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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她就該如此

2022-04-02 作者:弦三千

 譚一萱眼見著無法說服裴玄遲, 索性不再理會他,手上死死攥著箍著自己脖子的氣息,艱難看向雲洛亭,“小族長……小族長我們是同族啊, 你真的要眼睜睜的看著這個魔修殺了我嗎?”

 “我是有錯, 我只怪自己利慾薰心, 但正是因為如此, 我才救下了你不是嗎?不求你能放過我,只求你別殺我, 我留在你身邊給你當牛做馬,我盡心恕罪,求你了小族長!”

 被囚於地下,終年不見天日,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好不容易出來,感受到外面的氣息,她又怎麼捨得就如此死去呢。

 明明一切都在好轉不是嗎。

 小族長也還活著,頂多是那些落於欒青林手中的靈獸受了些皮肉之苦,可她也有經歷過割肉取血不是嗎, 大家都是一樣的, 憑甚麼她好不容易被救下來, 卻還是要殞命於此呢?

 譚一萱不甘心, 她咬緊牙關說:“小族長,求你……”

 話音未落, 一道靈力猝然湧來, 直接融入魔氣, 剎那間, 譚一萱猛的仰起頭,窒息使得她雙目通紅,眼角更是有淚水滑落。

 她張了張嘴,不出預料的在雲洛亭眼中窺見了殺意,譚一萱忙說:“小族長……別殺我,我、我還有些事沒跟你說,你現在就殺了我,那你永遠也別想知道——啊!”

 警告的話語被尖銳的痛呼聲打斷,譚一萱靠坐在牆上,右腿小腿處從中斷開,骨頭刺破了面板,鮮血瞬間沾滿了衣衫。

 雲洛亭淡淡道:“我想知道的事,你都已經告訴我答案了。”

 譚一萱驀地睜大眼睛,一字一頓道:“這……不、可、能。”

 嘴角有血滑落,脖子上的氣息正在逐漸收攏,緩慢動作間,譚一萱甚至能聽到脖頸一點點被絞碎的聲音。

 雲洛亭道:“你的反應足以說明一切。”

 他依靠自己所知道的訊息,還有部分長老告訴他的,大致也能猜出來,而後順勢補全猜想,再加以譚一萱的反應,便能分析出,哪個猜想是對的。

 譚一萱猛地咳嗽兩聲,嗆的面色脹紅,也可能是氣急,自己絞盡腦汁想藏的事,竟如此被雲洛亭猜出來。

 她後悔,早知一開始就該裝暈,也不至於……

 思及至此,她又不禁苦笑,若是雲洛亭打定了心思來詐她,又豈會任由她糊弄過去。

 早知欒青林如此不中用,就不該將賭注定在他身上,隨便換個旁人,也不會被雲洛亭他們猜到拍賣行之事。

 譚一萱悔不當初,只怪她當時恨毒了欒青林,腦子裡都想不到別人。

 雲洛亭將茶水放下,覺著這屋裡有些冷了,不打算再多待,坦言道:“我其實不知道該怎麼處置你。”

 譚一萱一愣,這是何意,是要放過她嗎?

 我就知道,小族長心善,怎麼會和她這個可憐人過不去呢。

 譚一萱面上一喜,正要開口,卻又聽雲洛亭說:“殺了,太便宜你,不殺,讓你苟活著更便宜你。”

 若是說處置,雲洛亭還真沒有個合適的想法。

 譚一萱沒有說話,如果雲洛亭為了這種事為難,她最好的應對辦法便是不開口。

 只要能活下去……

 留有這條命在,她就可以想辦法逃出去。

 人活在世,總有機會重獲自由。

 只有死了,才是甚麼都沒了。

 雲洛亭見著剛才奮力掙扎的人這會突然老實下來,不用細想也知道她心裡有所算計。

 靈獸不抵尋常人,哪怕是破了修為,靈氣入體還是可以重新修煉。

 雲洛亭不想就這麼放過她,攥著裴玄遲的衣襬輕晃,“玄遲……”

 裴玄遲反手握住他的手,“她背叛了靈獸族,也傷了你,以修煉之苦讓她還你所受之罪,化為陣法,讓她成為有意識卻不能動的陣法,永遠守護著靈獸族。”

 不生不死,魂不散不滅,不入輪迴,不下地府。

 長存於世,雙目不能視物,口不能言,耳不能聽,做一個活死的物件。

 雲洛亭聽的雲裡霧裡,不知要如何做到這些。

 譚一萱聽後卻是面色大變,被勒到窒息的面頰都白了幾分,“我是靈獸族的族人,你怎麼敢如此,你怎麼能如此對我?!”

