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顧此時還身處於戒律堂中,因為心中的怒意和憤恨,甚至無法再顧及著上首座的三宮主,猛地向謝臨硯撲過去。
“謝臨硯!我要殺了你!”
三宮主微微皺了下眉,輕拂了一下衣袖,一股無形之氣頓時將李晚塵擋住。
“不得在戒律堂胡鬧。”他聲音嚴厲威嚴,說完這句之後,便又將目光落在了謝臨硯身上。
“如今證據確鑿,你卻不知悔改,便按照聖道宮的規矩來吧,於經脈中釘入十二顆碎靈釘,用玄鐵鎖鎖住琵琶骨,打入冰淵之中。”
“不是我!”青年極力想起身反抗,卻根本無能為力:“師父不是我殺的!你們現在該做的是找出真正的兇手!”
說出這句話後,他不受控制地吐出了一口血,將胸前的衣襟染紅,他卻根本無暇顧及:“不能就這樣放過真正的兇手!請三師叔明察!”
三宮主顯然已經認定了自己判定的結果,不欲再聽他多言,手伸入袖中一抹,手心中很快多出了十二顆晶瑩澄澈的釘子。
這便是碎靈釘,也是聖道宮最狠毒的刑具,打入經脈之後,受刑之人需得日日忍受經脈碎裂之苦,但這碎靈釘又有著極qiáng的治癒能力,每每打碎受刑者經脈後,又會迅速將經脈修復如初,這般痛苦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永遠也沒有停止的時候。
見此釘一出,謝臨硯終於沉默了,他眸光黯淡,捏緊的拳頭也慢慢鬆開了,望向三宮主的目光帶著某種似絕望似無力的情緒。
他不知怎麼想的,竟然扭頭朝著旁邊的聖道宮弟子的方向看去,目光移去,瞬間便對上了一雙雙神色各異的眼睛。
木琉雲不知何時已經離開了……
三宮主一手託著碎靈釘,另一隻手掐訣,對準掌心之中晶瑩澄澈的小釘子,一道靈光從他指間飛出,迅速灌輸入了碎靈釘之中。
碎靈釘立時光芒大放,開始一點點上升,懸浮於半空之中。
三宮主手指向著謝臨硯的方向輕輕一指,隨後又加重了神識威壓,將青年牢牢地鎖住。
謝臨硯一聲不吭,他倔qiáng地看著碎靈釘一點點向他飛來,隨著三宮主的靈決,一寸寸地沒入了他的面板之中,滲入他的經脈之中。
劇痛傳來的瞬間,他的臉色又白了一分,血從他唇角湧下,他的額頭上也冒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但他卻直挺挺地跪在那裡,一聲不吭,只緊緊地盯著上首座之人。
下一刻,他整個人毫無徵兆地倒了下去。
他終於……撐不住了。
白茫茫的雪景消失了,楚堯堯看見了無盡的黑暗,冰冷又遙遠,她有一瞬間突然對剛剛所見的畫面產生了懷疑。
那個是謝臨硯嗎?那個真的是謝臨硯嗎?
謝臨硯為甚麼會是這副模樣……
黑暗慢慢散去,眼前又有畫面浮現,楚堯堯看了很久才辨認出來,這是一處峽谷。
頭頂的天空裂開一道巨大的裂縫,光亮透入,片片雪花飄落而下。
青年坐於谷底,他輕依著冰冷的石壁,閉著眼睛,他本便穿著白色的衣服,如今被血跡滲得,幾乎看不出原本的顏色來,只讓人覺得一陣陣地觸目驚心。
他的頭髮不知何時已經披散開來了,溫順地垂下,更顯得他的臉頰毫無血色。
最駭然的便是鎖在他身上的那道鐵鏈,散發著幽藍的寒光,從他的身體中dòng穿,又從肩胛骨的位置穿出來,另一頭鎖在石壁之上。
楚堯堯這才知道,原來鎖琵琶骨並非鎖在鎖骨上,而是鎖在肩胛骨上,鎖鏈穿出之處,衣衫已被血液完全浸溼。
即使只是單純看著,都覺得很疼。
寂靜的峽谷中突然響起了腳步聲,由遠及近。
謝臨硯緩緩睜開眼睛,向峽谷外望去,很快,那裡就顯出了一個人影。
那個人是李晚塵。
不多時,他便走近了,他的目光很冷,其中帶著化不開的恨意和憤怒。
“謝臨硯,你為甚麼要這麼做?”他壓著怒意,冷聲問他。
謝臨硯望著他,許久之後,他才道:“我說過,不是我。”
李晚塵bào怒:“你還在狡辯!”
他猛地伸手掐住了謝臨硯的脖子,鐵鏈因他這個動作“嘩啦啦”地響了起來。
“謝臨硯,我真想殺了你!”他說得咬牙切齒,幾個字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他的虎口一點點收緊,眼眸通紅:“謝臨硯,你知不知道我有多討厭你!我生於李家,自幼入聖道宮修習,父親對我寄予厚望,宮主之位不該是我的嗎?!我為此付出的努力比你多得多!你又做了甚麼?你根本甚麼都沒做!便甚麼都有了!可我無論如何努力,小叔都不認可我!憑甚麼你能成為他的弟子!我便不能!憑甚麼你能修習劍道!我卻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