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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六十六章

2021-12-22 作者:似良宵

 命運本就是捉摸不透的, 且老天爺似乎對他格外有興趣。

 險之又險地從追兵手底下逃了出來後,小晏雲祁再次一個人上了路,不同的是, 身上多了一塊肩負著一條命的玉佩。

 但是通往京城的路太遠太長,彷彿永遠也走不到盡頭, 但是訊息總是比人走的快。

 一個月後, 他聽到了朝廷散出大皇子遇害身亡的訊息。對此, 小晏雲祁早就猜到了,不過倒是比他想象的要晚一些。

 再一個月, 是皇上查出大皇子之事與宸妃和二皇子一脈有關, 淑妃早已精心佈置好一切,從出了苗頭到宸妃一脈倒臺, 不過短短七天。

 母妃如今應當是開心了吧, 晏雲祁心道,想來不久的將來,他的弟弟雲深就會入主東宮, 按照母妃的計劃成為新帝。不過此時, 他的心裡雖然會有不忿,卻沒了憤怒和不甘。

 其實這樣也挺好,就算是報答了母妃的生育之恩了。母妃對他好, 目的是為了用他的命給他的弟弟鋪路,如今目的達到了, 他還能活一段時間, 算起來也算是他賺了。

 這麼想之後,晏雲祁倒覺出了一絲輕鬆的感覺來,伸手摸了摸懷裡的玉佩,如今便只剩下這一件事了。

 可是老天對他開的玩笑從未停止, 當晏雲祁歷經千辛萬苦總算在三個月後到達京城後,安樂侯府卻早在一個月前獲罪被貶,已經沒了蹤影。

 晏雲祁就這樣帶著這塊玉佩流浪了一年,成為了街頭流浪的乞兒中的一個。

 不過老天爺倒底還是罕見的眷顧了他一次。在一年後的某一天,他因為一時恍神,被一個比他大的孩子搶了剛得來的饅頭,爭搶之中,陸祁給他的那塊玉佩無意中掉落在地,被路過的早已不是樂安侯的陸宣碰了個正著。

 得知了樂安侯如今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清楚並物歸原主後,晏雲祁終於卸下了這麼久以來的重擔,在話音落下後,便沉沉地昏睡了過去。

 原以為這就是終點,卻沒想到老天爺在這個驚喜之後,還隱藏了另一個轉折。

 是啊,救命之恩,又哪有那麼容易能報的呢?

 他這一昏睡便昏睡了三天,一覺醒來後,再次醒來,是在陸家的一個城外的莊子上。

 昏暗的燈光下,陸宣的面容影影綽綽,看不真切,見他醒了,高興倒是真實的高興,只是經過了這麼長時間的磨礪,晏雲祁早已經不是當初的那個懵懵懂懂的晏雲祁,敏銳地察覺到了陸宣溫和慈祥外表下的那一絲尖銳。不過他並未多問,只是沉默地道了謝,等著陸宣自己開口。

 結果也正如他所料,陸宣第三次來這莊子時,終於不再遮掩,在夜深人靜之時開了口,一開口,便道出了他的真實身份。

 原來樂安侯雖然早已沒落,但是畢竟曾是勳貴大族,其下利益牽扯數都數不清,為了抵擋仇家報復,頭腦一熱,甚至也捲進了宸妃派中。縱使如今他已棄官從商,那些仇家依然還在那裡。如今宸妃雖倒了,但是殘餘勢力仍在,所以暫時還能安全一陣子,但是又如何知道有一天這把火會不會燒到他身上?

 這個時候,晏雲祁的出現,幾乎成了他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而他的目的,便是要借護著他給他一個新身份為由,讓晏雲祁頂了他的大兒子身份,好成為他的護身符。

 為了這個計劃,他深思熟慮了許久,甚至容貌方面,都已經著手去找改面之法。總歸只要先瞞過這段時間,待日子久了,即使有不同也只會以為是容貌長開了的緣故。

 現在便只剩下勸動眼前之人。

 他以為眼前這個小少年即使身份不凡,也不過是個十歲的孩子,連哄帶勸,不行就逼誘恐嚇,總能讓他答應。卻沒想到他剛一開口,準備了一肚子的話還沒說完,坐在他對面的晏雲祁便已經睜著他漆黑如墨的眼睛,點了頭。

 答應下來後,晏雲祁自顧自笑了一下,想起了陸祁落崖之前同他說的那句:“若是可以的話,還是想拜託你替我照顧一下他們,謝謝了……”

 終究還是他吃虧了。

 就這樣,在晏雲祁的身體好了之後,陸宣便放出了大少爺找了回來的訊息,只是受了傷需要靜養,直到為了掩人耳目,尋得了會易容改面之法的醫士,才正式將找回來的“陸祁”帶進了陸家。