 “小族長你忘了靈獸族族規嗎?!族長言明,靈獸族族人間不得內訌,傷害彼此。”

 裴玄遲挑眉問道:“你背叛靈獸族的時候,有記得族規嗎?”

 譚一萱大喊道:“關你甚麼事!”

 雲洛亭聽著那尖銳的聲音只覺得刺耳,直接問裴玄遲,“要怎麼做?”

 裴玄遲從儲物戒中拿出個圓缽,“將譚一萱放進去,會逐漸被縱魂缽消融,煉化,最後成一縷靈煙,繪製陣法後將其刻在陣法文中,陣法便成了。”

 這種事不足為奇,卻鮮少有人用。

 因為……此法煉製出來的陣法與尋常繪製的陣法並沒有甚麼差異,反而會因為煉製困難而容易失敗。

 真正需要陣法的人,不會主動尋求如此繁瑣的煉製方法。

 “小族長你別聽他妖言惑眾,他是魔族啊,你要是信了,豈不是落入了魔族的圈套!?”

 譚一萱不想死,可若是這樣不生不死的永世不滅,她寧願去死!

 但此刻她被牢牢束縛著,竟是連自毀都做不到,只能眼睜睜看著面前的兩人商議著該如何處置自己。

 譚一萱心裡慌得緊,“小族長,我們才是同族,我改了,我真的改了,我受了這麼多年的折磨,我早已知道我罪不可恕,你留我一命,我還可以為靈獸族做些甚麼不是?”

 雲洛亭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好啊。”

 譚一萱得了準話,頓時揚起嘴角,“多謝小族長……”

 應聲她的笑臉,雲洛亭面無表情的說道:“煉成陣法後,你就能永生永世守護著靈獸族了。”

 譚一萱面上的笑容還未褪去,聞言,面色變得錯愕又十分驚恐。

 沒等她再開口,裴玄遲直接將縱魂缽丟到地上,魔氣卷著重傷的譚一萱硬生生將人拖了進去。

 譚一萱半身沒入縱魂缽,她徹底慌了,瘋狂掙扎著,揮舞著雙手大喊道:“放開我!放我出去!”

 “我們為同族,你怎可為了魔族如此殘害同族靈獸!?”

 “小族長你對得起靈獸族嗎!”

 “我救了你,我是你的救命恩人,早知道你如此忘恩負義,我當時就該告訴他們你靈體的秘密,讓你成為他們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靈力源泉!就該……嗚啊!”

 譚一萱口中一道涼意,再開口時,嘔出一口鮮血。

 ‘啪嗒’一聲,舌頭落入血泊之中。

 “嗚——!”譚一萱疼的面目猙獰,再開口只是一串磕磕絆絆的嗚咽,手指顫顫巍巍的攀著縱魂缽邊緣。

 指腹用力繃的緊,指尖都是一片青色。

 饒是如此,仍是止不住緩緩進入缽中的身體,指腹緩緩下滑,譚一萱死死的用指甲扣住,頓挫著向下,縱魂缽上都被撓出了幾道痕跡。

 下一刻,指甲硬生生從前端翻開,剎那間譚一萱跌落縱魂缽。

 沾著血的指甲也跟著一併落了進去。

 整個過程無比安靜。

 縱魂缽上沾染的血跡,不多時也被缽體吸收,乾乾淨淨的模樣,彷彿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縱魂缽消融,是慢慢的,一點一點的,從手指已或者是髮絲開始蠶食,整個過程需要不短的時辰。”

 裴玄遲抬手,縱魂缽便飛身而起落入他的手上,轉手便遞給雲洛亭,說:“你可以帶回去給長老他們看。”

