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聖誕節剛好在週六。饒是祝窈每日兩點一線，學習生活枯燥乏味，在路過的街道，以及小區，都感受到了濃濃的聖誕氣氛。說起來，這是大魏小公主第一回 過聖誕。只是，她壓根沒甚麼打算。
光是那些卷子就夠讓她頭疼。
蔣甜芽把水龍頭擰上，用紙巾擦著手，和祝窈說：“最近影院有好多大片上映。學習是重要，可抽出兩小時看場電影還是可以的吧。你呀，和班長在一塊兒，也不能太純潔，光學習啊……”她嗓音低低，賊兮兮的，“我和你說啊，電影院烏漆嘛黑的，氣氛最適合談戀愛了。”
說的祝窈有些心動。她抿唇沉思，繼而眼皮子一抬，試探著說：“那我……找機會問問？”
他應該會答應的吧。之前就有約過她看電影。
蔣甜芽勾著她的肩膀回教室。一路和她分享了很多技巧。比如說膽子大的話可以選恐怖片，到時候全程望原澤懷裡鑽。也可以選愛情片，最好是有激情戲的那種。然後座位一定要靠後，最好選情侶座。進教室時，蔣甜芽正攬著祝窈肩膀，附在她耳邊竊竊私語。
而原澤正在講臺上髮捲子。她倆還沒進來，就好像感覺到似的，停下手，側頭望了一眼。
視線堪堪落在祝窈肩頭，蔣甜芽搭著的手臂上。
他掃了一眼，表情平靜，淡聲道：“快上課了，回座位去。”
祝窈耳朵被蔣甜芽chuī得有些癢癢，歪著腦袋忍不住笑。聽到原澤的話，笑容斂起，輕輕“哦”了聲。
和蔣甜芽分開，回位子坐下時。祝窈忍不住往講臺上看……
一副冷淡平靜的模樣。好像剛才偷偷親她的人不是他似的。
……
週五晚上，祝窈捧著手機在chuáng上翻來覆去。家居服毛茸茸的，襯得她臉頰更加粉潤。下chuáng，光著腳在地毯上走了幾圈，抬頭看看牆上的時鐘。
時鐘滴答響著。
正好七點半。
走到書桌旁，舉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咕咚下肚。才深吸一口氣，劃開手機螢幕，和原澤聊微信。順便……順便問他明天要不要和她看電影。螢幕亮光瑩瑩照在祝窈臉上，她打字速度進步很快，不像之前那樣慢騰騰：【原澤，你在複習嗎？】
【嗯，在看書。】回的很快。
原澤握著手機，把手裡厚厚一本課外書擱在腿上。他坐在沙發上，和她聊天：【是遇到甚麼不懂得題目了嗎？】
祝窈笑：【沒有。我就想問問你，明天有沒有空。】
原澤把書拿起，合上。修長的手指在螢幕按鍵上操作：【有空。】
然後繼續打出一行字。
祝窈眉梢一喜，趕緊打字：【那我們明天去看電影好不好？】
編輯好，沒有猶豫，立刻發過去。
剛好原澤那邊，也一條訊息發過來。祝窈定睛一看。
原澤：【明天還去圖書館複習嗎？】
“……”
她和原澤的訊息幾乎同時發出去，他大概比她稍快了一秒。祝窈捏著手機，瞬間一懵。手忙腳亂的，長摁那條訊息，跳出來幾個選項，電光火石間摁了一下撤回按鍵。
“小公主”撤回了一條訊息。
原澤盯著螢幕，緊抿的薄唇輕輕一扯，眼眸墨黑，瞬間變得溫柔。輕笑著，無奈又寵溺。接著在訊息欄裡輸入。
手機扣在書桌上，嗡嗡震動了一聲。應該是原澤發來的訊息。祝窈滿臉尷尬，慢慢伸手，把手機翻了過來，瞄了一眼上面的資訊。
他說……
【我看到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小公主：你滿腦子都是學習！
太傅：你小名叫學習嗎？
第36章 聖誕
祝窈的臉唰的一下變得更紅。躊躇著拿起手機，眼眸瑩潤，咬著唇。不知該怎麼回。沉默片刻，手機螢幕再次亮起，是原澤打電話過來。她猶豫了幾下接起。和平時接原澤電話的興奮樣不同。