 後來也的確如陸宣所料,宸妃一脈徹底覆滅之時,這把火還是燒到了遠離京城的陸家,也就是在那時,陸祁再一次踏入了京城,卻並沒有選擇回宮,而是與凌暮搭上了線。

 ……

 提起往事,陸祁沉黑的眼眸中總算是有了一絲波動,但是畢竟已經過去了那麼久,即使當時的情緒有再多的跌宕起伏,如今也盡數掩埋,只化為了一聲微不可查的嘆息。

 對面的晏雲深也已經捂著眼睛落下淚來,咬著牙道:“兄長,我發誓,當年我真的對母妃的安排一無所知,若我知道,我就算是死,也絕不會要這個位子。”

 陸祁輕聲道:“我知道,我也從未怪過你。”這話陸祁也的確出自真心,他早已主動選擇了成全,否則也不會選擇就此成為另一個人。

 況且他如今也算過的很好了,許是上天在一次又一次的捉弄他之後,終於給予了他一點補償,隨著日子一天天的過去,他的身體卻並沒有如他所預想般衰弱,反而逐漸強健起來。

 且在陸家渡過難關後,陸宣心中有愧,又見自己二兒子紈絝不中用,便主動提出了若陸祁願意留下來,他便將這家業給予他,只求替他看顧一下他的妻子兒女。這個要求本也是他答應過陸祁的,也算白撿了份家業活到今天。

 只是陸祁說的認真,晏雲深卻並不相信,痛苦地搖了搖頭,“既如此,那兄長為何一直不來找我?”

 若不是他年前無意中發現了凌暮與陸祁來往的信件,接著又順勢查到這個梁城陸家似乎還與西南和煜州的州府往來密切,而起了疑心,邊查邊對凌暮旁敲側擊,也許他就會被瞞一輩子了。

 宮中本就是個冷酷無情的地方,特別是母妃離世後,即使他成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太子,卻也真正成了顧家寡人。他無時無刻不在懷念著那位對他呵護備至的兄長,想著若是兄長還在就好了。

 也正是如此,在他知道真相後,才會在狂喜的同時,愈加不能接受是他間接害了他敬愛的兄長這件事。他直到今日才過來,一半是因為他剛登基不久朝中不穩,且西南匪亂頻發,他不得不在朝中坐鎮。而另一半,則是不敢。

 只是掙扎終究還是被相見兄長的迫切所取代,所以匪亂一平,晏雲深便迫不及待地趕了過來。

 晏雲深顫抖著手抓住了陸祁的手腕,“兄長,隨我回京吧?好不好?我知道就算兄長不再京城,也依然是關心我的,要不然也不會暗中幫助時遷和喬大人剿匪,是不是?只要你肯隨我回京城,你要甚麼都可以,甚至是這個皇位……”

 後面的話被陸祁用眼神堵了回去,“傻子,說的甚麼胡話?如今匪亂已平,天下太平,沒有人比你這個皇帝做的更好,我只會為你高興,至於過去的事既然已經成了過去,便也不必再說甚麼過錯補償。如今我們既已經相認了,回不回京又有何不同?況且我也過慣了這閒散日子了。”

 “當然不同,”晏雲深依舊不願放棄,道:“你我兄弟已經分離了太久,我虧欠了兄長太多,如今兄長總算回來了,這朝堂也再沒了禍根,兄長當真不肯給我一個補償的機會麼?”

 陸祁輕笑著搖了搖頭,“我說過,我從未怪你,也不用計較甚麼虧欠補償,如今的你已經是對我最大的回報了。”

 況且京城之中的事已經過去太久,除了晏雲深便沒了讓他牽掛的人或事了,比起回去,他還是更想和她的柳兒一起過過閒散日子。

 想起那個嬌嬌怯怯,滿心滿眼都是他,不久前還因為不能和他一道出門玩兒而委屈又不高興,直到聽到讓給他帶東西回來後才答應自己出門的小姑娘,心下一片柔軟。

 他以前一直覺得上天讓他的身體好起來,說是眷顧,其實對他來說不過是加長了獨行的路程而已。直到現在他才明白原來老天爺給他的禮物並不是這條路,而是將柳兒送來了他身邊。

 見陸祁眸子忽然軟了一下,晏雲深微微一愣,只可惜很快便又隱了下去。

 晏雲深眸子暗了暗,雖猶不死心,但也知道不能急於一時,握了握拳。總歸他不急著走,還可以再想想其他辦法。

 正在這時,門外卻忽地傳來一陣喧鬧之聲,聽著聲音是女子的聲音,似乎是喬夏回來了。

 但是仔細聽去,又能聽到一些甚麼,“柳兒”,“買東西”,“不見了”的字眼,陸祁聽力本就好,幾乎是立刻就皺起了眉,覺出了不對,隨即轉身開啟了門。

 門外,喬夏滿臉淚痕,一見到陸祁便衝回來跪了下來,“陸大哥,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應該陪著柳兒一起的,她,她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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