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還是坐一會?”科林將水杯放下,望著我輕聲問。
這反應和平常太不一樣了,我莫名地想要探究,有些著急地伸手勾住他的手腕,我問道:“你怎麼不罵我?”
按照他以往的風格,一定會先教育我一頓的。他如果反常了,我會有點擔心。
科林的神色沉了下來,卻不是生氣的前兆,他只將我小心地摟抱住,身上的花香綜合掉了鼻子裡一直聞到的獨屬於醫院的單調氣味。我眷戀地吸了一下,將額頭抵在他的胸膛,聽著他有些不規律的心跳。
“還能罵你甚麼,我只覺得害怕。”
“對不起讓你擔心了,不該去往那麼遠的山林。”
他不再說話,而是這樣擁著我許久,久到我慢慢地想起自己現在的形象應該不是很入眼。我雙手推到他胸口,察覺到我的牴觸,他鬆開了懷抱,低頭不解地看我。
為了迴避他的目光,我用雙手徒勞地抱住了自己的腦袋,“呃,我現在應該挺醜的,還有我頭髮也剪短了。”
“……比起容貌,你應該多在意一下你的傷勢。”
似乎對於我的側重點感到了無語,他拉開我的一隻手,我還倔qiáng地不肯放鬆,他略微一使勁,我遮擋臉部的左手就被他壓下來了。可我還有一隻右手,此刻正在抵擋不住面板上傳來的瘙癢感覺,隔著病號服,輕輕抓撓著傷口周圍。
注意到我的小動作,科林板著臉說道:“把你的右手伸過來。”
“可是,真的很癢。”這麼說著,我還小弧度地撓了兩下。
“我看了這張留下的紙條,塗了藥以後會引發傷口癒合的麻癢感,不能碰水不能吃刺激性的食物,避免留疤更不能去抓癢。”
紙條應該是之前的護士留下的,看來科林來了挺久了,至少在我睡著的時候就過來了。
趁著他分心的時候,我又抓了兩下,科林明顯地皺起了眉頭,我繪聲繪色地描述:“真的很癢,就像十幾只蚊子叮咬那樣。”
“你想留疤嗎。”
我搖頭,但還是忍不住,“一說到癢,更加不能忽視了。”
“再撓我生氣了。”
抓撓的動作因為他的話語而有了停頓,這種對抗心態讓我剋制住了,但越是壓抑忽視,反彈得就越厲害,如果科林不在這裡,我一定會撩開衣服狠狠地在傷口附近抓幾下,直到止住這股癢意。
趁著我僵硬的幾秒,他將我的右手從脖子上按下去,這下我的兩隻手被他合起來摁住在被子上。但剛剛被撓過的面板開始湧出不適的瘙癢感,我難耐地試著掙脫了一下,動不了。
“你可以讓醫生給我再開點止癢的藥嗎。”我努力地忽略這種感覺,專注地盯著他的臉。
“止癢的藥膏會降低解毒劑的效用。”
“一點點!就指甲蓋這麼多。”
“阿蘭,忍一忍吧。”
他放低了語氣,像是在懇求,我被柔軟的話語撫慰,好像jīng神勝利法一樣真的短暫戰勝了那股面板上的不適。我開始努力地運轉大腦去思考別的事情,決不能讓科林失望。
怎樣才能讓我徹底地忽略面板上的癢?
坐在chuáng畔的科林用右手壓著我兩隻手掌,我嘗試著傾身靠近,他不解我的意圖,但也很照顧我地坐近了些。一旦他拉近了距離,我便氣勢洶洶地咬住了他的嘴巴,被我的突襲給弄得身體僵住,但他很快回應了。
我本意只是藉助親吻來壓一壓那股瘋狂的癢感,他好似知道了我的想法,回應我的吻很溫和,幾乎是任由我在他面前放肆。含著他的唇瓣,將舌尖推進去,不知道是我迫切地尋求幫助,還是藉著這股癢來欺負他。
胸膛開始不平穩地起伏,新鮮的空氣進入鼻腔又被jiāo換,他有些冰涼的唇被我咬得發燙。
也不知道現在是更熱還是更癢。
我不該將他當做我的止癢藥的,奇怪的感覺反而加重了。
終於,我氣喘吁吁地從他的唇上離開,尷尬地發現他的嘴巴居然被我輾轉的吮吸啃咬弄得微微紅腫。好像被揉下枝頭的花瓣,經由雨水的拍打,散發著零星的誘惑。
還想欺負他。
相比起我的進攻狀態,他顯得和以往不同,此刻是包容的。以前明明是他比較敏感,而我是接納的那一個。
科林問,“還要嗎?”
我覺得他在逗我,可是他表情又是那樣的認真,彷彿只是想要幫助我而已,一切都是我自己心思不對。
我誠實地說道:“還想要。”
對於我這無恥的答案,他並不感到驚訝,這種回答才符合我一貫的不掩飾與對他的渴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