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覆蓋的宮殿,總給人一種空冥靈淨之感,聖道宮並未用太過絢爛的色彩來修建,一切都能恰好地融在雪色中。
走進宮殿,亭臺樓閣映入眼簾,宮殿呈現圓形桶裝,環繞著四壁的是半露天的走廊,四面豎直向上,直通雲霄,謝臨硯仰頭向上看去,宮殿的中間是露天的,露出一片圓形的天空,片片白雪從略顯yīn暗的空中緩緩飄下。
李辭雪向他解釋道:“宮殿一共十四層,除了一層是提供給外門弟子居住之處,二層是內門弟子修習練武的產所,剩下的十二層都是內門弟子的住處,頂端十二閣,也稱為十二宮,我乃聖道宮二宮主,也就是說,除開頂樓,以下的樓層都由我管轄。”
謝臨硯慢慢點了點頭,開口說道:“師父很厲害。”
半露天走廊的屋簷上結著一層厚厚的霜,似乎許久也化不開,空氣冰寒,更襯得長廊冰冷,像在悄悄訴說著大道的無情。
偶有三五身著門服的弟子穿廊而過,撞見李辭雪,皆俯身行禮,稱一句“二宮主”。
謝臨硯跟在李辭雪身後慢慢地走著,走廊的另一端很快傳來了輕快的腳步聲。
“小叔!”踏著清冷的長廊,奔來了一名少年。
這一聲“小叔”稱的自然是李辭雪。
少年同樣穿著聖道宮的門服,雪白的衣襬上鑲嵌著淡淡的金絲,隨著他的走動,流光溢彩,絢麗奪目,他劍眉星目,五官jīng致,一看便是生在大戶人家的小少爺,舉手投足間都自帶一種毫不掩飾的華貴之氣,他右手執劍,附於背後,一頭長髮用一根金色髮帶高高束起,臉頰微微泛著紅潤,顯然一副剛練完劍的模樣。
那時的謝臨硯在他面前,並不顯得多出彩,畢竟只是鄉野長大的少年,雖年齡相仿,謝臨硯卻不似眼前少年這般滿身凌然傲氣。
少年的目光觸及到李辭雪身後的謝臨硯時,眼底的喜色微微一頓,他停下腳步,不動聲色地打量了謝臨硯幾眼,轉而對李辭雪笑著道:“小叔,這便是您新收的弟子?”
李辭雪點了點頭,神色有幾分冷淡,他轉頭向身後的謝臨硯介紹道:“這是我侄子李晚塵,也是聖道宮的大師兄……”
他似乎還想說些甚麼,最終卻停住了,並未多解釋。
謝臨硯這十幾年的生活中,並沒有甚麼同齡的朋友,那些人都說他是煞星,是魔種,認為他會帶來災難,即使是他的親姐姐木琉雲,因為心存了一份怨氣,對他也算不得多好,因此,這種場合他並不擅長應對,只抬手抱拳,略顯侷促地叫了聲“大師兄”,便不知該說些甚麼了。
李晚塵像是沒注意到一般,眼中蓄著笑意,似是很親暱地拍了拍謝臨硯的肩:“不必如此多禮,既然是我小叔的弟子,你我便是同門師弟,日後若有甚麼不懂的,儘管來問我便是。”
謝臨硯愣了愣,緩緩點了點頭,道了聲:“多謝。”
李晚塵像是還想同謝臨硯說些甚麼,李辭雪卻打斷了他:“你近日一直在練劍?”
李晚塵趕緊點頭:“自從小叔離開聖道宮後,晚塵每日都在練習劍術,想等著小叔回來,好指點一二。”
李辭雪不鹹不淡地點了點頭:“你倒是好學。”
被李辭雪誇了,少年眼底閃過了一絲明顯的喜色,卻聽得李辭雪又道:“可惜劍道並不適合你,鋒芒畢露,對你沒有好處。”
“小叔,我……”李晚塵明顯愣了一下。
李辭雪的神色慢慢變得嚴肅起來:“晚塵,我同你父親說過,也同你說過,你最適合的乃是符道,而非劍道,你不聽也就罷了,就連你父親也跟著你犯糊塗嗎!”
被他厲聲斥責,李晚塵的臉一下子就白了,他急忙道:“不是,與父親無關!是我一意孤行,非要修習劍道!”
說著,他一下子跪了下來:“還請小叔責罰!”
“我責罰你?我哪配責罰你?”李辭雪冷笑一聲:“身為聖道宮大師兄,不懂以身作則,成天爭qiáng好勝,不如我這二宮主之位也讓給你坐好了!”
“師叔,弟子不敢!”李晚塵俯身磕頭,甚至不敢再稱李辭雪為“小叔”。
“別成天對我說些場面話,我可不是會賣你李家小少爺面子的人!”李辭雪“哼”了一聲目光淡淡掃過了李晚塵握在手中的劍,又道:“腳步虛浮,目帶猶疑,李晚塵,你甚至沒想明白你現在為何想修習劍道。”
“弟子知錯。”李晚塵微抬了一下視線,目光觸及到謝臨硯時,不自覺帶了分láng狽和難堪,他趕忙再次低頭,掩去面上的神色。
“修習劍道之人,需要清楚地明白自己的劍到底想用來做甚麼,你明白嗎?你明白你為甚麼想修習劍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