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堯堯有些茫然:“所以是甚麼人佈置的?”
謝臨硯回頭看了她一眼:“你不知道嗎?”
“我為甚麼會知道?”
楚堯堯走到了謝臨硯的旁邊,他還跪在地上,面向榻上的李辭雪,扭頭看著她。
謝臨硯沒有回答了,他慢慢將頭扭了回去,看著盤坐於榻上的青年,不知在想些甚麼。
李辭雪看起來很安靜,衣衫髮飾都像是被人jīng心打理過的,看起來很gān淨,就像只是睡著了一般。
謝臨硯的脊背挺得很直,漆黑的衣襬整齊垂下,觸地堆成一團,像黑色的雲,這一瞬間,他的身影慢慢和幻境中那個倔qiáng少年重合。
楚堯堯突然有一種錯覺,這樣的謝臨硯讓她覺得很遠,遠到她無論怎麼伸手也碰不到,或許這種感覺太qiáng烈了,她忍不住伸出手來,輕輕搭在了謝臨硯的肩膀上,直到手掌完全壓在了他的肩上,她才知道是自己想多了。
“你……節哀順變……”楚堯堯不自然地說道。
謝臨硯抬眸看她,琥珀色的瞳孔中倒映出了她的身影,他沒說話,只是望了她一會兒,就移開了視線。
他抬手握住了楚堯堯的手,五指微微收緊,拇指輕壓在她的手心上,他的手並不是那麼暖,有些溫溫的涼。
楚堯堯有一瞬間很想將手收回來,但她忍住了,謝臨硯現在的樣子跟平時不太一樣,他很安靜,並不僅僅只是因為他沒有說話,那份安靜是整體上的一種氣質,他全身那股似有若無地煞氣也收斂了起來,安靜又溫順。
楚堯堯忍不住多看了他幾眼,他這樣子,太難得了……
許久之後,謝臨硯突然開口道:“我師父待我很好,我很感激他。”
楚堯堯正有些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時,就又聽謝臨硯道:“我此生遇到過很多人,他們或是痛恨我、或是恐懼我,又或是怨恨我……只有師父,他希望我活成自己的樣子。”
楚堯堯沒想到謝臨硯會跟她說這些話,他們的關係已經親密到這個地步了嗎?
她眨了下眼睛,覺得自己還是安慰他一下比較好,於是道:“你現在不正是活成了你自己的樣子,還有誰比你謝老魔活得更有稜角,你師父應該很欣慰吧。”
謝臨硯沉默了,沉默了很久,他突然語氣不善:“你是在安慰我嗎?”
楚堯堯:“……”
“不需要算了,你真是……”
不知好歹四個字還沒說出來,就被謝臨硯打斷了。
“謝謝。”
楚堯堯驚了。
謝臨硯跟她說謝謝,她不是聽錯了吧?
謝臨硯扭頭看了她一眼,卻並沒有解釋,他放開了楚堯堯的手,在她怪異的目光中,從地上站了起來,幾步走到chuáng榻邊,一抬手,一道火光從他的指尖彈出,點在了李辭雪的眉心處。
楚堯堯微微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謝臨硯這是要將他的師父火化。
火光隨著炙熱的氣息很快就將榻上的白衣青年吞噬殆盡,那火彷彿是長了眼睛,待到人影化為灰燼,火便滅了,並沒有灼燒到其他地方。
榻上留下了一個淡淡的焦黑痕跡,焦黑之中卻並沒有骨灰,而是一枚散發著淡淡金光的靈珠。在靈珠旁邊還躺了一枚赤色的晶石。
“這是甚麼?”楚堯堯疑惑地問道。
謝臨硯抬手一招,那兩件東西就落在了他的掌心。
“這是舍利子和留影石。”他解釋道。
“留影石?是你師父留下來的嗎?裡面記錄了甚麼?”
“應該不是。”謝臨硯搖了搖頭,他指尖靈光閃爍,靈氣注入了留影石之中,與此同時,一束光從赤紅的晶石中照she了出來,落在兩人身前,匯成一道人影。
人影清晰之後,楚堯堯發現那竟然是位女子,女子身著紅衣,肌膚如雪,身段妖嬈,媚骨天成,一舉一動之間,甚至是一個神情都會讓人覺得臉紅心跳。濃郁的紅,像血一般豔麗,並不拘束於性別,只是看上一眼,都無法移開視線。
楚堯堯的呼吸都有一瞬間停滯住了,她屏息凝視著影像中的女子,彷彿錯過了一個片段都會讓她感到痛心疾首、悔恨不已。
怎麼會有人美成這樣,那種美帶著天生的吸引力,讓人想靠近,像中了毒、上了癮,看了一眼就像再多看一眼。
楚堯堯好半天才回過神來,她一回過神,心底不自覺湧起了一陣後怕,剛剛那是甚麼情況?平時看到漂亮姐姐也不至於這麼上頭,她感覺到了一絲危險,怎麼會有生成這幅模樣的人?
楚堯堯下意識退了一步,後背輕輕撞在了謝臨硯的肩上。
“她是九尾狐,也是赤火山莊的莊主,赤九夫人。”謝臨硯對她這般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