這會兒蔫蔫兒的，彷彿腦袋上有一對耳朵耷拉下來。聲音也沒底氣：“喂……”
和原澤相處時間一久，祝窈就覺得和她先前想象的有些不同。以前她覺得，太傅是個不食人間煙火的，溫潤雅緻，永遠是一副神色自若的模樣。現在呢，他偶爾也有小脾氣，有時候還會逗她。甚至……像上回那樣，偷偷親她。而剛才他回覆說看到了撤回的訊息，雖然瞧不見他的模樣，但祝窈覺著，他肯定是笑著的。
笑話她呢。
原澤輕嗯，聲音自鼻腔發出，簡短，卻帶有幾分不經意的撩撥。祝窈靜靜聽著，粉腮鼓鼓：“你笑話我。”
原澤立馬說道：“沒有。”
祝窈不信，撅嘴：“肯定有。”
原澤不說話，靜默低笑，這笑意倒是純粹的溫和，說話也很柔。他是個冷淡的性格，可大多數和她說話時，聲音都是這麼溫柔。好像她是甚麼膽小的小動物，他說話大聲點，就會把她嚇著似的。
那邊原澤的嗓音低潤，問她：“公主想看甚麼電影？”
最近上映了很多新片。光是蔣甜芽就給她推薦了好幾部。好像都挺有意思的。她還沒決定。而且，她不知道原澤喜歡看甚麼。祝窈摸著下巴輕輕的“嗯……”，略仰頭，眼神迷茫而猶豫。然後才問：“你剛才不是說要去圖書館複習嗎？”
他又笑了笑，回：“先複習，再去看電影。”
“……嗯。”祝窈總算滿意。只是她不想讓他覺著自己不思進取。想了想，祝窈還是忍不住給自己解釋，“我最近真的很努力的在做卷子，你給我的筆記我看了好幾遍，都背下來了。”
他當然知道。
原澤拿著手機的姿勢一動不動，彷彿靜止。客廳光線米白，照得他的面部輪廓立體而jīng致，幾縷碎髮遮住了光潔的額頭，將下面眸中的情緒一併遮去。高三辛苦，養尊處優的小公主大概沒有經歷過這種被學習壓榨的生活。長時間的睡眠不足，課間休息幾分鐘，她眼皮子一耷拉，時不時就這麼睡過去了。
原澤動了一下身子，誇獎她：“嗯，公主很乖。”
被他誇獎，她的笑容忽的綻開，歪著腦袋語調輕快的說：“我要和你一起上大學。”態度很堅定。
“好，一起。”他說。
……
次日清晨祝窈jīng神抖擻起chuáng。這個年紀的女孩兒最是青chūn洋溢，再高qiáng度的複習下，睡上一覺，立刻就恢復活力。眼睛澈亮有神，臉粉撲撲的，滿臉膠原蛋白。
蕭明珠剛端著一碟蔬菜餅出來，煎得金huáng脆香，問祝窈：“週末怎麼不多睡會兒。”高考要靠自己，蕭明珠固然心疼祝窈，卻也明白這高三是每個考生畢竟經歷的。除了日常照顧，在學習上，她幫不了甚麼忙。
祝窈如實說：“原澤約了給我補課。就附近市圖書館。”
把瓷碟放上桌，蕭明珠笑了。似乎完全不擔心祝窈和男生單獨相處。滿意點頭：“那你好好聽，知道了嗎？”
祝窈乖巧點頭。
祝晉雍哈欠連天撓著頭髮下來的時候，剛好看到祝窈換好鞋子出門。眼睛朦朦朧朧的，走到蕭明珠身邊，伸了伸懶腰嘟囔道：“今天不是不上學嗎？”
還知道今天是週六。蕭明珠瞧著祝晉雍每日一副虛度光yīn的頹廢模樣，簡直不知道該怎麼說他才好。看看電視，打打遊戲，沒大魏大部分記憶的時候還好，還知道出去喝朋友喝酒鬼混，自打有了兩世記憶，這祝晉雍就不屑與那些酒肉朋友為伍，覺得跌份兒。
祝晉雍趿著拖鞋，啪嗒啪嗒的，懶散到了極致。蕭明珠終於忍不住，把筷子一擱，叉腰，扭頭說他：“別總是待在家裡。”
祝晉雍眼皮子悠悠抬起，輕哼一聲，吐出一句話：“你陪我啊？”
……
冰雪消融，空氣中瀰漫著絲絲寒意，凍得刺骨。太陽很弱，蔫兒吧唧的從雲層中透出幾絲陽光來。
市圖書館。還是上回那張靠窗小桌。祝窈正在做一份數學卷子，握著筆，前面選擇題做得還算流暢，平均三分鐘一題。填空題答得磕磕絆絆。最後在一道證明題上停下來，擰著兩彎秀眉，煩惱思考。