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景琰拉出吊墜後,他就一直操控著她的動作,喬喬觸控吊墜的每一下都是由他主導的,她不滿這種被動的感覺,於是想從他手中掙脫開來,卻不知道自己偶爾流露出來的真實有多麼惹人憐愛。
喬喬的媽媽是個女qiáng人,她從小在她媽媽的庇護下長大,最愛用這副軟綿綿的聲調對她撒嬌。
畢竟qiáng勢如喬媽,自家閨女再傻再天真也是該好好寵著的,何況她撒嬌時真的讓她很沒抵抗力。
喬媽沒抵抗力,景琰是個正常的男人,自然更沒抵抗力。只是他沒喬媽那麼好糊弄,所以在聽到喬喬的撒嬌後,他不僅沒松反而握的更緊了,他抓著她軟綿綿的小手眸子一暗,沉聲道:“不行。”
“為甚麼不行?”
喬喬覺得景琰好小氣吶,連個吊墜都不給她碰。
她嘟著小嘴剛想說他,就感覺景琰將吊墜又收了回去,他身子斜了斜也不知在拿甚麼東西,喬喬在他懷中隨著他一起歪了歪,迷茫道:“哥哥你在gān甚麼?”
“給小貓剪指甲。”
不等喬喬去問景琰甚麼時候養了只貓,就感覺自己的小手被人重新抓住了,堅硬冰涼的觸感抵在她的指甲上,只聽咔嚓一聲,她一小截指甲沒有了。
“哥哥哥你……”
“乖一點,別亂動。”
手背被人不輕不重的捏了下,喬喬乖乖的將嘴巴閉上了。
雖然她甚麼也看不見,但是她能感覺到景琰的動作並不熟練,就算不是最尊貴的那個,但他仍舊是高高在上的景帝國三殿下。除了這個身份,他體內還流了一半白帝國皇室的血液。
“嘶——”正神遊的時候,喬喬感覺自己手指痛了一下。應該是景琰不小心剪到她的肉了,她又開始不安分的動了起來,被景琰輕輕鬆鬆的鎮壓。
“哥哥你行不行呀?”
景琰抿唇剪得更小心了,他眸子沉冷的望著喬喬白嫩帶點肉肉的小手,將下巴抵在了她的肩膀上。“喬喬說我行不行呢?”
不行。
指尖又微弱的痛了一下,這次喬喬沒敢在抱怨。自從她醒來後,她感覺自己的哥哥好像有點兒不一樣了。
明明是一樣溫潤柔和的嗓音,明明舉止動作間對她也是一樣的呵護體貼。可無形間他說的每一句話都對喬喬有了威懾力,他說甚麼,喬喬就得乖乖做甚麼。其實她也想試試不聽他話會是甚麼後果,可面對這樣溫柔體貼的哥哥……
慫兮兮的喬喬竟然還是不敢。
景琰動作從容不迫,說白了就是很慢。等他給喬喬剪完一隻手的時候,喬喬打了個哈欠,放軟了身子。
等他開始執著她另一隻手慢悠悠剪起來時,喬喬將身子倚在了他懷中,聞著他身上的馨香昏昏欲睡。
“三殿。”
門外傳來男人清亮的聲音,喬喬的瞌睡蟲退散,她聽到身後擁著她的男人輕聲應了一下,垂頭時溫熱的氣息灑在了她的脖子上。
“哥哥是要出去嗎?”
景琰已經給她剪到最後一根手指了,剪完後他還用溼紙巾幫她擦了擦手,扶著人重新躺回chuáng上後,他摸了摸她的小腦袋。“乖乖睡覺,我出去辦點事情很快就回來。”
“哥哥,咱們現在在甚麼地方?”
