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敬仰的師尊, 此刻跪伏在別人面前，不，對方就只是個傀儡啊。
為甚麼要對著一個傀儡行禮？
國師不明白。
為了行禮還踢了他一腳。
對自己師尊毫無防備, 這一腳踢得他半天都沒能站起來。
國師吶吶道：“師尊，你這是……”
長老反手一道靈力凝實，毫不猶豫的抽在了國師身上，“閉嘴，還不快拜見尊上！”
說完，不等國師說話, 長老又道：“小徒性子頑劣, 沒有甚麼害人之心，只是……腦子不太好，一根筋，有時候轉不過彎來，還望尊上海涵。”
雲洛亭打了個哈切, 這長老身上的衣服倒是眼熟，就是記不清到底是哪個宗門, 裴玄遲當上魔尊的時候，外界一直在打探魔宮中的訊息。
後來裴玄遲出了魔宮，也沒刻意隱藏身份，知曉他容貌的人應該也不少。
國師聽著師尊的話, 心裡不禁犯嘀咕, 同時又有些害怕，能被師尊成為尊上的……會是何人？
無論是何人, 都不是他能得罪的起的。
國師隱約察覺到自己做了錯事, 便跪地行禮, “我所做作為皆由我一人承擔, 今日冒昧盡是我的錯，希望尊上不要牽連我的宗門，只罰我一人。”
賀昱瑾面前擋著的靈力撤下，眼睜睜的看著剛才進來時候，氣勢洶洶到現在，裴玄遲連句話都沒說，頂多是那貓叫了一聲，局面便瞬間扭轉。
國師跪地求饒。
裴玄遲曲起指尖，輕敲著桌案。
一旁的太監見狀，上前揚聲道：“有本啟奏，無事退朝。”
臨近的朝臣面面相覷，雙雙沉默下來。
見無人開口，安靜了一瞬後，站在前面的丞相說：“臣先行告退。”
有人說了話，後面的朝臣也紛紛行禮道：“微臣告退。”
……
離去的朝臣腳步匆匆，像是背後有餓狼追著，半點不敢停留。
不一會，朝堂之上，便只剩下賀昱瑾，和跪地的師徒二人。
賀昱瑾想了想，這事和修真界有關，他對那邊的瞭解又少之又少的，眼見著裴玄遲應當是吃不得甚麼虧，便也說：“下了朝若是有空便回將軍府，我先回去準備著。”
說是有空來，實際上已經定了讓裴玄遲過來。
好不容易回來一次，肯定是要回去看看老人的。
兩位長輩對裴玄遲可是惦記得很。
賀昱瑾走的時候招了招手，殿上侍奉的宮人們也紛紛低頭離開。
這下子，大殿更空了。
雲洛亭問道：“你打算怎麼處置他們？”
國師一愣，失聲喊道：“貓怎麼會說話？！”
他知曉靈獸，也知曉靈獸可化為人形，但他從未見過，更是沒有見過在靈獸樣子的時候就能說話。
靈獸在修真界躲躲藏藏的，自然也不會主動暴露靈獸模樣會說話。
國師還真是第一次見。
長老聽他這一嗓子聽的腦仁疼，“閉嘴！”
國師被嚇得一抖，又俯下身子以額頭觸地。
‘咚’的一聲，磕的實實在在。
長老訕笑著說：“尊上息怒，我將徒弟送來，本意是想著皇城之中上一位國師作惡多端，恐留下後患，想讓我徒兒來解決一些隱患，他這個人雖然莽撞，年少輕狂，但心裡不壞。”
“他所造成的一切後果，皆有我一人承擔。”
國師猛的挺起腰板，“我……”
話沒說完，又被長老一把按下。
國師不服，喊道：“之前見著皇帝就是傀儡，我不會看錯的，今日之事是我的錯我認，望尊上不要牽扯無辜之人，罰我一人即可。”
長老厲喝道：“閉嘴！你就是整夜不休息，整日修煉，累的眼睛昏花，都不知道自己看見甚麼了！”
裴玄遲看著要打起來的師徒二人，淡淡道：“之前上朝的，確是傀儡沒錯。”
國師一聽，眼睛頓時亮了，“看！我說的沒錯吧，師尊你……啊！”
長老一巴掌把人拍下去，“尊上用傀儡上朝，定然有他的道理，你廢甚麼話？！”
國師：“……？？？”
哪有這樣的。
國師被打的腦袋發暈，又不敢反駁師尊，捂著自己被打的腦袋。
雲洛亭想了想說：“靈力於尋常人有影響，你又以靈力制衡侍衛，怕是留下了底子，想辦法把侍衛身上的靈力除了。”
長老點頭應道：“是，這是我們分內之事。”
他徒弟弄出來的爛攤子，他這個師尊自然是要處理乾淨。
長老斟酌道：“我徒兒修煉根骨奇佳，宗門上下也很看重，給了很多靈物靈植，不然這樣，就讓我徒兒把這些東西拿出來，給那些被無辜牽連的侍衛，也算是恕罪，不知二位尊上意下如何？”
再想到上朝用傀儡一事，長老又說：“尊上日理萬機，必然不會一直待在皇宮，我徒兒在傀儡一道上也頗有見解，不如，便讓他多當些時日的國師，也好為尊上免了後顧之憂。”
雲洛亭挑了挑眉，扭頭看向裴玄遲。
長老所說的，聽起來似乎不錯。
留下來的傀儡確實需要有人照應，賀昱瑾無法修煉，也只是能看著。
國師就不同了。
屆時，留個契，傀儡這邊就有人照料。
雲洛亭覺得此事可行。
長老久久得不到二人的答覆，跪在地上，額頭上的汗順著臉頰滑下來。
他能拿得出來的，那二位尊上真未必看得上，到他們那個位置，又怎麼會缺這些身外之物。
所以他才提出把東西給那些侍衛，有靈物傍身，體質都會有所改善。
但他們不說話……
長老心裡緊繃著，直到聽見雲洛亭說，“那就起誓吧。”
這一刻，懸著的心才放下來。
長老長舒一口氣，道：“多謝二位尊上不追究小徒過錯。”
國師也不耽擱，直接立下心魔誓，做錯了就該受罰，也沒覺得有甚麼不憤，老老實實的立實，揣摩著儲物袋裡那些東西該怎麼分給侍衛們。
抬起頭，想問過尊上再分，結果一抬頭，龍椅上早就空了，哪還有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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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玄遲沒有直接帶雲洛亭去將軍府，而是先帶他回了住處。
雲洛亭跳上紅牆，在上面走動。
裴玄遲在紅牆下，跟著小貓的方向走。
走了沒多久，雲洛亭往院子裡瞥了一眼，感覺有些眼熟，但紅牆碧瓦間像是嶄新的，又是重新裝潢過的一個宮殿，又熟悉又陌生的感覺。
雲洛亭狐疑道：“這裡是甚麼殿……？”
視線變換間，看見了那棵熟悉的大樹，那棵樹沒有任何變化。
“是我們第一次見面的地方。”
雲洛亭聽見裴玄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