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雲行笑了一聲:“你真當我不知道你的底細,若是以往,確實沒甚麼能威脅得了你,但是你這幾百年間,哪次真的護住過你想護的人了?”
謝臨硯的手搭在楚堯堯的腰上,所以楚堯堯能明顯地感覺到他的胳膊微微僵了一下。
她扭頭看去,謝臨硯的神色卻並沒有任何異常,他目光微移,看了她一眼,無聲地對她做了個口型。
楚堯堯認出了他說的話,他說的是:
“你別怕。”
楚堯堯想說她沒怕,但還不等她開口,謝臨硯突然將她按進了懷裡,執劍的手向下一刺,一劍劈在了chuáng塌下面的木質擋板上,抱著她整個滾了進去。
一切都發生得太突然了,楚堯堯懵了一下,接著就是天昏地暗,好在謝臨硯一直將她摟在懷裡,沒有真的撞到她,但她還是被晃得有點兒暈。
通道是斜向下的,非常陡峭,滾了好半天才停下來。
楚堯堯暈乎乎地被謝臨硯從地上拉了起來,差點兒沒站穩,謝臨硯抬起胳膊在她的腰上撐了一下,又伸手捋了一把她有些亂的頭髮,對她道:“接下來的一段你要自己走。”
楚堯堯皺眉看他,卻發現謝臨硯的臉色竟然蒼白得厲害,唇角還有血跡,他低頭用手背輕輕擦拭了一下,顯得唇角豔麗異常。
“你受傷了。”楚堯堯提醒他。
謝臨硯“嗯”了一聲,好像根本不太在意,他們落在了一道石門之前,他伸手在旁邊的牆壁摸了摸,手掌壓在一塊磚上,往下一按,隨著“轟隆隆”的聲音,石門緩緩開始上升。
“只要一直往前走,就能看到我的本體。”謝臨硯繼續說道。
“你是打不過他們嗎?”門還沒開啟,楚堯堯忍不住趁此時機問他。
謝臨硯回頭飛快向斜上方看了一眼,已經隱隱看到了飛she而來的遁光。
他點了一下頭:“甄雲行不好對付,我若沒受傷,倒也不懼怕他。”
“所以我只要一直往前就行了,裡面沒有危險了吧?”楚堯堯再次確認道。
“沒有危險,裡面有我佈置的禁制,但禁制不會阻攔你,你神識中有我的氣息……”
他說到這兒突然頓了一下,看了楚堯堯一眼。
楚堯堯也懵了,雖然知道現在問不太是時候,但她還是忍不住道:“為甚麼我的神識裡有你的氣息?”
難道是因為同生共死咒?
那東西還有這個效果???
謝臨硯的神色中有一閃而過的láng狽,他快速地轉移了話題:“甄雲行的血符陣很邪,你若沾了一絲,全身的靈氣都會化為魔氣,我剛剛一直用神識封著,撐不了太久。”
“你傷得重嗎?”
謝臨硯待在這裡的是紙傀儡,但他的神識卻是真實的,若神識受傷,那可就是真的受傷。
他揚眉:“我還用不著你來擔心。”
楚堯堯:“……”
“行行行,是我多管閒事了行吧!”
楚堯堯真是服了他了。
這時候,石門已經開了大半。
謝臨硯沒再嗆她,反倒是拉著她將她輕輕推了進去,他一手扶著石門的頂部,微微俯身看著她,髮絲從耳旁垂下:“你放心就是了,裡面不會有危險……唯一的危險大概是路有些滑,你小心些別摔了就行。”
“那你又要毀一具紙傀儡了。”楚堯堯提醒他。
“沒事。”謝臨硯抬手再次按了一下牆壁上的機關,石門頓時像被卡頓住了一般,僵在了原地,隨後又開始緩慢地下降。
楚堯堯還想再說些甚麼,謝臨硯卻神色一凝,對她道:“你快走!”
說著,他便握緊了劍,轉過身背對著她。
他站得很直,身姿挺拔,楚堯堯竟然從他的背影中讀出了一份悲壯,隨後她又搖了搖頭。
這不過只是一具紙傀儡,他又死不了。
更何況人家謝臨硯也用不著她來擔心。
石門還沒有完全合上,但外面已經響起了打鬥聲,還有甄雲行的聲音。
“謝老魔,你在這裡苦苦支撐有甚麼用,待我將你殺了,那個小姑娘還是會落到我們手裡!”
謝臨硯沒有說話,地面在輕輕地震動,足以見得外面的打鬥有多激烈。
如此看來,甄雲行應該不知道謝臨硯的本體在這間密室的盡頭。
再然後,石門就完全合上了,她再聽不到外面傳來的聲音了。
楚堯堯也不敢多猶豫,通道里很黑,她扶著牆,摸出了一枚月光石想照明,但奇怪的是,這個地方就像是能吸收所有光芒一般,月光石竟然沒有發出一絲一毫的光。
周圍還是一如既往的黑,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楚堯堯:“……”
怪不得謝臨硯讓她小心些別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