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明枝肩膀被宋星捏在手裡搖晃著, 聽到她說的話之後愣了愣。
宋星神采飛揚：“聽清楚了嗎，要不要我再說一遍？”
姜明枝把自己的肩膀從宋星手裡拿回來。
她眼神不自覺地看向別處，半分驚訝半分疑惑, 甚至還有半分不知所措的慌亂：“怎, 怎麼可能, 小道訊息還當真了。”
“我上次跟你說的路謙以後常駐平城的小道訊息不就是真的？”宋星驕傲抬了抬下巴。
姜明枝想起上次那個小道訊息, 沒接話。
宋星跑去把窗簾拉開, 呼吸了一口新鮮空氣, 然後靠在牆上笑著看姜明枝。
姜明枝不由自主望向窗外，路燈下的人已經走了。
宋星衝姜明枝挑眉：“嗯？”
..........
姜明枝今晚睡得不怎麼踏實, 身邊宋星都早就睡著了，她還在床上翻來覆去地輾轉。
她一閉眼, 眼前就全是那天自己跟路謙的爭吵的畫面, 今晚路謙站在路燈下看她的樣子，還有今晚, 宋星跟她說的話。
姜明枝也不知道自己在床上糾結了多久，最後迷迷糊糊地才睡著,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宋星已經走了。
她習慣性的醒來後先看一眼手機,
今天的娛樂圈版塊倒是沒甚麼可看的訊息，除了幾個喜歡買熱搜的熱搜包年使用者外依舊都是那些，相比之下，今天的時經財政版塊突然熱鬧了起來。
姜明枝看到時經財政版塊的頭條後怔住了, 原本還在揉眼睛的手頓下來。
因為今天的頭條, 跟昨晚宋星給她彙報的小道訊息如出一轍。
在外界這麼長時間的聲討與猜測中, 城南那塊地的最終落點終於定了下來——
一直緊緊攥著那塊肥肉的路氏今日突然釋出宣告, 今後將與政府一起合作開發, 互利共贏。
這條新聞轟動到, 向來冷清的財經板塊現在熱評數量甚至比那些明星八卦的新聞評論還多：
【？？？臥槽我是不是看錯了】
【這還是我知道的那路氏嗎？】
【今天這條新聞奇幻到我都懷疑背後是不是還有甚麼陰謀詭計】
【不管怎麼說這是一件好事啊，路氏那種量級的大企業不就應該承擔起相應的社會責任嗎，有的人真的精神資本家，一個勁在跟資本共情，只可惜你共情資本資本把你當韭菜，想在我們的地方賺錢就請尊重我們！】
【＋1＋1＋1，如果是真的的話感覺還不錯誒，突然有好感了】
【雖說路氏以前做的事不咋地，但這次可以了】
【不管怎麼說做出這個決策的人都很有魄力吧，聽說路氏內部高層分成兩派，為這件事鬥得差點打起來】
【長遠看來未必就虧啊，這波操作不管是在我們普通人中間還是在上面那裡刷了多少好感度還要多講嗎】
【再＋1，看看現在外面反響就知道了，絕對不會虧】
……
姜明枝怔怔看著這些評論，隨著對這些文字的閱讀，一種很微妙的情緒忽然開始在周身蔓延。
她目光落在“做出這個決策的人”幾個字上。
微信裡宋星剛才還給她發了訊息，分享今天的新聞連結：
【看到沒，我的小道訊息甚麼時候錯過】
【驕傲挺胸.jpg】
【所以我覺得有些人還是可以再搶救一下的，你說是不是？】
姜明枝沒有回，因為她不知道該怎麼回。
她放下手機，洗漱起床。
姜明枝看向鏡子裡自己的臉，突然發現自己今天好像氣色好了很多。
她下樓吃早餐，看到今天大伯和伯母也在，爺爺讓阿姨跟著散步晨練去了。
“大伯，伯母。”姜明枝一邊下樓一邊叫人。
大伯點點頭，示意姜明枝坐過來。
伯母把姜明枝拉到她身邊坐著，笑著摸了摸她背後的長髮，打量自己從小就漂亮的不像話的侄女。
姜明枝感覺出兩人有話要對她講，安靜坐著。
伯母先開口，溫柔說：“你的東西，衣服鞋子甚麼的，我都從那邊給你拿回來了。”
姜明枝對著伯母的笑容微愕。
她反應了半秒，才想到伯母說的“那邊”，應該是紫悅星河。
姜長原也點點頭，跟著開口：“律師已經找好了，你不用去美國也不用出庭，在國內簽字就好。”
“是的。”伯母輕拍姜明枝的背，語氣安慰，“以後就沒事了。”
姜明枝又愣了愣，知道他們說的是甚麼。
她從前提起離婚就是買機票出國辦手續，她以為就跟國內一樣，離婚就是兩個人一起去民政局簽字。
不知道路謙每次聽到時有沒有在心裡笑話她。
因為直到現在她才知道，在美國所有的離婚判決書都需要由美國法院出具，這意味著每對想要離婚的夫妻都必須走一遍司法程式訴訟離婚，有條件或者有糾紛的可以選擇律師代理完成。
整個流程的所耗費的時間很長，普遍在幾個月到半年一年之間。
姜明枝望著平靜替她安排好的伯父伯母，突然說不出話來。
直到兩人走了以後，她依舊一個人悶著。
或許這段荒唐開始的婚姻在被發現後是該有個結果了。
勸和不勸離不適用於她跟路謙，因為在伯父伯母眼中這大概根本都算不上一段婚姻，沒有家人親友知曉也沒有公開儀式甚至註冊地點還是國外，這在他們眼裡頂多是家裡的孩子不懂事出去闖了禍，現在大人要出面收場。
姜明枝對著自己的手機。
路謙呢！路謙連個電話都不跟她打一個嗎！路謙也同意了嗎！
路謙現在是在家手舞足蹈他終於不用提心吊膽以後被她分走一半財產了嗎！
肯定是的，哼。
姜明枝扔掉手機趴在床上。
而且她明明還沒有原諒他。
姜明枝想起路謙跟她說過的話，突然眼眶又紅了。
離就離吧。
人總要為自己的衝動付出代價。路謙是甚麼人，經過這次難道還不能看清嗎。
姜明枝在家裡翻來覆去了一下午，又拿起手機，翻到她跟路謙公佈戀情的那條微博。
時間剛過去也沒多久，那條微博現在轉贊評都破了百萬。
Mz＆H.
