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甚麼?”他像是覺得有些好笑:“想做便做了,需要特別的理由嗎?”
謝臨硯將額頭貼了上來,呼吸輕輕噴灑在楚堯堯的臉上:“所以,堯堯,你喜歡嗎?喜歡這種感覺嗎?喜歡我這般觸碰你嗎?”
他尾音壓得低低的,輕啞勾人。
“楚姑娘,喜歡同在下雙修嗎?”
隨著他說話的動作,他的嘴唇似有若無地輕輕蹭在她的唇上,像一個很輕的吻。
楚堯堯的呼吸越來越熱,謝臨硯這副樣子,實在是、實在是……太嚇人了!
這簡直已經超越了勾引她的範疇,他這是在獻身啊!
楚堯堯心中隱隱有些牴觸,但那份牴觸又好像並不僅僅只是因為他是謝臨硯、因為他是無cp文的男主,而是因為別的甚麼,某種她自己也說不清楚的情緒。
她剛想扭頭躲開,便覺自己的靈魂像被某種奇異的力量裹纏住了一般,拉著她朝著最混沌的深淵墜去,意識的最後,她只記得謝臨硯那雙如潭水般深邃的黑眸。
謝臨硯的神識侵入了她的識海,意識到這點的楚堯堯已經無法拒絕了。
那感覺很熟悉,上一次在雲中城時,也是這樣,但那時的楚堯堯並不知道他們其實是在雙修,所以接受良好,但現在的她,只覺得無比的羞恥,羞恥之外,又好像包含了些別的情緒。
或許是因為,她這次面對的是謝臨硯的本體,那種感覺比之在雲中城時,更加qiáng烈。
她能感覺到謝臨硯qiáng大無比的神識慢慢地裹住了她,那份令人顫慄的觸感彷彿直如骨髓。
從一開始的牴觸,到逐漸適應,楚堯堯不再抗拒他神識的觸碰,在靈魂相融的過程裡,她的意識逐漸模糊,她彷彿一直在下沉,慢慢地下沉,沉入了一片溫暖的海中,海底深處好似藏了顆緩慢跳動的心臟,一下一下,像是在同她訴說著甚麼。
她看見了漫天的大雪,如鵝毛般飄下,既輕盈,又厚重。
大雪之下,立了兩個人,皆穿著白衣。
青年手中持了一柄拂塵,輕輕搭在自己的臂彎裡,隨著他的走動,衣袍之上隱有金紋浮動,在這份雪白之中增添了一抹亮色。
青年身後跟了位少年,十五六歲的模樣,五官雋秀,同樣穿著雪色的白袍,卻與青年的瀟灑出塵不同,白衣穿在他身上,更多了種清冷感,同這漫天的白雪jiāo相輝映,總讓人懷疑,就連他這個人,也像雪一樣沒有溫度。
少年微垂著視線,亦步亦趨地跟在青年身後,不知在想甚麼。
“小謝,此處便是聖道宮,是你以後生活之處了。”青年的腳步突然頓了頓,他輕抬手腕,手中拂塵向前遙遙一指。
那是一座銀裝素裹的宮殿,jīng致的雕花瓦礫都覆了一層皚皚的白雪,立於山巔,藏在yīn霧濛濛的蒼穹之下,被蒼老遮去了繁華。
這個地方顯然很冷,少年被風雪凍得耳朵通紅,但或許是不想讓旁邊的青年看輕了自己,他抿著微微發紫的嘴唇,始終不吭一聲。
此二人正是李辭雪和謝臨硯。
李辭雪終於注意到了謝臨硯的不對勁,他扭頭看了一眼,微微嘆了口氣,卻並未拆穿,只輕抖了一下手中的拂塵,一道水色的光罩便將二人籠罩在了其中,光罩之中的溫度逐漸上升,少年的臉色也逐漸恢復了血色。
“聖道宮建在東梨山上,小謝,你可知此山為何叫作東梨山?”
謝臨硯皺眉思考了一下,搖頭道:“弟子不知。”
李辭雪率先邁步向宮殿走去,地上鋪著經久不變的白雪,厚實而穩重,他對跟在身後的少年說道:“千餘年前,聖道宮開派祖師想修建一座宮殿,藉此來傳揚自己的思想,她攜弟子一路向東,途徑此山。”
“祖師看中了此地充盈的靈脈和與世隔絕的清淨,卻唯獨有一點很是不滿。”
“她說:‘此山常年白雪覆蓋,終年不見chūn色,實在毫無生機。’”
“祖師的弟子卻搖了搖頭,他伸手接了一片雪,問道:‘師父,您看,這是甚麼?’,祖師不解:‘不過一片雪花罷了,有甚麼好驚奇的?’,卻聽弟子笑道:‘師父,此物在弟子眼中,乃是梨花。’,祖師聽聞後仰天大笑。”
“她說:‘好一個梨花,倒是我這個做師父的膚淺了,看花似花,看花非花,此地便叫它東梨山吧!’”
李辭雪說到這兒,眸中帶了笑意:“自此,祖師便將聖道宮建在了這東梨山上。”
說完,李辭雪回頭看了謝臨硯一眼,卻見他聽完後,只謹慎地點了下頭,並未做出太多的反應,不禁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算了,不為難你了。”
他沉吟了片刻,又道:“東梨山比別處冷,常年被大雪覆蓋,因此入聖道宮的新晉弟子都需服用一種由山巔雪蓮泡製的茶水,一連喝上三十天,便可不懼此處風寒,東梨城中的普通人也是透過此法抵禦風寒的,你且隨我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