在景琰即將離開時,喬喬像是想起甚麼般抓住了他的衣服。
景琰側眸仔細端詳了下她的神色,不鹹不淡道:“我的房間。”
原來她現在是在景琰這裡呀……
生怕景琰起疑,所以喬喬不敢再多問甚麼。可她並不知道自己那一閃而過的失望令景琰看的清清楚楚,他偏頭看了眼窗外的月色,出門時輕輕帶上了房門。
“……”
喬喬此刻不在自己房間,自從那次從花房發作血冰後,她都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沒和書靈聯絡了。
景琰的臥室沒有鏡子,但喬喬還是不死心的喚了它一聲。空dàngdàng的房間中沒有絲毫回應,她嘆了口氣,躺回了chuáng上。
體內的血冰會吸食人的jīng氣,喬喬躺在chuáng上甚麼也做不了,沒一會兒就又陷入了夢中。
自從失明之後,她倒是喜歡睡覺了,因為她可以在夢中看到彩色的世界,最近這段時間她看到的都不是預知夢,每天看著別人發生過的故事,這些場景就像是現實中的4D電影般,斷斷續續的在喬喬眼前上演。
這次她在夢中看到的依舊是雁容和蓮聽,與他們初次相遇的場景一樣,藍天湖泊,綠色的草地上兩個姑娘相互擁抱,喬喬走近時,聽到蓮聽對雁容輕輕地說道:“容兒你要記住,永遠不可以告訴別人我和你的關係。”
雁容猶豫了一下,喃喃道:“任何人……都不可以嗎?”
“不可以。”
可是……
可是我已經告訴我最愛的男人了呀。
正當喬喬沉浸在兩人分別的哀傷時,她聽到雁容從心底補了這麼一句。
澄澈的湖泊開始一圈圈泛出彩光,喬喬和雁容站在一起,眼睜睜看著蓮聽從湖泊中消失。最後的時候,喬喬扭頭看到雁容滿臉的愧疚,咬唇說了一聲對不起。
“對不起。”
這時她們都不會知道,這一聲對不起中,包含了是多少愛恨糾葛、yīn謀爭奪。
天空依舊是彩色的,湖泊也依舊泛著彩光。在這樣童話般夢幻的色彩中,整個世界竟然蒙著一層灰色,在這樣的一天中,白帝國長公主出嫁了。
當時整個大陸都在歡呼雀躍,認為這是一場完美聯姻,畢竟兩位權利至上的王者互相戀慕,qiángqiáng結合,這也算是一段佳話。
可是佳話背後又隱藏著甚麼秘密呢?
沒有人知道。
喬喬從夢境退出時,還有些沉重。這是她第一次這麼不想從夢中醒來,因為她的直覺告訴她,隨著場景的演變,這段故事只會越來越灰暗,但喬喬有想看下去的慾望,冥冥中就好像她本該瞭解這個故事。
失明期間對時間沒甚麼概念,她摸索了一下,從chuáng上坐起來時臥室的大門剛好被人推開。喬喬向發聲地側了側頭,試探的喊道:“哥哥?”
景琰回來時沾染了外面的寒涼,隱約間她似乎聞到了甚麼腥氣,然而很快那種氣味就消失不見了,景琰將身上的外套脫下,用指尖觸了觸喬喬溫暖的臉頰。
“哥哥是剛回來嗎?”
景琰的指尖很涼,然而不等她伸手去抓景琰就把手抽了回來。他在她面前一連鬆了好幾個釦子,大片胸膛bào露時,他仰頭扭了扭脖子,閉眸時聽到了房門被人推開的聲音。
“阿琰——”
景睿進來時愣了一下,面前的弟弟衣衫半解側倚在窗邊,他對面的chuáng上,坐的是位嬌嬌軟軟的姑娘,此時那姑娘正睜著一雙眸子一眨不眨的盯著景琰的上半身,雖然景睿知道她甚麼也看不見了,但他看著這幕還是覺得有些怪異。
“怎麼了?”
景琰睜開眸子漫不經心的往門邊望去,景睿見他眸中一派清明,想了想,壓住怪異說道:“如今小五眼睛也看不見了,我大哥這段時間哭鬧著想要那兩隻狗,我就是過來說聲,我先將它們抱回去了。”
“赫明夫人不是不讓大哥養狗的嗎?”
失明後,喬喬養在房中的那兩隻狗都在由景琰照看,說起來她也好久沒見到景玉了,聽說景泰又為他請了名醫生治療,也不知管用不管用。
景睿皺了皺眉,喬喬的問題也是他的煩惱。他的本意是想將它們在丟在戶外自生自滅,誰知話還沒開口,喬喬就摸索著轉過頭來,“二哥,現在外面這麼冷,你要是把它們丟在外面,它們會死的。”
它們死不死的,和我有甚麼關係?
景睿張了張嘴到底還是沒把這句話說出來,他不耐煩的嘖了一聲,“那你想怎麼辦?”
“就讓它們在我那兒住著吧。”
“雖然我看不見了,但三哥有找人照顧它們的,你讓大哥想它們時就過來看看,你把事情和他好好說,他一定聽得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