Minzy＆Herbert.
路謙把她抱坐在腿上，用鋼筆在她的虎口寫下字母。
由於上次突然冒出她隱婚老公還是路謙的緋聞，儘管大家都不相信，仍有些新評論在討論是不是真的。
還有人在說這是今年女明星公佈戀情的微博裡最甜的一條。
姜明枝一直在房間裡待到天際的太陽逐漸西沉，顏色黃橙橙的，像一顆圓圓的鹹蛋黃。
姜明枝下樓，阿姨說晚飯還要等一會兒。
姜明枝“哦”了一聲，在院子裡溜達。
衚衕口窄，車輛都進不來，偶爾有隔著牆遠遠的腳踏車鈴聲，年輕一輩的人如今基本都搬出去了，只有老一輩的人愛留在這裡，現在的傍晚靜悄悄的，遠沒有姜明枝小時候那麼熱鬧。
姜明枝在寧定西院從來沒有自己是女明星的感覺。
她看到門口有一輛共享單車。
估計是宋星騎回來的，今早不知為甚麼又沒有騎出去。
姜明枝忽然技癢起來。
她記得自己好像很久沒有騎過腳踏車了，也很久沒有再搭過地鐵公交，出門都是車接車送，到哪兒都有人跟著。
姜明枝站在共享單車前，用手機鼓搗了一陣怎麼弄，註冊掃碼，然後聽到車鎖開啟的聲音。
車座高度跟她身高很合適，坐在車上腳能夠得著地，姜明枝試了兩下，然後歪歪扭扭地騎起來。
她當年騎車技術就不怎麼好，大伯在背後扶了好久才約會，現在時隔多年重新撿起來更是生疏，姜明枝一會兒穩把手一會兒低頭看腳踏板，有些狼狽。
不過寧定西院外面這截衚衕向來沒車更沒人，也不怕她騎得歪七倒八影響交通。
姜明枝騎車繞了兩個圈子，每當要失去平衡時就用腳撐住，終於感覺技術順暢不少。
傍晚微風拂面，心情都開始放鬆下來。
她越騎越開心，把甚麼男人離婚吵架都忘到腦後，熟悉起來後速度也不自覺地加快。
姜明枝騎到要來寧定西院必經的丁字路口。
然後原本還面帶微笑的她，忽然發現眼前不知從哪兒冒出來兩個人。
就在她的正前方，相距不過幾米。
一個人在無人的路上騎得暢通無阻的姜明枝在發現人後驚恐睜大眼，她立馬左右扭轉車把試圖避過去，然而菜鳥的技術好像就是那麼神奇，你越想避開甚麼，就越往甚麼上撞。
姜明枝：“啊，啊，啊！！！”
砰！
姜明枝眼前一黑，一瞬間裡聽到各種各樣的聲音。
包括腳踏車的倒地聲，她的尖叫聲，□□的撞地聲，還有一聲悶哼。
然後世界又逐漸安靜，只有共享單車的車輪還在空氣中不停轉動。
姜明枝原先緊閉雙眼，在預想中的疼痛並沒有出現時才緩緩睜開。
她耳邊聽到一個人的心跳聲。
一聲一聲，有力，又那麼熟悉。
甚至就連現在這個氣息她都是熟悉的，鋒利的綠葉感，像剛修剪過後的樹葉。
姜明枝猛然抬頭。
陳中剛才跟在路謙身後，有幸躲過了這一劫。
不過這不妨礙他在發現路口突然竄出一輛歪歪扭扭的腳踏車徑直衝向路謙時，心驚膽顫，腦海裡一瞬間閃過“護駕”“保鏢在哪”“有人謀殺”“是誰要害他”“這下完了”等種種詞彙。
此刻，陳中作為倖存者，在目睹事故全過程後張大嘴，地上兩人也依舊愣著。
最後是路謙先開口。
他低頭看看趴在他胸口一動不動的姜明枝，問：“摔了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