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搖了搖頭,勉qiáng擠出了個笑容,她握住了小女孩的手道:“沒事的。”
小女孩有些被嚇到了,她扭頭就想去叫木天鴻,卻被謝菱歌抱住了。
“沒事的,沒事的,別在這種時候打擾你爹。”女子的聲音都有些抖了。
謝菱歌撐著身下地稻草慢慢躺下,她緊緊地握著小女孩的手,不停地安慰她:“別怕,娘沒事。”
楚堯堯捏緊了拳頭,這應該是真的要生了,這種地方生產會不會不太安全,會不會出甚麼危險?楚堯堯心中焦急,但她自己一不是醫生,二沒見過這種場面,她還沒有人家有經驗呢,好歹謝菱歌都生過一個女兒了。
二胎,有經驗,應該沒甚麼問題吧......
謝菱歌抿著唇,也不知道是怕嚇到小女孩,還是不想影響正在打鬥的木天鴻,她的衣服都被汗水完全打溼了,竟然愣是沒有叫出一聲來,這是一個漫長而痛苦的過程,戰局中的木天鴻終於意識到了不對。
他猛地回頭看過來,喊道:“謝菱歌!將替身傀儡解開!”
謝菱歌偏頭望向他,勉qiáng擠出了一個笑容來。
木天鴻劍尖一轉,腳下步伐突然加快,眨眼間,竟然趁機又殺了一名魔修,但他這一舉動顯然激怒了對面的人,戰況越發激烈。
楚堯堯心中無比焦急,木天鴻明顯不是他們的對手,再這樣下去,肯定會輸的,他老婆還在這兒生孩子呢,這可怎麼辦?
要是謝臨硯能趕過來就好了,但是轉念一想,楚堯堯又搖了搖頭,謝臨硯那種性格,他應該不會管這種閒事吧。
......也許自己威脅bī迫他一下還是有可能的?
空氣中瀰漫開了淡淡的血腥味,楚堯堯低頭看去,謝菱歌的唇角竟然滲出了血跡。
楚堯堯嚇了一跳,生孩子怎麼還會吐血,扭頭一看,一名魔修手中的匕首竟然整個沒入了木天鴻的肩頭,但是這一刀卻並沒有給他造成任何傷,傷勢都轉移到了替身傀儡上。
楚堯堯眼睛都快瞪出來了,生孩子還用消耗神識的替身傀儡術,這是不要命了嗎?!!
“娘!”小女孩已經被嚇哭了。
謝菱歌用手背擦了擦唇角的血跡,連安慰都話都沒力氣繼續說了。
木天鴻沒再回頭,他用力揮舞著手中的劍,和魔修纏鬥在一起。
因為人數上的懸殊,他應對得很吃力,若非有謝菱歌的替身傀儡,他可能幾招之後便會輕易地喪生在魔修的亂劍之下。
他不再執意讓謝菱歌將替身傀儡解開,但每一次揮出的劍都帶著濃濃的悲壯之意。
一劍斬出,他終於回過頭來,雙目不知何時,已變得赤紅。
謝菱歌偏頭看著他,唇邊帶著淡淡的笑,一滴晶瑩的淚從她眼角慢慢滑落。
楚堯堯突然在這無聲地對視中讀出了他們的意圖。
謝菱歌準備犧牲自己,為了救木天鴻和她的兩個孩子。
若是木天鴻與魔修死鬥身死,剛剛生產完的謝菱歌根本沒辦法保護得住兩個手無縛jī之力的孩童。
這是謝菱歌的選擇,木天鴻明白了,也接受了。
木天鴻大喊著再次衝入魔修之中,一招接一招地出劍,短兵相接,金屬碰撞出一串串火花。
樹林裡開始颳風了,大股大股的鮮血從謝菱歌的唇角湧出,很快,她身下的稻草垛就浸滿了鮮血。
時間一分一秒地走著,不知過了多久,突然之間,打鬥的聲音,小女孩的哭聲,樹葉被風chuī動的沙沙聲,都在一聲嘹亮地啼哭聲中戛然而止。
時間彷彿都在這一刻定格了,樹葉停在半空,眼淚凝在臉龐,一切都靜止了。
木天鴻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似乎是出於甚麼原因,那些魔修竟也不再主動攻擊。
“娘!弟弟出生了!”
隨著小女孩的聲音,大雨毫無徵兆地傾盆而下,雨水打得樹枝輕顫,打落樹葉,將地上的血跡一點點衝散。
木天鴻抽身而出,幾步奔至近前,他抬手握住了謝菱歌的手,頭髮和臉都被雨水打溼了,只是不知道,他臉上的,到底是淚水,還是雨水。
楚堯堯茫然地仰頭看天,慢慢抬起手來,那雨水並沒有滴落在她身上,而是穿透她的掌心,落在了地上,就好像她只是一道虛幻的影子,並不是這個世界上真實存在著的人。
“菱歌......”男人啞著聲音一遍遍地叫著女子的名字。
血跡被衝散,女子的臉龐依舊聖潔美麗,她似乎很累,想閉上眼睛,卻勉qiáng支撐著,看著木天鴻,用盡全力道:“保護好......我們的孩子......”
木天鴻扯過衣服,將剛出生的小男孩抱到了謝菱歌面前,他擠出了一個笑容,只是那笑,比哭還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