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恍然大悟。
鍾離牧不懷疑喬鴻影說的,卻不明白他怎麼知道要圍攻灶房,偌大營帳,能藏身的地方多了。
這時,衛落帶著一個昏過去的西允ji_an細過來,算了算,還有一個在逃。
喬鴻影撫mo著桀鷹的翅膀,一邊道,“這群灶兵裡應該會有,挨個查麼。”
一個xi_ng子急的副將朝那邊招手,“來人啊,把他們領過來查!”
喬鴻影搖搖頭,“要分開查,一個一個的,不可以互相看到麼。”
幾個副將愣了愣,望向鍾離牧,鍾離牧微抬下巴,“照他說的做。”
天威兵搬來兩扇拿木柴綁成的屏風,隔出一個角落,搭上密不透風的厚毛氈,喬鴻影託著桀鷹站在屏風裡,鍾離牧靠在一邊冷眼看著,兩個天威兵押著一個嚇得哆哆嗦嗦的灶兵進來。
那灶兵一進來,喬鴻影肩上落著的桀鷹突然撲騰翅膀尖叫,鍾離牧眼睛微眯,拔劍出鞘,長歌鋒利的劍刃搭在了那灶兵的脖頸上,再有一毫就能割斷他的喉管。
那灶兵嚇得屁滾尿流。
喬鴻影搖搖頭,“下一個。”
鍾離牧斜睨喬鴻影,“嗯?”
喬鴻影扯了扯鍾離牧的衣襬,“好阿哥,信我麼。”
鍾離牧冷冷瞥了一眼那嚇得褲dang都溼透了的灶兵,反手收了劍。
一連三個灶兵被押進來,桀鷹都尖叫發狂,要喬鴻影安撫才能安靜下來。
旁邊幾個副將嗤笑,“桀人,你這招兒,是失靈了吧?老子還以為是甚麼靈丹妙術呢,還時管用時不管用的,上次是叫你蒙著了吧!哈哈哈!”
喬鴻影鼓起腮幫氣鼓鼓的,“你們好煩麼,不要吵了麼。”
第四個灶兵被押進來時,桀鷹無動於衷,回過頭去梳理自己翼下絨毛。
空氣突然安靜。
喬鴻影垂著的眼瞼忽然一抬,輕聲道,“抓住他。”
副將們還沒反應過來,鍾離牧的劍光已經閃到了那灶兵眼前,架在那人脖頸上。
灶兵長得敦厚老實,嚇得話都說不利索了,“你你你,你個桀奴,你誣陷我!我在營裡做了六年飯啦!”
喬鴻影捋著鷹羽毛,輕輕問,“這樣啊,那桂花醬是放在櫃子裡還是灶臺上麼。”
那灶兵遲疑了一下,“櫃、櫃子裡。”
喬鴻影揉揉臉,“阿哥的桂花醬只給我吃,為甚麼要放在灶房麼,而且我也不知道灶房裡有沒有櫃子,我猜的麼,原來你也不知道麼。”
那灶兵急了,“你這桀奴,強詞奪理!我記錯了不行嗎?!”