 縱觀全域性,長老他們心裡只怕記恨著譚一萱,恨得牙根癢癢。

 譚一萱偷走了小族長,他們才會追出來,追根結底,他們會被抓,隊伍中的叛徒只是一環,譚一萱才是真正的幕後推手。

 長老他們雖然沒能參與處置譚一萱的過程,卻也能眼睜睜看著,害了他們的人落得甚麼樣的下場。

 雲洛亭也覺得,該讓長老他們看看,便伸手接下那缽,兩手捧著還有些拿不住。

 還以為就要這麼端出去,結果那缽入手後漸漸縮小,變成了巴掌大,低頭看裡面,像是有一層霧氣,卻也能看見隱藏在霧氣之中的譚一萱。

 出去時,裴玄遲往缽裡看了一眼。

 譚一萱被割了舌頭不能說話,裡面卻也不是那麼安靜。

 應該是譚一萱在用手,亦或者是甚麼東西撞著缽體,發出淺淺的敲擊聲。

 從剛才譚一萱驟變的臉色來看,她應該很清楚,入了這缽會發生甚麼。

 譚一萱活著,意識清醒的看著自己的身體漸漸被消融成血水,從頭髮到手腳,一點點向裡蔓延,雙眼會在最後一刻,在只剩下兩隻眼睛餘留在血泊之中的時候才開始被消融。

 她能感受得到疼痛,卻喊不出聲,只能張嘴無聲哀嚎。

 似乎是意識到裴玄遲在看著自己,譚一萱仰起頭,張開嘴嗚咽道:“嗚嗚嗚!嗚嗚嗚嗚!”

 淚水混著血水流下,沾溼了衣襟。

 在終日惶惶不安的害怕恐懼的痛苦之中,緊繃著心神。

 現在,倒像是在認錯,在哭喊著道歉。

 表情很誠懇,全然沒有剛才那種侃侃而談的算計,以及裝模作樣的道歉。

 又狼狽,又悽慘。

 裴玄遲指尖微動,魔氣不著痕跡的悄悄湊上來,加重了缽中用來遮掩的霧氣,省的碰撞的聲音吵道雲洛亭。

 讓那東西就如此安安靜靜的,自己待在其中,親眼看著自己一點點消失吧。

 ---

 屋內。

 靈氣袋安安靜靜的擺在桌上。

 一夜過去,圍著靈氣袋的陣法靈力絲毫沒有減弱。

 雲洛亭沒有直接開啟靈氣袋,而是用神識探查了一下,想著若是他們還在休息,便不去打擾,結果剛一動用靈力,其中就傳來了長老的聲音。

 “小族長是你嗎?”

 雲洛亭收回神識,開啟靈氣袋,“長老怎麼醒這麼早?”

 長老笑著說:“我心裡高興,有些睡不著。”

 也無法專注修煉。

 後面這話是萬萬不能說的,說了可能會引得小族長擔心。

 他實在是太開心了,被救出來,遠離拍賣行倒是其次,主要還是知道小族長還活著。

 他這麼多年,唯一牽絆著的就是小族長,他內疚,自責,都怪自己沒有日夜看守在小族長身邊,害的小族長被人偷走,出去追也沒能將小族長救回來。

 長老一直責怪自己,現在見雲洛亭安然無恙,心裡自然高興。

 又不敢在小族長面前表露出來,怕嚇到小族長。

 自己在靈氣袋裡高興了一晚上都沒睡。

 旁邊的靈獸打了個哈切,困得不行。

 “譚一萱被我們抓住了,打算消融成靈氣煉製陣法,現在譚一萱在這裡,你們無聊了可以看看。”雲洛亭將縱魂缽遞進去,想必不比他多言,長老也能知曉這是做甚麼用的。

 眼見著雲洛亭將縱魂缽放進來就準備走,長老茫然問到:“那小族長你呢?”

 不留下來一起看嗎?

 “我……”雲洛亭扭頭看看不遠處正在擺弄地圖的裴玄遲,輕笑了聲,“我去陪我道侶待一會。”

 長老:“???”

 啥?!

 雲洛亭沒有過多解釋甚麼,將縱魂缽放好之後,便化為獸形跑了過去。

 長老都來不及說甚麼,就不見雲洛亭的身影。

 裴玄遲繪下一道魔氣,正準備刻印地圖下一部分的時候,聽到了一聲嬌氣的,帶著點點顫音的貓叫。

 “喵嗚~!!!”

 小白貓高舉著毛絨尾巴顛顛的跑了過來,輕而易舉的跳上裴玄遲的腿。

 小白貓站起身來,前爪搭在他的肩上,低頭蹭蹭,“喵~嗷嗚!”

 我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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