夏天的因那透心涼的夢捂出一身冷汗,她難受的動了動,對著景琰抽了抽鼻子:“嚇、嚇死我了。”
其實這不算是噩夢,只是後來夢中溺水窒息的感覺太真實了,她起chuáng去衝了個澡,景琰隨著她一起下chuáng,問道:“需不需要我幫你洗?”
喬喬小臉一紅,沉默的將浴室門被上了鎖。
這段時間以來,兩人已經足夠親密了,前些天景琰對她為所欲為,基本上甚麼事都做過了。然而喬喬哪處都被他看過了,相反的,喬喬卻還沒把他看光光,上次在浴室的時候她差點以為自己要被他一口吞掉,可是到了後來,景琰竟然硬生生止住了。
浴室裡水溫有些發燙,喬喬半睜著眼睛看到景琰容顏昳麗,他半撐著身子垂眸望著喬喬,身上的水沾溼他的長睫,最後他只是搖了搖頭,留下一句還不可以,就從水中將喬喬抱起,把她裹得嚴嚴實實的抱回了chuáng。
從那個時候起,喬喬就覺得景琰某些方面有點問題。
雖說她也不希望兩人這麼早就負親密,但作為一個男人竟然有如此驚人的忍耐力,喬喬那一刻在羞愧的同時,還在想是不是自己沒點女人的吸引力。
這麼亂想著的時候,喬喬不由就想起景琰脫光衣服的上半身,這時門外傳來景琰的敲門聲,喬喬一慌,趕緊從旁邊拽過大浴巾裹在了自己身上。
“好了好了,我馬上就出去。”
景琰明早還有早會,這大半夜被喬喬這麼一折騰,不知甚麼時候才能睡著。偏偏他非要等喬喬出來才肯睡覺,喬喬沒多少時間泡澡,衝去身上的燥熱就穿上衣服出去了。
這個世界沒有所謂的空調,房間可以根據主人的需求自動調節溫度。
喬喬出來時還覺得有些發熱,原本想讓景琰將溫度調低一些,但景琰摸了摸她沒擦gān水跡的面板,怕她感冒還是沒有同意,只是拿著扇子幫她扇了扇。
兩人折騰了好久才又睡著,再次睡著的喬喬一覺到天亮,這個時候景琰已經出去忙了,她想起昨晚自己忘了告訴他預知夢的事情了,剛想去提醒他的時候,開啟臥室門卻發現景琰沒在書房,一般這個時候,他都已經回來了。
從窗邊向外望去,喬喬在後院的長廊上看到了靈山,除了靈山以外,她還看到了月痕,兩人也不知道再說了些甚麼,只見月痕忽然靠近她了一分,直接將她抵在一旁的柱子上。
“哇——”這是現實版的壁咚嗎?
這裡是二樓,看外面的景象很清楚,喬喬不由趴在窗臺上想看看月痕在做甚麼,誰知靈山會忽然推他,她倉皇左右張望的時候剛好就看到趴在二樓視窗的喬喬,兩人默默對視了幾秒,月痕看到後摸了摸鼻子,很識相的溜了。
喬喬這個時候也是很尷尬的,見靈山望著她的神色不善,她趕緊離開了視窗,想了想,她下樓去了後園。
到長廊時靈山還待在原地,不過她坐在了一旁的欄杆上,看到喬喬過來時她拍了拍身側的位置,對她挑眉。“過來坐。”
喬喬狐疑的看了她一眼,見她沒有想提剛才事的意思,於是就坐了過去。
“昨天我出去看過我父親了,他現在在外面開了家醫館,日子過得還算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