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1章 第十一章

2021-12-22 作者:似良宵

 陸祁也沒想到屋內還會有其他人,眉間微皺,迅速繫好衣帶,語氣帶了絲微不可察的慍意:“你為何會在屋內?”

 柳兒嚇得額角的汗都滲了出來,低著頭嗓音都有些發抖,“回大少爺的話,晚夏姐姐吩咐奴婢過來守夜。”

 守夜?

 他一向喜靜,又何時走守夜的習慣了。

 陸祁看了看門外,維寧應當還在外面,竟也沒有攔著,無語的搖了搖頭。

 這些奴才們,倒是越來越會自作聰明瞭。

 陸祁轉眼看向跪在下面的柳兒,即使隔著距離,都能看到底下人的後背正在微微發抖。

 陸祁腦中忽地閃過之前柳兒看向他時那雙含著怯意的大眼睛,本來就沒有多少的怒意盡數消了下去,連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放緩了些語氣,淡淡道:“起來吧。”

 柳兒原本以為惹怒了陸祁,都做好了受罰的準備了。卻沒想到陸祁竟然讓她起來,一時都沒反應過來。確認陸祁的確是讓她起來後,柳兒才深呼吸了口氣,顫巍巍地站了起來,只是臉上的熱意依然沒有消去,只敢埋著頭,忐忑地不知是該等著陸祁吩咐,還是先退出去。

 不過沒等她多糾結,陸祁就再次開了口,“我這裡不用伺候,你下去吧。”

 柳兒一愣,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是下去?回下人房麼?

 陸祁似乎看出了柳兒的猶疑,補充道:“回去吧,以後若是沒有我的吩咐,便不用來守夜。”

 這下柳兒是明白了,頓時如蒙大赦般,屈膝行禮,邁著還有些發軟的腿,緩步往門外退去。

 可是沒想到剛退了幾步,陸祁卻又開口道:“等一下。”

 柳兒腳步一頓,剛落下去的心又微微提了起來,往回走幾步,行禮道:“大少爺還有何吩咐?”

 陸祁將手中剛拿起來,卻發現裡頭的水已經涼了的茶杯放回了桌上,道:“先將這壺茶撤了,換一壺熱水上來再下去吧。”

 柳兒鬆了口氣,躬身道:“是。”隨即緩步上前,端起白瓷茶壺去了水房。

 等柳兒端著換好熱水的茶壺回來時,陸祁已經坐到了裡間靠窗下的桌邊,手裡執著一卷書。

 柳兒下意識的放輕了動作,將水壺放到了桌上。

 正準備退出去時,想著自己方才似乎又做錯了些事情,就這麼退下去似乎不大妥當。張媽媽和她說過,若是做錯了事,就得儘快彌補才行,可不能拖。

 思來想去,柳兒還是大著膽子倒了一杯水,輕手輕腳的走到陸祁身邊,將水盞放到了陸祁的手邊。

 陸祁動作未變,眼神卻有些微詫異地看了眼柳兒的動作,眼角餘光正好看到了柳兒手腕內側靠近脈搏邊的一顆小紅痣,目光微微一動。

 這樣一個小動作柳兒自然沒有注意到,輕輕放下水杯後,柳兒看了眼桌上放置的罩燈,隱約覺得燈光似乎不大亮堂,遂將另一邊的罩燈也拿了過來,周圍頓時亮堂了不少。

 在這過程之中,柳兒全程都沒敢抬頭看陸祁,不過陸祁都沒出聲制止,想來應當是沒犯忌諱。

 柳兒心裡這才安心了些,輕手輕腳地退出了屋子,順便掩上了門。

 直到門關上後,陸祁才將眼神從書上移了開來,從多了的燭臺移到了手邊的茶盞上,手在茶盞邊緣輕輕摩挲了下,唇角微勾,端起茶盞來喝了一口。

 門外,維寧正守在不遠處,見柳兒竟然退了出來,走上前訝異道:“柳兒姑娘怎麼出來了?”

 柳兒道:“大少爺說不用守夜,便讓我先回去了。”

 維寧眸子閃了閃,回道:“原來是這樣,天色已晚,那柳兒姑娘快回去歇息吧。”

 柳兒點了點頭,客氣地行了一禮,轉身加快了步子往下人房走去。

 身後,維寧惋惜地搖了搖頭,走近幾步,像以往一樣守到了門外。

 回了下人房,屋裡的燈竟然還亮著,晚夏和晚冬也沒睡,尤其是晚冬,臉色特別不好,冷著臉坐在桌邊打絡子。

 見柳兒回來了,兩人的動作具是一頓,神色各異地朝柳兒看過去,尤其是晚冬,緊緊皺起的眉頭忽地舒展開來,眼神中甚至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狂喜。

 晚冬有些得意瞪了晚夏,她就知道,少爺怎麼可能突然就對誰動了心思,不過是為了應付老夫人而已,這個柳兒,不過就是模樣好一些罷了,少爺怎麼可能會看上她?倒是難為她多此一舉了。

 晚夏無奈地搖了搖頭,道:“柳兒,你怎麼回來了?”

