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年來,我不停地安慰自己,不停地向自己承認,你在修煉之道,在劍道上確實比我有天賦,可你卻做了些甚麼!你屠殺同門!還殺了小叔!為甚麼!為甚麼要這麼做!你將聖道宮、將你師父當成甚麼了!”
謝臨硯猛地用力將他推開,鐵鏈又是一陣亂響,他伸出去的胳膊在鐵鏈達到極限時,便被生生扯住了,他動作堪堪一頓,額角又冒出了冷汗。
他的聲音帶著淡淡的沙啞:“我說過了,不是我!你們根本沒有人相信!”
李晚塵一時不備,被他推搡到了地上,他眼底的恨意愈發濃了:“為甚麼事到如今,你還不承認!”
“謝臨硯!你為甚麼會出現在聖道宮!若非是你,小叔根本不會死!”
“我今日便替天行道殺了你這個忘恩負義的魔頭!”
李晚塵猛地從地上爬起來,靈光聚於掌心,用力朝著謝臨硯的頭頂拍去。
恰在這時,李晚塵身後傳來一聲斷喝:“住手!”
李晚塵手上動作一頓,冷冷地回頭看去。
謝臨硯也聞聲看去,待到他看清來人時,他不禁瞪大了眼睛,很是不可置信。
只見他身後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那是一名女子。
李晚塵皺了下眉,終於想起了她是誰:“你是四宮主門下的木琉雲,你來此處做甚麼?”
木琉雲卻並沒有回答他這個問題,而是冷冷地說道:“身為聖道宮大師兄,跑到冰淵之下殺人滅口是何意?”
“你說我殺人滅口?”李晚塵目中寒光一閃,斥道:“不要血口噴人!”
木琉雲冷笑:“李師兄,如今二宮主的屍身還未找到,誰也說不準他是不是還活著,你現在將謝臨硯殺了,豈不是所有線索都斷了,誰知道你是不是本來就跟他一夥的?”
李晚塵被木琉雲一噎,還真沒能說出反駁的話來。
他沉默半晌才道:“你來這裡又是為了甚麼?”
“師父命我來問謝臨硯幾個問題,李師兄還是早些離開比較好。”
李晚塵揚眉:“甚麼問題我還聽不得嗎?”
木琉雲笑了一聲:“李師兄剛剛便欲殺他滅口,我怎敢確定你到底安的甚麼心思?如今李師兄執意要留下,我更加有理由懷疑你了。”
“你!”李晚塵瞪視著木琉雲:“我可是李家人,你這般同我說話?”
“入了這聖道宮,便是聖道宮弟子,誰管你俗世的身份是甚麼?”木琉雲微一停頓,又道:“也不見得二宮主天天將自己是李家人掛在嘴邊。”
李晚塵的臉色一下子變得難看了,他眸色yīn鬱地盯著木琉雲看了一會兒,終是冷冷地“哼”了一聲,拂袖離去了,不欲再與木琉雲多爭辯。
山谷之中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
謝臨硯看著面前的女子,拳頭捏了又松,猶豫了許久,終於開口了,他微垂著視線,輕聲道:“我沒有殺人……”
等了許久,木琉雲都未開口,謝臨硯抬眸望去,卻見木琉雲突然往他懷裡塞了個包袱。
他茫然地看著木琉雲,有些迷惑不解地伸手去拆,他身上鎖著玄天鎖,手上使不出太多力氣,只得哆嗦著手指,一點點往下拆,很快一個食盒就露了出來,他開啟蓋子,一下子怔住了。
食盒裡裝著各色的小點心,一個挨一個,jīng巧可愛。
他抬頭去看木琉雲:“這是給我的嗎……”
“不想吃就……”
“謝謝。”謝臨硯打斷了她的話,伸手捏起一塊點心,送到唇邊咬了一口,他的手抖得厲害,輕垂著視線,慢慢咀嚼著。
木琉雲看了他一會兒,才道:“他們為甚麼要冤枉你?”
謝臨硯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才道:“我外出完成任務的時候,遇上了極域魔尊扶念之,他恨極了正道弟子……所以他並未直接將我們殺了,而是使用放出了魔氣,他想看著正道弟子一步步深陷魔淵……就像父親當初那樣。”
他輕輕皺著眉:“但不知為何,那些魔氣對我完全沒有用,或許是因為天生劍骨。”
木琉雲沉吟了片刻,又問道:“那二宮主呢?”
謝臨硯一下子抬起頭來看著木琉雲,語氣顯得有些焦急:“真的不是我!我那時被魔修追殺,一路向東梨山逃亡,我不知道為甚麼留影珠上會有那樣的畫面……”
“姐姐,你相信我!我怎麼可能會對師父出手?”
木琉雲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說道:“你不覺得你所經歷的這些都很巧合嗎?”
“你本來是帶師門弟子去墜魔淵附近除魔,墜魔淵附近根本沒有太大的危險,可你們卻遇上了扶念之……不僅如此,被魔氣入侵之人,只有二宮主能夠憑藉肉眼看出,只要二宮主能站在你這邊,為你說話,你根本不會被冤枉,可是二宮主卻偏偏在此時失蹤了,還留下了一顆留影珠,裡面的畫面指認你便是殺他的兇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