喬鴻影好奇怪地撓撓頭,“那你講你為甚麼要洗手洗那麼幹淨麼,我在青稞面裡摻了鷹毒花,揉麵做飯的都會沾上的麼,你不做飯,在這裡做甚麼麼。”
只有西北高原族落才知道鷹毒花會讓桀鷹發狂,喬鴻影知道,西允人也知道。
所以第一個人因為桀鷹發狂被抓時,同夥就知道自己身上已經染上鷹毒花了,唯一的沾染的機會只有翻看鐘離牧帳裡那個行路圖時粘在了手上。
那麼眾人皆知的有兩個解決辦法,一個是用水洗乾淨,一個是用酒洗手把味道遮住。
西允ji_an細知道,用酒洗手就上了喬鴻影的套,酒味太容易被聞出來了,於是選擇了用水洗。
鷹毒花雖然無毒,餓極了還能當野菜吃,卻很難洗淨味道,必須用大量的水才能洗淨,不用力使勁搓是洗不掉的。
西北缺水,不會有士兵有那麼多水洗手的,唯一有水洗手的地方只有灶房,做飯煮粥和麵的地方,給將士們分配水的地方。
所以喬鴻影要鍾離牧把所有兵力都堵到灶房。
而喬鴻影帶桀鷹回
來時就已經把鷹毒花撒進灶房的面盆和鍋蓋上了,真正做飯的灶兵必然沾上鷹毒花粉,讓桀鷹發狂。
還是喬鴻影棋高一著,反其道而行,一步步攻心,把這幾個西允老鼠逼得自亂陣腳。
鍾離牧眼底浮現一絲欣賞,劍刃微動。
剛才還一臉老實相的灶兵突然表情猙獰起來,一掌迎面拍向鍾離牧面門,掌心豎著一根毒針。
鍾離牧的動作快到看不清影子,一串虛影掠過,那灶兵掌心毒針被劍風轟斷,長歌的利刃橫在那灶兵脖頸上,一道血痕出現,鮮血順著脖頸淌下來,嚇得那灶兵舉起雙手投降。
鍾離牧漠然道,“帶進戰俘牢,仔細審問。”
幾個副將押著那西允ji_an細,臨走頻頻回頭,像打量閻王一樣上下左右掃了喬鴻影一遍,拖著西允ji_an細走了。
鍾離牧冷峻的表情緩和,揉揉喬鴻影軟軟的頭髮,淡然道,“你若從軍,不會比我差。”
喬鴻影笑笑,“異族也能從軍麼,我可想當阿哥的副將了。”
鍾離牧皺眉,“你最好能每天無憂無慮的,像今天這種事,太危險了,一旦跑了一個,你就會成為西允的新目標。”
喬鴻影牽起鍾離牧的手,摩挲著鍾離牧手指上的劍繭,不經意道,“我就從來沒無憂無慮過麼。”
喬鴻影沒放在心上的一句話,戳得鍾離牧心疼。
鍾離牧至少還有個幾年富貴驕奢的童年,但喬鴻影,可能自生下來就被人覺得是個錯誤。
“以後我會照顧你。”鍾離牧用力攥攥喬鴻影的手,那手腕特別細,幾乎一用力就能斷了似的。
喬鴻影仰頭問,“意思是不要我回家了麼?”
鍾離牧臉色yin沉,“你那也算家麼。”
喬鴻影怔了怔。
確實不算,可沒有那裡,就更甚麼都沒有了。
喬鴻影多希望有個棲身的地方,有家人,他從來就沒被誰當作過自己人。
喬鴻影沉思了一會,又仰頭問,“那我老了醜了以後麼,我知道我長得好看,你喜歡。”
“那你要我怎麼保證。”鍾離牧單純直白的感情世界裡找不出其他花言巧語了。
喬鴻影擺擺手,“不用的麼,不用保證的麼,不喜歡了我就走了麼,我一個人好久了。”
鍾離牧咬牙,“你再說一遍。”
喬鴻影被嚇到,踮腳抱著鍾離牧的脖子,親親嘴親親臉,“我亂講的麼,生甚麼氣麼。”
衛落和旁邊的黑衣人在遠處的營帳頂上望著這邊兩人膩歪。
喬鴻影視力極好,餘光一眼望見衛落,轉身招了招手,“阿哥!你有受傷麼?”
黑衣人蒙面之下的嘴一抽,“阿哥?!”
鍾離牧感覺一股邪火直衝肝臟,“阿哥?!”
喬鴻影同時感覺到兩股鋒利的視線從兩個方向紮在自己身上。
黑衣人擼袖子跳下帳頂,朝著喬鴻影走過來,僅露出來的一雙桃花眼裡盡是挑釁。
衛落趕緊過來拉著,“噯,噯,別,他賊厲害,你打不過他。”
黑衣人狠狠瞪了衛落一眼,“你護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