 柳兒如實將方才回答維寧的話又說了一遍。

 晚夏點了點頭,笑了笑道:“大少爺喜靜,這也是常有的事,既如此,便早些歇息吧。”

 柳兒早在去之前就有了睏意,這會兒早就困的眼睛都快睜不開了,聽晚夏這麼說,向兩人行了一禮,便趕緊洗漱了一番,邁著有些虛浮的步子躺上了榻。

 柳兒回來了,晚冬心裡的大石頭也放了下來,也放下了手裡的絡子上了榻。臨睡前,晚冬瞟了一眼這麼快就已經睡熟了的柳兒,嫌惡地撇了撇嘴。

 也不知道哪裡來的野丫頭,能來服侍少爺幾天,算是便宜她了。上次的賬她還沒和她算呢,且讓她先舒服幾天,等被遣出去了,看她怎麼收拾她。

 相比於晚冬,晚夏雖然不若她那般大起大落,但柳兒回來,她心裡也確實是鬆了一口氣。倒也不全是因為那些不好說的心思,更多的是因為她身為這祈安院的管事丫鬟,少不得得多留意些主子的心思,也好方便管理。

 現在看來,這個柳兒與之前那幾個並無不同,倒是為她省了不少麻煩。

 想到此,晚夏舒心了些,下床挑滅了幾盞燈,也趕緊睡了。

 同一時刻,蘭院內,老夫人看著去打聽訊息回來的素秋,問道:“祈安院那邊如何了?”

 素秋搖了搖頭,道:“同以往一樣,安排在了下人房。”

 老夫人無奈地嘆了口氣,“這孩子。”

 素秋猶豫問道:“那明日一早,可還要叫她過來?”

 老夫人搖搖頭,“罷了,先緩緩吧,你替我留意著就行。”

 素秋微不可察地鬆了口氣,道:“老夫人,這麼晚了,往日您早該歇息了,奴婢扶您上榻吧。”

 老夫人點了點頭,走了兩步又想起了甚麼問道:“對了,怎的今日一天都沒看到雨雁?”

 素秋早已準備好了說辭,道:“回老夫人的話,雨雁前幾日著了涼,今日燒的厲害,奴婢便讓她先回去養病了,等好了再回來,免得讓病氣影響了老夫人。”

 “原來如此。”老夫人不疑有他,道:“那便讓她歇息幾天吧,水房的差事,你儘快另找個人替一替。”

 素秋點頭:“是,老夫人。”

 翌日,許是昨日的確事太多的緣故,柳兒幾乎是一沾枕頭就睡著了,且一夜無夢,直接睡到了卯時初,精神抖擻地起了床。

 今日是柳兒來到祈安院的第一天,本以為會如之前一樣手忙腳亂,卻沒想到事實恰好相反。

 柳兒原本以為晚夏同她說的大少爺事務繁忙,不常管下人的事,是安慰她的說法,沒想到居然是真的。

 陸祁因把持著諾大家業的緣故,白日裡基本都在外面,而且這幾日似乎格外繁忙,早出晚歸的。

 而且大少爺似乎並不太喜歡婢女伺候,晚夏晚冬所謂的近身侍奉也不過就是端個茶倒個水,兩個人伺候綽綽有餘,根本用不到柳兒,她甚至於從早到晚都見不到大少爺的人。

 不過這是對於大丫鬟而言,祈安院是陸府最大的院子,負責灑掃內院的採風採月還是很忙的。

 柳兒剛來,也不敢因為和晚夏晚冬住一個屋,就把自己真當大丫鬟,閒了半天后還是拿著掃把去幫採風採月灑掃屋子去了。

 之前那幾個,仗著是老夫人送來的,自詡高人一等就罷了,有的還真把自己當準姨娘看待了,不興風作浪就算好的了,晚夏還是頭一次看到柳兒這麼本分自覺的,對柳兒的印象好了不少。

 見柳兒掃地掃的一頭汗,正要上去提點兩句,卻被晚冬攔了下來。

 “是她自己要做的,難得她有這個自覺,你何必去當這個好人?依我看,她本來就是個新來的,多做一些,有益無害。反正現在不做,以後出去了還得做。”

 晚夏有些無奈,道:“你這性子,真該改一改,我瞧著她也沒怎麼得罪你,你怎麼總是火氣這麼大?忘了上次的事了?再這樣不知收斂,遲早害了你。”

 晚冬冷冷一笑:“我怎麼不知收斂了?又不是我讓她做的,倒是你,慣愛做出一副老好人的樣子,也沒見得搏甚麼好名聲。”

 “行了。”晚冬的性子晚夏早就熟悉了,不欲和她拌嘴,道:“這裡管事的畢竟是我,你也該有些分寸。明日大少爺要出門,你還是趕緊替大少爺收拾好行裝是正經。”

 一提到大少爺的事,晚冬便沒了反駁的話,不屑地看了柳兒一眼,冷哼一聲,轉身走了。

 晚夏無奈地搖了搖頭,還是朝柳兒走了過去。

 見晚夏來了,柳兒忙放下了手裡的掃帚,屈膝行了個禮:“晚夏姐姐。”

 晚夏笑了笑,道:“今日天熱的很,先歇息一會兒,喝口水再繼續吧。”

 柳兒搖了搖頭,:“不礙事,還有一點就收尾了,謝晚夏姐姐關心。”

 柳兒的懂事讓晚夏臉上的笑真心了幾分,不過兩人本也不太熟,關心點到即止即可,聽柳兒這麼說,晚夏也不欲多勸,關心了幾句便到別處巡視去了。

 灑掃的活兒雖然比在蘭院水房累的多,但是與之前在下人房比起來還是輕鬆不少的。畢竟還有采風采月,她只能算是個搭手的。不過與水房相同的一點是,柳兒依然是一個人獨來獨往,其他的人都不愛與她搭話。

 這一點對於柳兒來說有好有壞,好處是雖然沒人同她說話,但也沒人找她麻煩。

 壞處是由於陸祁早出晚歸,他又沒人說話,在陸祁走了兩天後,她才知道了陸祁出府辦事,得過段時間才回來的訊息,而且還是在晚夏回家探親的前一天才知道的。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